互考

大烏頭煎、烏頭湯、烏頭桂枝湯的條文中，有寒疝及腳氣的名稱，這大概是晉朝、唐朝以後的人所加上的。懷疑這不是張仲景的原貌！應當根據具體的證候來使用這些方劑。

大陷胸丸的適應證，似乎不完全具備。然而現在根據這個方劑來看，它在治療上的作用是……

邪毒結聚在心胸之間，頸項也僵硬疼痛，類似柔痙的症狀，用此方主治。原文只說：頸項也僵硬，「強」字之下，懷疑脫落了一個「痛」字。

所以大陷胸湯的適應證說：從心下至少腹，硬滿而疼痛、不敢觸碰的，用此方主治。又說：心下脹滿而硬痛的，用此方主治。湯劑的治法尚且如此。丸劑的方子難道就沒有頸項僵硬疼痛的證候嗎？

那麼這個方劑，也應當是用於從心下至少腹硬滿而疼痛，頸項背部也僵硬疼痛的情況。與湯劑相比，只是證候較為緩和罷了。

何況方中有大黃、有葶藶子、有甘遂、有杏仁、有芒硝，難道會沒有頸項背部、心胸至少腹的僵硬疼痛嗎？這就是蜂蜜用來緩解其結毒疼痛的原因。

大半夏湯的適應證說：治療嘔吐、心下痞悶硬滿。雖然沒有劇烈疼痛或結聚疼痛的證候，但病人嘔吐，而且心下痞悶硬滿，難道會沒有心胸部不適疼痛的證候嗎？

所以將一升蜂蜜加入一斗二升的水中一起煎煮，最後只取蜂蜜與藥汁共二升半，這顯然是想更多地獲得蜂蜜的功效。那麼，就不能說沒有急性的疼痛了。

甘草粉蜜湯的適應證說：毒藥不止。《千金翼方》中「毒藥」作「藥毒」是正確的，這個方劑原本主治緩解結聚的毒邪和急性疼痛。所以兼治一切藥毒不止引起的煩悶。後世看到這個方子，就認為蜂蜜能解百藥之毒。

如果蜂蜜能解百藥之毒，那麼張仲景的方劑中，為什麼用蜂蜜的方子這麼多呢？

蜂蜜對於各種藥物來說，能增強它們的藥力；對於病毒來說，又能緩解其急迫，就像粳米和小麥一樣嗎？

甘草和粉（米粉），其功效也大致相似，所以像這個方子就是用來緩解急迫疼痛的。大凡蜂蜜這種東西，與各種藥物同用，就能增強其藥力。

現在與甘草和粉同用，又能緩解其急性疼痛。煩悶，難道不是藥毒引起的急迫症狀嗎？同時也用來兼治蛔蟲引起的心腹痛。

我（杶）又按：所謂的「藥毒」，不是指用來攻治病邪的毒藥的藥力，而必定是指害人的毒藥所引起的藥毒，所以說「藥毒不止煩悶者」。

所謂的「煩悶」，不是指用來攻治病邪的毒藥引起的煩悶，而是指害人的藥毒引起的煩悶。如果止住的是用來攻治病邪的毒藥引起的煩悶，那就不是治病醫生的道理了。煩悶，是藥物引起的瞑眩反應。怎麼能止住它呢？

所以我說：這裡的「藥毒」，不是指用來攻治病邪的毒藥的藥力。

由此看來，蜂蜜的功效就可以知道了（害人的毒藥大概不是指醫生誤治所用的毒藥）。

甘遂半夏湯的適應證說：病人脈象沉伏，想要自行腹瀉，腹瀉後反而感覺舒暢。雖然腹瀉，但心下仍然持續硬滿。

按：這個證候，不是這個方劑的典型適應證，這個方劑大概是芍藥甘草湯的適應證，而用於心下硬滿嘔吐的情況。

芍藥甘草湯這個方劑，不就是治療疼痛、拘攣、急迫的嗎？

那麼這個方劑，難道會沒有治療心下硬滿、疼痛、急迫的證候嗎？這就是為什麼要加入半升蜂蜜的原因。「堅滿」的「堅」，應當作「硬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