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《本經》:「味苦,平。主腰背痛,強骨節,風寒濕周痹,惡創不瘳,熱氣。」
《本經》說:味苦,性平。主治腰背疼痛,強健骨骼關節,風寒濕引起的周身痹痛,惡瘡不癒,熱氣。
原文
《別錄》:「甘。主傷中恚怒,陰痿失溺,老人五緩,關節老血。」
《別錄》說:味甘。主治傷中、憤怒,陰痿、小便失禁,老人五緩,關節有瘀血。
原文
[考異]萆薢,瀕湖《綱目》於首行注曰:《別錄》:中品。似出於《別錄》,而《本經》無之。
[考異]萆薢,李瀕湖《本草綱目》在首行註釋說:《別錄》中品。似乎出自《別錄》,而《本經》中沒有。
原文
然所錄主腰背痛以下一節,亦注以《本經》二字,則固《本經》所有者也。茲據孫淵如輯刻《本草經》,亦有此條。則《綱目》注以《別錄》者誤。腰背,《綱目》作腰脊,茲從孫本。創,今本作瘡。
然而所記載主治腰背痛以下一節,也標註了《本經》二字,那麼本來就是《本經》所有的內容。現根據孫淵如輯刻的《本草經》,也有這一條。那麼《綱目》標註為《別錄》是錯誤的。腰背,《綱目》寫作腰脊,這裡依從孫本。創,今本寫作瘡。
原文
[發明]萆薢蔓生,故性能流通脈絡而利筋骨。入藥用根,則沉墜下降,故主治下焦。
[發明]萆薢是蔓生植物,所以藥性能流通脈絡而利筋骨。入藥使用根,則有沉墜下降的特性,所以主治下焦。
原文
雖微苦能泄,而質輕氣清,色味皆淡,則清熱理濕,多入氣分,少入血分。
雖然微苦能泄,但質地輕、氣味清,顏色和味道都淡,所以能清熱利濕,多入氣分,少入血分。
原文
《本經》主腰背痛,乃腎有濕熱,濁氣不去,而腰膂為之疼痛,非腎虛無濕之腰痛所可渾同施治。
《本經》主治腰背痛,這是腎有濕熱,濁氣不去,而腰脊因此疼痛,不是腎虛無濕的腰痛可以混同治療的。
原文
強骨節者,宣通百脈,濕濁去而正氣自強,非能補益以助其強固,此藥理之至易辨者。
強健骨節的意思,是宣通百脈,濕濁去除後正氣自然強健,並非能補益來幫助其強固,這是藥理中最容易辨別的。
楊氏有萆薢分清飲,專門治療濕熱淋濁,正是這個意思。
原文
惟方中有益智仁,溫而且澀,性正相反,不能並列,殊有誤會。
只是方中有益智仁,性溫而且澀,藥性正好相反,不能並列,實在有誤會。
原文
瀕湖《綱目》謂,萆薢能治陽明之濕而固下焦,故能去濁分清,立說甚允。
李瀕湖《綱目》說,萆薢能治陽明之濕而固下焦,所以能去濁分清,這個說法很恰當。
原文
然又謂楊氏此方治真元不足,下焦虛寒,小便頻數云云,則與萆薢性情,兩相背謬,殆為智仁一物,而展轉誤認,甚非藥理之真。讀古人書,慎勿為其所眩。《本經》又主風寒濕周痹。
然而又說楊氏此方治真元不足、下焦虛寒、小便頻數等等,則與萆薢的藥性相互違背,大概是因益智仁這一味藥,而輾轉誤認,很不符合藥理的真實。讀古人書,謹慎不要被它迷惑。《本經》又主治風寒濕周痹。
原文
壽頤謂惟濕熱痹著,最為合宜,若曰風寒,必非此苦泄淡滲者所能幸效。
壽頤認為只有濕熱痹著,最為適宜,如果是風寒,必定不是這種苦泄淡滲的藥所能僥倖奏效的。
原文
又治惡瘡不瘳、熱氣者,豈非為濕與熱蒸之主藥乎?
