藥徵續編

附言十七則

附言十七則(2)

附言十七則34
原文
——續編十品,先師日用所施之物也。本編不載其功之與徵者,何也?是前所謂蓋未終之而沒者也。
白話
續編中的十種藥品,是先師日常所使用的藥物。本編沒有記載它們的功效與驗證,是什麼原因呢?這是因為前面所說的,先師大約是還沒完成這些工作就過世了。
原文
惟蜀漆之助牡蠣龍骨而治動之劇也,蜜之緩諸病之急而助諸藥之毒也,是余之所常試,而古今醫人所未嘗言及者也。
白話
只有蜀漆輔助牡蠣、龍骨來治療劇烈的悸動,以及蜂蜜能夠緩解各種疾病的急迫症狀並輔助各種藥物的毒性,這些是我經常嘗試運用的,卻是古今醫家未曾提及的。
原文
余之執斯方,三十年之尚矣,豈無一二之所得矣乎。明者其試諸。
白話
我運用這些方劑,已經有三十年了,難道沒有一點心得嗎?明智的人不妨試試看。
原文
——䗪之為蟲,我邦未產此物。二十年前,余再遊於先師之門,先師出一頭示余。
白話
䗪蟲這種蟲,我們國家並沒有出產。二十年前,我再次到先師門下學習,先師拿出一隻䗪蟲給我看。
原文
余又得一二於直海元周之所,余遂贈之先師,先師喜而藏之,然則先師未嘗得試䗪蟲之功效矣。
白話
我又從直海元周那裡得到一兩隻,於是就送給了先師,先師高興地收藏起來,然而先師終究未曾有機會親自試驗䗪蟲的功效。
原文
爾後余多得之,於是余先試之內人之病,而有效焉,後又試之於他人之病,而有效焉,此時先師既沒。
白話
之後我獲得了許多䗪蟲,於是我先在我內人的病上試驗,結果有效;後來又在別人的病上試驗,也有效,但這時先師已經過世了。
原文
噫,我邦試䗪蟲之功者,余於先師之門,為之先登,故今著之。
白話
唉!在我們國家試驗䗪蟲功效的人,我在先師的門下算是第一個,所以現在把它記載下來。
原文
——粉之為物,趙宋以來,未嘗得其的實之品。故醫者誤治甘草粉蜜湯證者,不為不少。
白話
「粉」這種東西,從趙宋以來,未曾得到過確實的品項。因此,醫家誤治甘草粉蜜湯證的,不在少數。
原文
余今訂之諸書,而始得其真物,又始得治其證矣。
白話
我現在參考各種書籍加以考訂,才得到它的真品,也才能夠開始治療這個證候了。
原文
——白酨酒之治胸痹之病也,唐宋以後,諸書所不載也。余又訂之,而得其造釀之法矣,胸痹之病。其自此有治乎哉。
白話
白酨酒治療胸痹病的方法,唐宋以後,各種醫書都沒有記載。我又加以考訂,得到了它的釀造方法,胸痹這種病,大概從此有治療的方法了吧。
原文
——先師嘗謂余曰:吾自唱古疾醫之道,數十年於今矣,遊我門之士,不下數百人,雖然,有傳方之人,而無傳道之人也,吾子其勉旃。余自辭先師二十年於茲矣。
白話
先師曾經對我說:「我自從提倡古代疾醫之道,到現在已經幾十年了,前來我門下學習的人,不少於數百人。雖然如此,卻有傳授方劑的人,而沒有傳承道統的人,你要努力啊。」我自從離開先師,到現在已經二十年了。
原文
余嘗知受業於東洞之塾者,亦不下數十人,余又見其人,無一人不口先師之醫者,然未嘗聞有得先師本旨者。
白話
我曾經知道在東洞先生學塾中學習的人,也不下數十人,我又見過這些人,沒有一個不談論先師的醫學,但是從來沒聽說有人真正領會先師的根本要旨。
原文
若有其人,亦或有專長於下劑者,或有純執家塾方者;或有二三執仲景之方,七八取唐宋之方者,或有取己之臆,負東洞之教者;或有學無其力,業無其術,稱古今並執者;其次者,或有一端,稱奉東洞之教,終行後世之方者;或有謂東洞之教,偏於古而不知今者;或有謂東洞之術,便於痼疾,而不宜於平病者。如此抑末,不足以掛以齒牙矣。
白話
如果真有這樣的人,有的也只是擅長使用瀉下藥的;有的只是固執地使用家傳學塾的方劑;有的二三分採用仲景的方劑,七八分採用唐宋的方劑;有的憑藉自己的臆測,違背了東洞先生的教誨;有的學問沒有功力,醫業沒有技術,卻號稱古今並用;更次一等的,有的僅憑一知半解,號稱尊奉東洞先生的教誨,最終卻實行後世的方劑;有的說東洞先生的教誨,偏重於古代而不瞭解當今;有的說東洞先生的醫術,只適合治療頑固的疾病,而不適合治療平常的疾病。像這樣都是末流,不值得掛在嘴上談論。
原文
夫以我藩推之海內皆是矣乎,以余之所見推之,余之所未見亦然矣乎,是余之所長大息也。
白話
以我們藩國的情況來推想,全天下大概都是這樣吧?以我所見到的情況來推論,我所沒見到的情況大概也是如此吧?這就是我長久以來深深嘆息的原因。
原文
要之是皆雖曰奉東洞之教,亦不能實讀仲景之書者也,可勝嘆哉。
白話
總之,這些人雖然都說尊奉東洞先生的教誨,但也不能真正讀懂仲景的書,真是令人感嘆不已啊!
原文
嗚呼,仲景之方法者,執之知之,則不能不為之。不能不為之者,知之者也。不能為之者,不知之者也。
白話
