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舌病證治之鑑別（1）

《千金方》說：舌頭重十兩，長七寸，寬兩寸半，善於運用機衡能調和五味。

《遵經》說：手少陰經通往舌根，足少陰經挾持舌根，足厥陰經絡於舌根，足太陰經連接舌根並散佈於舌下。

舌根在下，舌尖在上，舌中部為內，舌邊為外。左邊的病對應左側，右邊的病對應右側。

舌膜由三焦的腠理直達胃腸，舌根由經絡直接連通心、脾、腎。

所以凡是舌頭偶然發生的疾病，如腫、瘡、疔、癰、重、木、疔、菌、黃、衄，以及二強、暗、瘲、痹、麻、齧、短等病，都是由於臟腑的鳳毒邪熱搏擊於血氣，隨著虛實情況顯現在舌上而生病。還應當區分為舌的體質病與舌的功能病兩種。

例如心脾熱壅塞造成腫舌；舌根粗大木然悶脹而硬為木舌；舌根腫脹為重舌；風濕相互搏結則舌生瘡，或成為癰；脾熱則生黃；心火上炎則生疔，或生菌；肝氣壅塞則出血，為舌衄；唯有舌斷是由於外傷，不是發自內臟，這些都是舌的體質病。

其餘如心的本脈繫於舌根，脾的絡脈繫於舌旁，所以主舌強硬、舌縱緩；肝脈循行陰器，絡於舌根，所以造成舌痹、舌麻、舌短；七情氣鬱，則舌不能說話為舌喑；少陰經厥氣逆上為齧舌。這些都是舌的功能病。現在條列兩類於後。第一節 腫舌。

舌腫這一病症，都是由心火旺盛，逼迫血液挾帶痰液上壅所致。內部必然煩躁悶亂，嚴重時則不能出聲。

有舌頭突然腫脹像豬膀胱的；有腫硬像木頭石頭的；有脹塞滿口不能發出聲音的；有舌下形狀像螻蛄，或像臥蠶形狀的。

都應當趕緊將腫突的地方用砭針刺去其血，再用鍋底煤以鹽醋調成厚糊敷上。

《得效方》說：舌頭突然腫脹像豬膀胱的，用針刺舌下兩旁的大脈，血出即消，切勿刺中央的總脈，誤刺則血不止而死。

如果誤刺，用銅筋火燒烙之，或用醋調百草霜塗之，片刻自消。

或用冰片（一分），火硝、硼砂（各三分），青黛、膽礬（各三分），殭蠶五分，共同研為末，吹之即愈。

《三因方》說：凡是舌腫，舌下如有噤蟲狀，形狀像螻蛄臥蠶有頭尾，其頭小白色，可以用燒紅的鐵烙烙其頭上，即消，不急治，能殺人。

張戴人說：一位老人身熱數月，舌根腫起，連舌尖也腫，腫到滿口，比原舌大三倍，用䤵針磨得鋒利極尖，輕輕砭刺之，每天砭刺八九次，出血約一二盞，痛減腫消，這也是心火旺極之證候。

如舌腫滿口，不能出聲，由心脾之火併結於舌，宜用蒲黃散（蒲黃、海硝等分為末）摻之，蒲黃性寒，能清瘀涼血即愈。

如突然腫脹如豬肝狀、滿口不能出聲者，亦宜醋調鍋底墨塗舌下，脫落即更換敷上。

如舌腫，咽喉生出瘜肉而痛者，宜將秤錘燒紅，淬入醋一盞飲之。

如舌下忽然高腫起核，名叫舌墊的，宜用荊荷湯（荊芥、防風、薄荷、白芍、殭蠶、蟬衣、黃連、鮮生地、香附）煎湯服用；如口唇腫痛，形狀像沒有皮膚，或發熱口渴，此屬於脾胃虛熱，宜用清熱補氣湯（太子參、生居朮、浙茯苓、生甘草、生白芍、全當歸、鮮金釵、烏元參、破麥冬、五味子、竹葉）煎服，如不應，加炮姜（三四分）；如眼睛像被煙觸，身體疲倦少食，午後更甚，此屬於陰血虛寒，宜用清熱補血湯（四物湯加元參、知母、黃柏、丹皮、五味子、麥冬、柴胡、懷牛膝）。如舌腫由於嗜酒厚味，積熱內盛上焦痰實的，宜用涼膈散清瀉之；如七情所鬱，舌脹滿不得舒息，宜舒鬱清上焦，外用生川烏、生南星、乾薑等分為末，醋調塗手足心；又有痰包，顏色紅赤像腫舌，乃痰飲乘火流行，凝注舌下結成皰腫，綿軟不硬，有礙言語，甚則塞滿口，疼痛不安，用䤵針對包上捻之，如鑽孔，破出稀痰如雞蛋清，稠黏不斷，拭淨，用冰硼散（梅冰片一分，煅硼砂五錢，辰砂一錢，淡牙硝一錢）末搽之，內服二陳湯加黃芩、黃連、薄荷、牙皂；若痰包破後復發者，宜用清金如呈散（方見《萬病回春》）；若舌上痰核，乃痰氣結於舌上，作痛、強硬者，用細針點破出血水，亦用冰硼散吹之；若飛絲入口，偶爾也生泡腫，用嫩蘇葉細嚼，白湯送下。第二節 木舌。

