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舌證治圖說（1）

純紅舌（第一百零六）圖示說明：紅色如同瘀血的顏色，不混雜其他舌苔。

《舌鑑》：是溫熱之邪蓄積在內，從裡而達於表。宜用敗毒散去防風，加淡豆豉、蔥白，或葛根解肌湯。

（炳章按：暑證多見這種舌象。宜用鮮生地、梔子、連翹、豆豉、黃連、黃芩、知母、青蒿、薄荷、益元散之類。不適宜用上述方法。）

《辨正》：純紅舌，並非純粹不雜，就是瘀血的顏色。

臟腑極熱的人、感染時疫的人、誤服溫補藥物的人都有這種舌象，宜用三黃白虎湯加連翹，或大承氣湯、小承氣湯等藥酌情使用。

這種舌象也有表證的，那麼兩頰全身必然發熱，頭暈目眩，忽冷忽熱，脈浮數，是邪熱在太陽經。

宜用薄荷、荊芥、葛根、竹葉、生甘草等，來涼散表邪，不可立即用寒涼攻下之藥。《舌鑑》專指表證，用人參敗毒散。

（人參、羌活、獨活、柴胡、前胡、桔梗、川芎、枳殼、茯苓、甘草。）我恪守家訓，不敢妄用人參、柴胡，因為會升燥少陽經，以及羌活、獨活會逼燥各經，必須風邪深入才可用。如果熱邪在太陽經，用它們恰好引導邪氣進入其他經。光紅柔嫩舌（第一百零七，無圖）。

圖示說明：全舌鮮紅柔嫩，光滑而沒有津液，有的稱為鏡面舌。

《舌鑑》：舌色光紅，柔嫩無津，是由於發汗、瀉下太過，元精在內耗竭至極，宜用生脈散、保元湯清補。（張石頑說：光紅舌，柔嫩如新生，看起來似乎濕潤，但實際乾燥枯涸很嚴重的，是因為過度發汗瀉下，津液枯竭，多不治。宜用生脈散合三白湯主治。）還有病後絳舌，像銅錢發亮而光滑。

或者舌底咽乾而不想喝涼水，這是腎虧已極，宜用大劑量的六味地黃湯投之，以救其津液。（凡是少陰虛證，舌形必定圓大胖嫩。吳坤安說：如果舌形胖嫩，而顏色淡紅的，外證必見躁擾不寧，六脈遲微；或者動氣內發，腹寒畏冷；或者初起吐利，手足逆冷；或者格陽躁狂，六脈洪數無根。這是腎氣大虧。宜用人參八味湯主治。）

《辨正》：紅嫩無津舌，全舌鮮紅柔嫩而沒有津液，看起來似乎濕潤，但舌質乾燥枯涸的，是陰虛火旺，宜用十全甘寒救補湯常服。

舊說用生脈散、人參三白湯，（人參、澤瀉、茯苓、白朮、白芍、薑、棗）醫家積弊，誤人不少。

（五味子、白芍酸斂，人參燥肺，茯苓、白朮、薑、棗都是溫補。用這些來治療陰虛的人，則腎火越旺，真水越虧了。）如果舌絳而光亮的，是胃陰亡失，急用甘寒濡潤之品，如炙甘草湯去薑、桂枝，加鮮石斛、蔗漿、麥冬。

（葉天士說：舌淡紅無色的，或者乾而色澤不榮的，應當是胃津受傷，而氣不能化生津液，宜用炙甘草湯，不可用寒涼藥。章虛谷說：淡紅無色，是心脾氣血素虛，更加乾而色不榮，胃中津氣也亡失了，所以不可用苦寒之藥，用炙甘草湯養營血以通經脈，其邪自可漸漸祛除。薛生白說：舌光如鏡，外證口大渴，胸悶欲絕，乾嘔不止，這是胃液被劫，膽火上衝，宜用西瓜汁、金汁水、鮮生地汁、甘蔗汁，磨服木香、鬱金、香附、烏藥等味。章虛谷說：這是營陰素虧，肝火素旺的人，肝火乘胃，耗其津液，所以舌先無苔。實際是津枯，不是濁壅。胸悶欲絕的，是肝膽氣上逆，所以用各種汁液滋養胃液，辛香散逆氣。凡治陰虛氣滯的，可以仿此用藥。此證近來很多，特附錄於此。）紅中微黃滑舌（第一百零八）圖示說明：淡紅舌，中間見黃滑薄苔。

