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辨舌雜論補遺（6）

凡是觀察舌頭，必須分辨舌質和舌苔。舌苔雖然不好，但舌質正常，只是胃氣濁穢罷了。

舌苔從舌體裡面長出來，刮它不能完全乾淨的，是氣血還能交織，屬於有根苔。

凡是舌苔，以均勻薄而有根為佳。白色而厚的，是濕中有熱。

舌苔忽厚忽薄的，在輕病是神氣尚有主宰；在重病是腎氣將要熄滅。舌邊厚中間黃，或中間沒有苔的，是陰虛血虛。中間有一條線深陷，非常窄如縫隙的，是胃痿。

舌根高起，一粒粒像豆子，中間有人字紋深而寬的，是胃有積滯。舌上星點紅色而鼓起的，是胃熱。在兩旁主肝熱，在舌尖主心熱。

顏色淡而凹陷的，是胃虛，在小兒則為有積滯、有寄生蟲。

看起來好像有苔，一刮就乾淨，完全沒有苔的痕跡，是血虛。

一片厚苔，或黃或白，像濕粉塗上去，兩邊不能逐漸均勻變薄的，是胃氣將絕。

舌上津液如常，邪氣還在表。出現白苔而滑，厚而膩，是寒邪進入胃了。

黃而厚的，已經化熱；黃而乾燥的，熱已旺盛。

厚苔漸漸消退，而底色紅如豬肝的，是火灼水虧，津液將要枯竭。

見到黑苔有兩種：如黑色而焦裂硬刺的，是火極像炭的熱苔；如黑色而有津液，軟潤而滑的，是水來剋火的寒苔。

如果連牙床、嘴唇、口部都黑的，則胃將要被蒸爛了，在時疫、斑疹、傷寒、熱病中多有這種情況。

還有舌中忽然有一塊如銅錢大，沒有苔而深紅色的，這是脾胃、包絡津液大虧，滋潤灌溉不周全。也有瘀血在胃中。

無病或病癒而見到這種苔的，適宜疏通消散瘀積，不可只滋養津液。

（按：舌面細粒如魚子狀的，是心與命門真火所鼓動。如果包絡有凝痰，命門有伏冷，則舌面忽然有一塊光滑平坦如鏡子。這是論傷寒外感。）

溫熱病初發，就煩熱口渴，舌正紅色而多白苔如積粉的。雖然滑也應當用白虎湯清內熱。

又中焦有水飲的，舌大多不乾燥，不可誤認為寒證。

也有虛熱的，舌心雖然黑或灰黑而沒有積苔，舌形枯瘦而不太紅，其症狀煩渴耳聾、身熱不止、大便五六天或十幾天不解，腹部不硬滿，按壓不痛，睡中偶爾呢喃一兩句，或帶笑，或嘆息，這是津枯血燥的虛熱，宜用大劑量六味湯，如果誤用承氣湯必定死亡。（這是論溫熱病。）

黑苔的，是血瘀。灰苔的，是血瘀而挾雜痰水。婦人傷寒時病，最容易生黑苔。不可馬上認為是凶險。

舊法黑苔以芒刺、燥裂、濕潤、細膩區分寒熱，我歷次診治瘀血苔黑，雖然內熱卻不馬上起刺。

有煙癮的人，苔容易乾燥起刺，但並非一定內有真熱，不過是肺胃津液損傷罷了。凡是見到灰、黑兩種苔，總宜兼用行血藥物。

其症狀寒熱嚴重的，必定神昏譫語；無寒熱的，必定胸脅有一塊結熱，內心煩躁而夜間不能安眠。

如果舌僵縮、言語不利，或身體沉重不能轉側，以及一邊不能睡，則是凶險。

舌枯槁晦暗而起刺的，是血燥熱結，雖然結了黑殼，仍有生還的。

平常人胃中，向來有冷痰、瘀血，舌上常見一塊光滑平坦如鏡子。

又凡是患有痞積及心胃氣痛的，生病時舌苔多見怪異，婦女尤其如此。（以上摘錄自周徵之《診家直訣》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