原文
《別錄》謂:主傷中,亦惟脾為濕困者宜之,決非補中之藥。又治恚怒,頗不可解。
《別錄》說:主治傷中,也只有脾被濕困的才適合,絕不是補中的藥。又治憤怒,很不可以理解。
原文
又謂陰萎失溺,則非濕熱閉結者,亦有痿躄不仁,溲溺不利之證,必非可以起虛痿。
又說陰痿、小便失禁,那麼不是濕熱閉結的,也有痿軟麻木、小便不利的證候,必定不是可以治療虛痿的。
原文
又謂治老人五緩,關節老血,且語太浮泛,且與萆薢真性不相符合,何可輕信。
又說治老人五緩、關節老血,這話太浮泛,並且與萆薢的真正藥性不符合,怎麼可以輕信。
原文
不謂繆仲淳因此二語,竟謂此藥為補益下元之要藥。
沒想到繆仲淳因為這兩句話,竟然說此藥是補益下元的要藥。
原文
又謂甘入脾而益血,以滲泄利濕之效用,而說到補陰上去,可謂顢頇已極,不如石頑《逢原》謂古人或稱攝精,或稱利水,何其兩說相懸?
又說甘味入脾而益血,用滲泄利濕的效用,卻說到補陰上去,可以說是糊塗至極,不如張石頑《本經逢原》說古人有的稱攝精,有的稱利水,為什麼兩種說法相差這麼遠?
原文
不知濕濁去而腎無邪熱之擾,腎氣自能收攝,頗能窺見玄奧也。
不知道濕濁去除而腎沒有邪熱干擾,腎氣自然能夠收攝,很能窺見其中玄奧。
原文
甄權謂:主冷氣𤸷痹,腰腳癱緩不遂,男子䐴腰痛,久冷(䐴,公對切,音憒。《玉篇》:為腰忽痛也)。
甄權說:主治冷氣頑痹,腰腳癱緩不遂,男子䐴腰痛,久冷(䐴,公對切,音憒。《玉篇》:腰忽然疼痛)。
原文
壽頤按:此即周痹陰萎之證,然惟濕熱為患,乃宜此藥。甄氏冷氣久冷之說大誤。甄又謂治腎間有濕,膀胱宿水是也。
壽頤按:這就是周痹、陰萎的證候,但只有濕熱為患,才適合此藥。甄氏說冷氣久冷是大錯。甄又說治腎間有濕,膀胱宿水是對的。
原文
而今本李瀕湖《綱目》引此兩句,脫一「濕」字,乃作腎間有膀胱宿水,遂令人無從索解。俗本誤人,真是不小。繆氏《經疏》引此不誤。王好古謂補肝虛,亦不可訓。
而現在的李瀕湖《綱目》引用這兩句,脫漏一個「濕」字,就成了「腎間有膀胱宿水」,於是讓人無從理解。俗本誤人,真是不小。繆氏《經疏》引用此句沒有錯誤。王好古說補肝虛,也不可採信。
原文
尤奇者,莫如《日華本草》,竟謂補水臟,堅筋骨,益精明目,頭旋癇疾,中風失音云云,龐雜之極,最為蕪穢。
尤其奇怪的,莫過於《日華本草》,竟然說補水臟,堅筋骨,益精明目,頭旋癲癇,中風失音等等,龐雜之極,最為蕪穢。
原文
壽頤每謂唐宋人藥物之學,固多有未可盡信者,而必以大明氏謂荒謬之尤,不知瀕湖何所取裁,亦為之作抄書胥,而不加芟薙耶?
壽頤常說唐宋時期人的藥物之學,固然有很多不可全信的,而一定要以大眀氏(指《日華本草》作者)為荒謬之尤,不知李瀕湖(李時珍)取什麼標準裁斷,也為他作抄書吏,而不加以刪削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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