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辨舌雜論補遺（3）

心臟開竅於舌頭，舌頭是心臟的官竅。

胃氣上逆而肺金失去收斂的功能，那麼火就順從其炎上的本性而病變表現在舌頭上，疼痛、熱腫於是產生。

火的特性，下降則通暢，上升則鬱滯，鬱滯就會產生舌苔，舌苔是心液的瘀結。鬱滯在胃則舌苔黃，鬱滯在肺則舌苔白。

火旺盛而金乾燥則舌苔白而乾澀；火衰微而金寒冷則舌苔白而滑潤；火衰微而土濕潤則舌苔黃而滑潤；火旺盛而土乾燥則舌苔黃而乾澀。

五行的道理，旺盛時就會欺侮自己所不能勝過的，衰弱時就會被自己所勝過的欺侮。

水是火的敵對者，水勝而火敗則舌苔黑而滑潤；水敗而火勝則舌苔黑而乾澀。

凡是光滑滋潤的舌苔，都是火衰而寒凝；凡是芒刺焦裂的舌苔，都是火盛而燥結。心主語言，而言語的機關則在於舌頭。舌頭的屈伸上下，是筋脈柔和的表現。

筋由肝臟主管，肝氣鬱結，則筋脈短縮而舌頭捲曲不能說話。

《靈樞·經脈篇》說：足厥陰經氣絕，則筋脈拘急。筋，聚結於陰部，而脈絡連於舌根。

脈絡得不到濡養，則筋脈拘急，筋脈拘急就會牽引舌頭和睪丸，所以唇青、舌卷、陰囊收縮。

足太陰經氣絕，則脈絡不能濡養其嘴唇和舌頭，脈絡不濡養，則舌頭萎縮、人中部位腫滿。

《素問·熱論》說：少陰脈貫穿腎臟，絡於肺，連繫舌根，所以口燥舌乾而口渴。足三陰經的脈絡，都連繫於舌頭。凡是舌病的疼痛熱腫，都歸咎於心火的升炎。

至於其滑潤乾澀、乾燥濕潤、攣縮弛緩等各種變化，應當在各自經脈中尋求。（以上錄自黃坤載《四聖心源》。）

舌頭是心的官竅，取法應於南方火，本來是紅色而潤澤。傷寒邪氣在體表時，舌無苔；等到邪氣傳入裡，津液相互搏結則舌頭生苔（《明理》）。

舌上苔滑的，是因為丹田有熱，胸中有寒，邪氣相傳進入裡（仲景）。

寒邪轉變為熱的，則舌上的苔不滑而乾澀，這是熱耗傷津液，而滑者已經乾了。如果熱聚於胃則舌黃。《金匱》說：舌黃者，用下法黃色自會除去。如果舌上黑色，又是熱之極。《靈樞》說：熱病口乾，舌黑則死。

心開竅於舌，黑色是腎水的顏色，水火相互刑剋，所以知道必死（《明理》）。

腎虛有火，這是無根虛火，舌色淡黑有二三點，用補腎降火的藥物。

凡是舌黑都屬於危症，只有冷而滑如淡墨那樣的，才是無根之火。（以上錄自《東醫寶鑑》）。

舌頭是心的官竅，本來紅色而潤澤。凡是傷寒三四天以後，舌上有苔，必然從潤滑變為乾燥，從滑潤變為乾澀，由白變黃，由黃變黑，甚至焦乾，或生芒刺，都是邪氣向內搏結，由淺入深的證候。

所以凡是邪氣在表，舌則無苔；等到它傳入裡，則津液乾燥而舌苔產生。

如果邪氣尚未深入，它在半表半裡之間，或邪氣停留於胸中的，其苔不黑不澀，只宜用小柴胡湯之類以和解。

如果陽邪傳入裡，胃中有熱，則舌苔不滑而乾澀，適宜用梔子豉湯之類以清熱。

如果煩躁欲飲數升的，用白虎湯加人參之類主治。

大體上舌上黃苔而焦乾澀的，是胃腑有邪熱，或清熱，或輕微攻下。《金匱》說：舌黃未經攻下的，用下法黃色自會消失。

然而必須大便燥結堅實、脈沉有力而大渴的，才可以攻下。

如果微渴而脈不實、大便不堅硬、苔不乾燥芒刺的，不可攻下。

其中舌上黑苔而生芒刺的，則熱更深了，宜用涼膈承氣湯、大柴胡湯之類酌情攻下。

如果苔色雖黑，滑而不乾澀的，便不是實邪，也不是火證，不但不可攻下而且不可清熱。

考傷寒諸書，都說心為君主之官，開竅於舌，心主火，腎主水，黑色為水色而出現於心部，這是鬼邪相互刑剋，所以知道必死。這雖然是依據道理的言論，但實際上未必如此。

五行相互制約，難免沒有相剋，這就是它們生病的原因，豈能因為相剋為病，便認為必死，只應當觀察其根本如何。

如果黑色連及舌體，而灰暗無神采，這是其根本已經敗壞，無疑會死。如果舌心焦黑而質地紅活，未必都是死證。陽實的，清其胃火，火退自然痊癒，有什麼可顧慮的。

其中有元氣大損而陰邪獨自出現的，其色也黃黑；真水枯竭的，其舌也乾焦。這是腎中水火俱虧，原本不是實熱之證。

想要辨別這些，只要觀察其形體、氣色、脈象等，自然有虛實可辨。而用補法或清法，相反如同冰炭。所以凡是出現焦黑乾澀的，還有非實非火之證。

再如青黑少神采，而潤滑不乾燥的，則無非是水乘火位，虛寒證。如果認為這是火證而投用苦寒藥，則剩餘的一點火氣也隨之熄滅了。

所以凡是見到這種情況，只應當詳細審查脈證，以虛實為主，不可因為焦黑而認為是熱，就說要清火。傷寒是這樣，其他病證也是這樣。（以上錄自《景岳全書》）。

舌尖屬於心，舌根屬於腎，中間屬於脾胃，兩邊屬於肝膽。

紅色為熱深，黃色為濕熱，食滯厚白為濕寒、水飲，灰白為極虛極寒，紫黑為熱極，或脾胃有瘀血、伏痰，芒刺燥裂，也為熱極；紅紫如豬肝，為火灼胃爛的死證。（錄自《醫鏡》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