《舌鑑》：紅中微黃滑舌，是傷寒五七天，舌中出現黃苔，則為陽明證熱勢初盛。如果脈沉實，譫語，雖然苔滑，也宜用大柴胡湯。

如果苔乾燥的，是內邪熱盛，急用大承氣湯瀉下。

《辨正》：凡是傷寒見到這種舌象，《舌鑑》的治法很對。

如無病的人有這種舌象，是臟腑本熱，而飲食又留滯濕熱。運動即可消化，可不必用藥。

吳坤安說：如果舌質絳，黏膩苔上浮，是暑濕釀蒸痰濁矇閉心包。

急用芳香逐穢、宣竅滌痰之品，如西黃至寶丹、鮮菖蒲、天竺黃、川貝母之類。

如果舌絳，中間仍帶黃白等苔，是邪在營衛之間，當用犀角、羚羊角以透營熱，荊芥、薄荷以散衛分表邪，兩解以調和之即可。

（章虛谷說：如果其舌四邊紅而不絳，中間兼黃白苔而口渴，此熱不在血分，尚在上焦氣分，當用涼膈散清之，勿用血藥引入血分，以免滋膩難散。如果舌絳，看起來似乎乾，用手摸之，原有津液，這是津虧濕熱熏蒸，胃中濁氣成痰，矇閉心包，宜用宣竅滌痰等法；如果舌苔白而底色絳的，熱被濕遏不得外透。用犀角、滑石等藥以泄濕透熱。）紅根黃尖舌（第一百零九）圖示說明：舌根紅赤，尖苔黃色。

《舌鑑》：是濕熱上乘心位，溫熱初起，多見這種舌象，宜用銀翹散、涼膈散酌情治療。

《辨正》：《舌鑑》的方法很對。（應當再與黃苔類第四十一、五十一舌參看。）紅中黑斑舌（第一百十）圖示說明：全舌純紅，中有小黑斑點。

《舌鑑》：是瘟疫熱毒陷入陽明。熱極則斑黃、狂亂，身上也有紅紫斑的，用解毒湯合調胃承氣湯急下之，遲則不救。

《正義》說：舌紅而中間見紫斑的，是將要發斑。

元參升麻葛根湯；斑已見的，用化斑湯；舌淡紅而中間見紅赤點的，是將要發黃，用茵陳五苓湯。

《辨正》：生斑舌，全舌純紅，而有小黑斑點者，是臟腑皆熱。

傷寒邪傳陽明府失治，以致邪火逼入三陰證，或疫毒直中三陰證，或實熱人誤用辛溫藥，燥傷三陰證，都有這種情況。

不論老少，任何病任何脈，見到此舌，即宜十全苦寒救補湯，倍加犀角尖，連服必癒。

《正義》用元參升麻葛根湯及化斑湯，（人參、生石膏、知母、生甘草，）誤人很多。

不是陰火怎麼可用元參；不是表證怎麼可用升麻、葛根；熱毒正旺時，反而補邪火。我希望後起學者不要再泥古不化，甘受其誤。

章虛谷說：舌紅極而有紫斑及紅斑，並且周身也發斑的，這是陽毒入心，人參白虎湯加犀角、黃連治之。

吳坤安說：如果舌上見赤斑，而身上也見赤斑丹疹的，這是邪在營分血分，舌質也必定絳赤。

宜用犀角、鮮大青、連翹、鮮生地、人中黃、銀花等，透營解毒，大忌升麻、葛根等足經之藥。

如果斑疹發於氣分，其色淡紅而白的（名曰白㾦），其舌苔也白，宜用葛根、防風、蟬衣、荊芥、連翹、薄荷、牛蒡等，鬆肌達表。這是斑、疹、㾦各證的治法。

紅內雙灰乾舌（第一百十一）圖示說明：全舌紅色，兩側夾兩路紅灰色苔。

《舌鑑》：是疫熱內熾夾宿食不化，所以身熱、譫語。

脈滑的，一下即安；如果脈澀，下黑糞的則死。（張石頑說：紅中夾兩路灰色苔的，是溫熱而夾寒食。涼膈散加消導藥一二味。）

《辨正》：紅中雙灰乾舌，是臟腑皆熱而脾胃尤甚。

傷寒邪入胃府，發熱譫語、循衣摸床、神昏撮空的人有這種舌象。實熱人飲食鬱結的也有。

不論何脈，宜用十全苦寒救補湯，分二劑（先大承氣湯，後三黃白虎湯，不按順序急投，循環速服，將黑糞下淨則癒。《舌鑑》說下黑糞者死，謬誤很大。）紅內紅星舌（第一百十二）。

圖示說明：純紅舌中，滿布深紅色紅星，像珠子一樣鼓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