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例中（2）

凡人從少年到長大到年老，他的氣血有旺盛、壯實、衰減三個等級。所以歧伯說：少火之氣旺盛，壯火之氣衰減。

大概少火能生氣，壯火能散氣，何況又是衰火，不可不知道啊。所以治療方法也應當分為三等。

那些年少時，每天服用的藥物，在壯年和老年的時候，都必須區別對待，千萬不可忽視啊。

世上有不留心在這方面的人，往往不相信，於是導致困窘危險，可悲啊！

現在的人使用理中湯、理的丸，在匆忙急迫之間大多沒有效果，是什麼原因呢？

是不明白仲景的意思，以為是必定有效的藥，大概是用藥的人有差異罷了。

比如治療胸痹，心中痞硬，氣結在胸中脹滿，脅下逆氣上衝心口，用治中湯主治。

人參、白朮、乾薑、甘草四味藥等量，共十二兩，水八升，煮取三升，每次服一升，每日三服，以見效為度。或者作成丸，須要像雞蛋黃那麼大，都有奇效。

現在的人用一丸像楊梅大小那麼點，服用後病既然不能去除，就說藥不神驗；不是藥的罪過，是用藥的人的罪過。現在引這個作為例子，其他的可以效法這個。然而年紀高的人以及向來虛寒的人，應當逐一適宜地減少甘草。

那些高明的醫生以儲備藥物為能力，在匆忙急迫之間，防止沒有可買的東西所必需的，比如桑寄生、桑螵蛸、鹿角膠、天靈蓋、虎膽、蟾酥、野駱駝、螢火蟲、蓬蘽、空青、婆娑石、石蟹、冬天的灰、臘月的雪水、松黃之類，像這樣的很多，不能一一全部列舉。

唐代元澹，字行沖，曾對狄仁傑說：下屬侍奉上司，好比富人家儲存積累來資助自己。

乾肉、臘肉、肉醬、胰臟，用來供應美味的膳食；人參、白朮、靈芝、肉桂，用來防止疾病。門下充當美味的東西很多了，希望用我這個小人來配備一味藥可以嗎？

仁傑笑著說：您正是我藥箱中的藥物，不可一天沒有啊。

然而梁公順著事情來說，偏偏用藥作比喻，就可以看出天下萬物之中，尤其不可缺的啊。知道這個道的人，知道這個意就行了。

凡是做醫生的人，必須大略通曉古今，粗略守住仁義，斷絕奔馳追逐名譽能力的心思，專心於廣泛施救的心意。

像這樣那麼心志自然明澈，神奇的事物自然來相助，又何必憂愁地追求名譽，計較地求取利益呢。

如果不像這樣，那麼怎麼會招來姜撫沽名釣譽的羞愧，逃避華佗自負才能而被殺戮呢？

曾讀《唐書·方技傳》有說：醫術的關鍵在於診察脈象，只用一味藥攻治，氣純粹而痊愈快速。

一味藥偶然得到，其他藥物相互制約，不能專心用力，這是難以治愈的驗證啊。

現在詳察這些：病有大小、新久、虛實，怎麼可以只用一味藥來攻治呢？

如果是剛剛染病，小病還差不多；如果病了很多日子，或虛或實，怎麼能不用其他藥物輔佐使喚呢？

比如人用硫黃，都知道這東西大熱，然而石頭性質緩和，匆忙急迫之間，吞下去不容易立刻見效。

所以智慧的人又用附子、乾薑、肉桂之類的藥物輔佐使喚來激發它，準備合力攻病，差不多快速見效。如果只用硫黃，難道可以得到嗎？

所以知道許嗣宗的話，不可完全相信，賢能的人應當審察衡量它。

用藥就像用刑罰，刑罰不可錯誤，錯誤就干犯人命。用藥也是這樣，一旦錯誤就隔絕生死。

然而刑罰有審問的官署，審問完成然後議論判定，議論判定然後書寫罪狀；大概是人的命一旦死了，不可再活過來，所以必須像這樣詳盡謹慎。現在的醫生人才到了病人家，就按照所見到的用藥。

如果是高明的醫生認識病情知道脈象，用藥又恰當，像這樣，就能伸手見效。

有的是庸才下等之輩，草率胡亂投用湯劑，拖延觀望就導致困窘危險。像這樣殺人，實在太容易了！

世間這樣的事情很多，實在是由於病家不選擇醫生，平時不曾留心在醫術上，難道不可怕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