唉!仲景的方法,如果掌握了、理解了,就不能不去實行它。不能不去實行的人,是真正理解它的人。不能去實行的人,是不理解它的人。
原文
先師沒後,仲景氏之方法熄矣,是余之所以勤勉勞劬者也。
白話
先師去世之後,仲景的方法就熄滅了,這就是我之所以勤奮努力、辛勤勞苦的原因啊。
原文
——仲景之書者,古之疾醫之遺也,天下古今,知之者鮮矣。
白話
仲景的書,是古代疾醫流傳下來的著作,天下古今,真正了解它的人很少。
原文
其不知之,故人人有異說,或有以《素》、《靈》解仲景之書者,或有以晉唐醫學,說仲景之書者,近世或有以名與數,解仲景之書者,或有取己之臆,辨仲景之書者,要之是又不知仲景真面目者也。
白話
因為不了解它,所以人人都有不同的說法,有人用《素問》、《靈樞》來解釋仲景的書,有人用晉唐的醫學來解說仲景的書,近代有人用名實與數理來解釋仲景的書,有人憑藉自己的臆測來辨析仲景的書,總之,這些又都是不了解仲景真面目的人。
原文
苟欲知仲景真面目,請在達於仲景方法,而後施之於今日日用事實而已矣。
白話
如果想要了解仲景的真面目,關鍵在於通達仲景的方法,然後將其應用於今日日常的實際診治中罷了。
原文
——余嘗為門徒講《傷寒論》,聽者百餘人。
白話
我曾經為門徒講解《傷寒論》,聽講的有一百多人。
原文
余之講《傷寒論》也,一一取徵於仲景之規則,一一取徵於仲景之方,一一取徵於仲景之法,一一取徵於六經史子,一一取徵於兩漢以上之書,一一取徵於某書某篇某人某言以示其事實。
白話
我講解《傷寒論》,每一點都從仲景的規則中取得驗證,每一點都從仲景的方劑中取得驗證,每一點都從仲景的方法中取得驗證,每一點都從六經、史書、諸子百家中取得驗證,每一點都從兩漢以上的書籍中取得驗證,每一點都從某書、某篇、某人、某句話中取得驗證,來展示它的實際情況。
原文
余於是謂門徒曰:仲景氏方法者,古之疾醫之遺也。苟不經聖人制作之手,安能有此方法乎哉?
白話
我於是對門徒說:仲景的方法,是古代疾醫流傳下來的。如果不是經過聖人創作的手筆,怎麼能有這樣的方法呢?
原文
故其道也正,其方也正,其法也正,其術也正。
白話
所以他的道理是正確的,他的方劑是正確的,他的方法是正確的,他的醫術是正確的。
原文
無所不正者,其不正者有之,此為後人攙入。
白話
沒有什麼是不正確的,如果有不正確的地方,那是後人摻雜進去的。
原文
今之為醫者不然,不知執仲景氏之方法之正,不知學仲景氏之治術不正,此反正之徒也。
白話
現在行醫的人卻不是這樣,不知道掌握仲景方法的正確性,不知道學習仲景的醫術,反而去學習不正確的東西,這些人是違反正道之輩。
原文
今其取反正之方法治術,以奉此於君之與親者,不忠之臣也,不孝之子也。噫!
白話
現在他們採用這些違反正道的方法和醫術,用來奉獻給君王和父母,這是不忠的臣子,不孝的兒子啊。唉!
原文
己不啻不忠不孝,而使人之臣子不忠不孝者,其謂之何哉,醫者其思諸。
白話
自己不僅不忠不孝,還使得別人的臣子、兒子不忠不孝,這又該怎麼說呢?行醫的人應該好好想想啊。
原文
——先師之作《藥徵》也,改稿凡七,余嘗得寶曆之本是也。二十年前齋遊於京師,因請正於先師。
白話
先師著作《藥徵》時,總共修改了七次稿,我曾得到的寶曆年間版本就是其中之一。二十年前,我齋戒後前往京師遊學,於是請先師審定。
原文
先師謂余曰:此本實屬草稿,為門人所竊去者也,正本今在於紀州,雖然是亦余之所草也,吾子宜見大體,豈在於文字章句之間乎哉。
白話
先師對我說:「這個版本其實是草稿,是被門人偷去的,正本現在在紀州。雖然如此,這也是我所起草的,你應該看到它的整體大要,難道是在於文字章句之間嗎?」
原文
攜而西歸,後又得安永之本修夫氏定正之本也,余又別有定本,以余之所聞於先師訂之。
白話
我帶著這個版本回到西邊,後來又得到了安永年間修夫氏校訂的版本。我另外還有一個自己確定的版本,是根據我從先師那裡聽聞的內容來訂正的。
原文
天明五年乙巳之夏,京師有上木之役,余之定本,不敢出之。
白話
天明五年乙巳年夏天,京師有刻版印刷的工作,我的定本卻不敢拿出來。
原文
——續編及附錄、定正、考索、十易裘葛,安永戊戌初夏,始脫其稿。
白話
續編以及附錄、訂正、考查探索,歷經十年,更換了多次季節,在安永戊戌年初夏,才完成書稿。
原文
雖不能得先師訂正,亦因剞劂氏之請,遂謀上梓之事,刻成其後也悔矣。天明七年丁未初冬十二日村井杶大年識
白話
雖然未能得到先師的訂正,但也因為刻書工匠的請求,於是籌劃刊印的事宜,刻成之後卻又後悔了。天明七年丁未年初冬十二日,村井杶大年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