凡是舌頭不能轉動，腫而不柔和的，名叫木舌。先有風寒傷於心脾，熱壅生痰，以致舌腫粗大，漸漸硬塞滿口，氣不得吐出，像木頭那樣不柔軟。其外證惡寒壯熱，牙齒浮腫疼痛。不急治，就會脹塞殺人。

內服宜用黃連湯（川連、鮮生地、歸尾、焦梔、赤芍、麥冬、犀角、薄荷、生甘草）水煎，食後服。

外用針，每天砭刺八九次，使出血二三盞，自然腫消痛減。

再用龍腦破毒散（淡牙硝二錢，上青黛，殭蠶、生甘草各八分，蒲黃五錢，馬勃三分，片腦、麝香各一分）共同研成極細末，手指蘸擦患處即愈。或用硼砂末，以生薑片蘸指，少時即消。

又有一症，舌腫生在舌根下，形狀像白棗，有紫筋，不能很快治癒，初起不疼，不發寒熱，漸漸腫大，迅速治療可愈，都是由憂鬱所發。

竇漢卿說：木舌證，硬如穿山甲，見人舌頭做一拳，外證惡寒壯熱，語言蹇澀，這是心經受熱。

治法用小刀點刺紫黑處，出紫黑血約一盞，內服外搽，治法同前。

又有舌上有白苔結硬，必將形成木舌，藥味不得進入的，揩拭潔淨，用竹刀刮舌，然後用藥。凡是肝經熱甚，舌也木硬。

張百憲說：舌頭忽然脹大腫硬，脹塞滿口，即時氣絕，名叫霎舌，用膽礬不拘多少，在新瓦上焙紅，放地上，待冷研細，擦舌立愈。

竇漢卿說：此證因心經熱毒，或因酒後溫床厚被，以致熱氣攻心，故令舌脹而紫。

急吹導痰開關散，吐去風痰，急用三稜針，刺舌下金津、玉液二穴，及刺乳蛾破出血痰，接著用龍腦破毒散（方見前）。井水調成膏，細細嚥下，即吐出惡血自愈。第三節 重舌（附：蓮花舌 重齶 重齦）。

重舌是舌下生出一個小舌，其色鮮紅，外證下巴浮腫，有硬核。

這是由於心經熱毒，或由心經遏抑鬱結，憂思過度，心脾鬱而生熱，其形狀附著舌下而靠近舌根，形狀像舌頭而稍微短小。

應當用針刺點患處上，出惡血，內服黃連瀉心湯，或一味黃連湯；外吹用冰硼散（方見腫舌）搽之，或用紫雪丹（青礬煅、硼砂、元明粉各三錢，梅冰一錢，麝香五分研極末）摻舌下，流出毒涎，或用牙皂（炒一錢），元明粉（三分），研細摻之，涎出自消。

蓮花舌，是舌下生出三個小舌，其形狀像蓮花之形，都是由思慮太過，心火上炎，或酒後當風取涼，以致風痰相搏而成。

此證候急用清涼解毒湯加減服用；外用針刺出惡血，以竹瀝調黃柏末塗之。

顧練江說：蓮花舌，男女多因思慮過度，常生此舌。

若拖延日久，以致潰爛腐穢，舌頭一爛，外殼雖然存在，其中像爛魚腐腸相似，切不可用升降藥吹搽，偶一誤用，即血出如泉，至穿腮腐根，百不一生。

重齶，有在頰內及上齶生一瘡，形狀像楊梅，叫做重齶。

外證無寒熱，但做事煩心，先以甘桔湯重加焦梔，後服黃連解毒湯，外用冰硼散吹之，不宜用刀，或常以紫雪丹（方見前）含化。

重齦，其附著於齒齦上下的，名叫重齦，宜砭刺出血。

用烏犀膏（牙皂二條研末，焰硝、百草霜各一錢，人參二錢，白梅少許，好酒一合，全部前藥攪勻令稠，以鵝翎點入喉中）蘸點喉中，以出盡頑痰為度。

外用天南星散（生南星去皮臍，研極細末）用醋調塗，男左女右腳心，厚皮紙貼，如乾，再用醋潤。

凡治重舌，用陳醋（一碗），五靈脂（一兩），放入銅勺內，煎三沸為度，離火用筷子攪之，泡沫平再煎，待冷，將醋少許頻頻含漱，待涎末滿口即吐，勿嚥下。

外用牙皂（四五支去皮弦，炙焦），荊芥（二錢）共為末，以米醋調塗腫處，即消。又用蛇蛻燒灰研極細，少許敷之。第四節 舌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