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察舌辨證之醫案（3）

張子和說：南邊鄰居朱老翁，年紀六十多歲，身體發熱好幾天不退，舌根腫起來，連舌尖也腫，腫到滿口，比原來的舌頭大了兩倍。

一位外科醫生用火針刺他舌頭兩旁下方的廉泉穴，病情反而變得更凶險，快要危及生命。

戴人說：血實證應當用放血法治療，用䤵針磨到非常鋒利，輕輕地砭刺，一天刺八九次，出血大約一二盞。這樣做了三次，漸漸出血減少，疼痛減輕，腫脹消退。舌頭是心臟的外在表現，心主血，所以出血就能痊癒。又說：各種疼痛、瘙癢、瘡瘍，都屬於心火。用火針艾灸，這是什麼道理呢？有一位婦人木舌腫脹，舌頭塞滿口腔，各種藥物都治不好。

我使用䤵針，選小而鋒利的，砭刺了五到七次，腫脹減退，三天才平復。總計流出的血幾乎滿了一斗。

繆家的兒子，十六歲，舌頭上又長出一個小舌頭，腫脹得不能說話，不能吃東西。

醫生用刀割掉它，敷上藥；過一段時間又長出來，屢次治療都不痊癒，精神體力日益疲憊，來向我求藥。我查閱方書，用蛇蛻燒成灰研磨成粉末，敷上去立刻就好了。後來沒有再復發。

元順帝的長公主駙馬剛噶勒藏慶王，因為墜馬得了一種怪病，兩眼的黑眼珠都沒有了，而且舌頭伸出來垂到胸部。許多醫生都不知道怎麼辦。

廣惠司卿聶濟爾，是伊羅勒琨人，曾經見過這種病症，就把舌頭剪掉；不一會兒又長出一條舌頭，也剪掉它；又在真正的舌頭兩邊，各去掉大約一指寬，然後塗上藥就好了（記錄自《輟耕錄》）。

凌漢章治療一名男子，病後舌頭吐出來。凌漢章的兄長也懂醫術，對他說：這是病後太早接近女色所致。舌頭是心臟的苗竅，腎水枯竭，不能制約心火。

病在陰虛，穴位在左腿的太陽經，應當用陰來攻陽。凌漢章說：對。照那個穴位針刺，舌頭仍然吐出來。凌漢章說：這是只知道瀉而不知道補。又補了幾針，舌頭漸漸恢復正常（出自《明史》）。

何首庸治療前鋒賴將軍，舌頭根部腫脹伸出不能縮回去。何說：這是心氣極熱。如果久了就會飲食不能下咽而死。

用烤熱的飲器燙它，腫脹消退，再服用湯藥立刻痊癒（出自《雲南通志》）。

《古今醫統》記載：王貺治療一位大商人，因為受驚嚇舌頭伸出來，就不能縮回去。經過十天食物無法下嚥，身體極度虛弱消瘦。

宮廷醫生治不好，他家人在街市張貼告示說：有能治好的人，酬謝一千兩黃金。

王貺的醫名不顯著，學問也不精深，因為查閱《針經》，裡面有針法治這種病，於是前去治療，用針刺舌頭底部，抽出針後，舌頭就能像平時一樣伸縮了。

馮楚瞻治療一個人，無緣無故舌頭縮進去不能說話，用白芥子研磨成末，用醋調和敷在頸項下方，立刻就能說話。

服用清脾降火等湯藥，再用紫雪冰片散吹入患處就痊癒了。

我已故的兄長口舌糜爛，痰涎上湧堵塞，飲食正常，遇到大風就想要仆倒在地上。用補中益氣湯和八味丸就好了。

停藥幾天後，仍然發作，每當勞累辛苦，就痰多眼睛發紅，用冷水漱口，舌頭稍微好轉。不一會兒舌頭更嚴重，用附子片含在嘴裡就好了。服用前面兩種藥，各種症狀才痊癒（出自《薛氏醫案》）。

工部徐檢齋，口舌長瘡，喜歡喝冷的飲食，有時咽喉疼痛，大便乾結，這是實熱證（同上）。

王孟英治療段春木的妻子爛喉病，內外科醫生治療都束手無策。

姚雪蕉孝廉推薦王孟英去診治，病人骨瘦如柴，肌膚熱得像烙鐵，黏稠的痰阻塞在咽喉，不能咳出，必須用紙或絲綢攪動把它拉出來。

患處紅腫、有白色腐肉，牙齦和舌頭都糜爛，連米湯都喝不下，月經不按時來潮。按她的脈，左手細數，右手弦滑。

說：這是陰虛的體質，體內有伏火，沒有及時清涼降火，擾亂了營分。

先用犀角地黃湯清營分並且調理亂行的血，接著用白虎湯加西洋參等藥，肅清氣道而瀉掉燎原之火，外用錫類散，清除痰腐而消滅惡毒。

接著用甘潤的藥物，清除餘熱並充養津液，一天天趨向安好，一個多月後就能起床了。

仲侍御，思慮過多，舌頭疼痛，用了苦寒降火的藥，結果發熱、便血、盜汗、口乾，身體日益消瘦。

這是脾氣虧損，血虛生熱，用加味歸脾湯就好了（出自《薛已治驗》）。

有人自己跌倒，咬斷了舌頭中心，血流不止。用米醋沾雞毛刷在斷裂處，血就止住了。

再用真蒲黃、杏仁（去皮尖）、少許硼砂，研磨成細末，用煉製過的蜂蜜調藥，調到稀稠合適，含在口中慢慢融化就好了。（出自《得效方》）

錢國賓治療板橋李氏的僕人劉二，他與租房的那個婦人私通，一年多不收她的房租。

一天，主人算帳時沒有抵押品，劉二坐著逼債，婦人怨恨之下把劉二的舌頭咬下兩寸。請錢國賓來看，舌根腫脹滿口，湯水都喝不下去。

配製金瘡藥，用敗龜板燒到冒煙帶黑色一兩、血竭一錢、冰片三分，一起研磨成粉末撒在傷口上，出血和疼痛都止住了，但腫脹還沒有消退。

這個人昏厥不醒，夢見關帝給他指示一粒半紅半白、雞豆子大小的藥丸，用無根水吞服就能活過來。驚醒後難以說話，討來筆寫下來，大家才知道。從此他的腫脹漸漸消退，可以灌飲湯或稀粥。

他的舌頭長完整了，和之前大小一樣，每天服用參耆歸術湯而痊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