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辨舌雜論補遺（4）

舌頭是心的孔竅，所有疾病都會表現在舌頭上。能夠辨別其顏色，病情自然明顯。

舌尖主管心，舌中部主管脾胃，舌邊主管肝膽，舌根主管腎。

假如津液正常，口不乾燥口渴，即使有時發熱，仍然屬於表證。

如果舌苔粗糙發白，逐漸變厚而油膩，這是寒邪侵入胃部，挾帶濁飲而將要化火，此時已經無法辨別滋味了，適合用半夏、藿香。

等到厚膩而轉為黃色，邪氣已經化火，用半夏、黃芩。

如果熱邪嚴重而失治，就會變成黑色，是胃火旺盛，用石膏、半夏。

或者黑色而乾燥裂開，就不用半夏，而純粹用石膏、知母、麥冬、花粉之類來滋潤它。

等到厚苔逐漸消退，而舌底呈現紅色，是火邪灼傷、陰液虧虛，用鮮生地、麥冬、石斛來滋養它，這是表邪傳入裡證的情況。

如果有脾胃虛寒的，則舌苔白而無苔且濕潤，嚴重的甚至嘴唇、口部、面色都萎白，這或是泄瀉，或是感受濕邪，脾臟沒有火氣，趕快適合用黨參、焦朮、木香、茯苓、炙甘草、乾薑、大棗來振奮它。虛弱到快要脫絕的，加附子、肉桂。如果脾熱的，舌中部苔黃而薄，適合用黃芩。

心熱的人，舌尖必定發紅，嚴重的會出現芒刺，適合用連心麥冬、竹葉捲心。

肝熱的人，舌邊發紅或出現芒刺，適合用柴胡、黑山梔。

如果舌中部苔厚而黃的，是胃有微熱，用石斛、知母、花粉、麥冬之類。

如果舌中部苔厚而黑燥的，是胃有火熱，必須用石膏、知母。

如果連牙床、嘴唇、口部都變黑，那麼胃將要被蒸爛了，非用石膏三四兩、生大黃一兩，加入金汁水、鮮生地汁、天冬、麥冬汁、銀花露大劑量投用，不能救治。這種情況只在時疫發斑和傷寒證中多見。

我曾經治療一個獨生子，先後用石膏達到十四斤多，斑點才透出，病情才開始消退，這其中全靠辨識能力。

另外有舌頭黑色而潤澤的，這是腎虛，適合用六味地黃湯。

如果滿舌紅紫色而無苔的，這叫絳舌，也屬於腎氣虛乏，適合用生地熟地、天冬麥冬等。

還有病後出現絳色舌，像銅錢一樣發亮而光滑，或者舌底咽乾，卻不喝涼水，這是腎氣虧損到極點，適合用大劑量六味地黃湯投用，來解救它的津液，才不會枯竭。（以上錄自《筆花醫鏡》）

舌苔因為內熱導致脾氣閉塞滯留不行，飲食津液停留在體內，所以舌苔顯現在外。

如果脾氣不滯留，那麼飲食能夠運化，津液流通，即使熱邪很重，也不一定有舌苔。

（我每次診斷寒濕內盛的人，往往舌頭看不到苔，等到服用溫散之劑，才逐漸生出白苔，轉為黃色而病才痊癒。）舌頭青色或青紫而冷滑的是寒證；青紫而焦燥，或者脹大、或者捲縮的，是熱證；寒邪嚴重也一定會捲縮，筋脈受到寒邪而收引，但是一定不焦燥。凡是舌頭強硬短縮，以及神昏胡言亂語的，不治。

也有痰病而舌根硬縮，以及神昏不說話的，應當根據形證色脈來參考。熱病舌根潰爛，發熱不止的會死。傷寒陰陽易，舌頭伸出數寸的會死。

（按：這是房勞復，不是陰陽易。以上錄自郭元峰《脈如》。）

傷寒表裡輕重，通過觀察舌色，辨別苔垢，也能掌握大半。

現在我分別設立白苔、黑苔、黃苔、燥苔、滑苔，這五種作為要點。

如果舌色正常，身體雖然大熱，這是表熱而里沒有熱，只治療其表。

如果見到白苔而滑，邪氣在半表半裡，沒有進入裡證，只適合和解。

如果見到黃苔，熱在胃家；苔黃而乾裂的，熱已入裡，適合清裡熱。如果有可下之證，可以用下法。

如果見到黑苔，有兩種區別：黑色而焦裂有硬刺的，是裡熱已極，火極像炭的苔；黑色而有水，軟潤而滑的，是裡寒已甚，水來剋火的寒苔。以上五種，是觀察舌苔的大綱。然而仍要看症狀切脈，來參合決定。

如果舌上有黑苔，乾燥裂開有刺，這是裡熱無疑了。然而有時身痛，或腳冷，或無汗，或脈浮，或脈伏，仍然按照表證來治療，雖然不可用辛溫的藥物，但必須用辛涼來散表，然後清裡。如果過度用清熱藥，則表汗不出，表邪不解。

如果舌上生苔，口渴卻不能飲水，脈浮大而不數，用清熱的藥物；等到出現譫語神昏，此證多見不治。

因為舌苔主裡熱，口渴應該能飲水，脈應該沉數，脈象與症狀相反的原因。

然而我根據口渴不消水，脈滑不數，推測為食滯，用消導來治療，也有存活的。

從此知道，表邪夾食的證候，也有舌苔生刺的情況。

大凡觀察病人的舌頭，邊緣有缺陷像鋸齒狀的，這是不治之證。（以上錄自秦皇士《傷寒大白》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