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察舌辨證之鑑別（1）

心臟的主脈連繫於舌根，脾臟的絡脈連繫於舌旁，肝臟的經脈循行經過陰部而絡於舌根，腎臟的津液從舌尖而出，分布於五臟，心臟實際上主導這一切，所以舌頭向內通達五臟，向外連繫經絡，向上連通腦部神經，向下呼應外腎與大小便，身體是否有病，都可以從舌頭來判斷。

像是虛實、寒熱、真假、陰陽、順逆、生死等項目，都可以從此辨別。

也能審察疾病的適宜補或瀉，該用溫或涼，是真還是假，屬陰還是屬陽，觀察其順逆，來判定生死。因為內臟的疾病，沒有不顯現在舌頭上的。現在就針對上述各項，列舉如下。

邪氣旺盛則為實證，正氣耗損則為虛證。舌色深紅赤色，是邪氣實；舌色淡紅，是正氣虛。

舌色深紅，苔薄而滑潤的，是正氣勝過邪氣；舌色淡紅，苔厚而乾澀的，是邪氣勝過正氣。

不知道疾病屬於實證的，舌頭必然堅硬收斂而蒼老；疾病屬於虛證的，舌頭必然浮腫胖大而嬌嫩。

正氣虛的人，舌苔必然嬌嫩而薄，或是淡紅或微白，都可以輕輕補益；如果見到苔黃而白厚而膩，總屬於體內邪氣未清，不可使用補法。

另外實熱證，整個舌頭必定有黃色或黑色的苔，以及積滯、乾焦、裂紋、芒刺等苔象。

陰虛證，整個舌頭必定呈現絳色而無苔，雖然有橫直裂紋，但舌頭則短小不等；如果整個舌頭沒有苔，有津液，濕潤而光滑，或者舌苔白色與舌質融為一體，刮之不起垢膩，口唇必然潤澤沒有裂縫，淡白透明，這是虛寒證。

如果純粹是白舌，光滑沒有苔，這是臟腑氣血都虛寒的表現。

所以舌苔白薄而淡，以及白而嫩滑的，屬於虛證；舌頭沒有苔垢而顏色改變的，是虛證；舌頭白沒有苔而顏色明亮淡白，外表症狀發熱的，是胃虛；舌白唇白或是流血過多，或是脾有虛病。

舌苔黃而濁的屬於實證，如果黃白相兼，中間夾有淡灰色的，屬於虛證。黃厚粗糙有芒刺的屬於實證；黃薄光滑的屬於虛證。

章虛谷說：凡是舌苔薄而舌質紅的，是營分有熱；如果舌質淡而不紅，是心脾氣血向來虛弱，即使有黃苔，也必定不會太厚，這是辨別本元虛實、邪氣輕重的方法。

又如黑苔有芒刺的屬於實證；黑色像煙煤隱隱約約而光滑的屬於虛證。

吳貞說：舌頭黑而潤滑的，屬於腎虛；如果舌頭淡黑像淡墨一樣，是腎虛火旺，屬於無根之火；如果滿舌紅紫沒有苔，也屬於腎虛。

王士雄說：凡是黑苔屬於虛寒證，舌色必然潤澤而不紫紅；還有陰虛而出現黑苔的，苔不甚乾燥，口不甚渴，舌根很紅，或者舌心雖然黑，但沒有很多苔垢，舌根枯乾而不太紅，症狀雖然煩渴、便秘，但腹部沒有脹滿疼痛，神志不很昏迷，都應該滋養腎水，不可認為是陽虛。

還有病後舌頭絳紅如鏡，發亮而有光澤，或者舌底咽喉乾燥而不想喝冷水，這也是腎水虧耗到極點。

周澂之說：如果舌頭中央忽然有一塊像鏡子一樣，沒有苔而深紅，這是脾胃和心包絡的津液大虧，無法濡潤灌溉；也有瘀血在胃中，沒有病或病癒後出現這種苔的，應該疏通消除瘀積，不能只是滋養津液。按：舌頭細粒像魚子一樣的，是心與命門的真火鼓動所致。

如果心包絡有凝結的痰，命門有潛伏的寒氣，則舌面時常忽然生出一塊光滑平坦像鏡子一樣。如果舌頭像泥土顏色，是脾腎極度虛弱。

舌頭上沒有芒刺而津液潤澤的，是中寒。舌頭上青黑沒有芒刺而津液潤澤的，是中寒；舌頭沒有苔而冰冷滑潤的，是少陰經的寒證；舌頭黑色而少神采且潤滑的，是虛寒；舌頭灰黑沒有苔，脈象沉的，是寒邪中於三陰經；舌頭黑色沒有苔而乾燥的，是津液受傷，虛陽上浮；如果脾胃虛寒，則舌頭白沒有苔而潤澤，甚至連口唇面色都痿黃蒼白，這是因為泄瀉或感受濕邪，脾陽不振；如果苔黃厚，而舌中央青紫，甚至碎裂、口乾燥，但舌頭不乾，這是夾雜陰寒證，適合溫下法。

張三錫說：白苔屬於寒證，外表症狀煩躁，想坐臥在泥水中的，這是陰火逼迫那無根失守的陽火所致，脈象雖大卻無力，都按陰證治療。如果不太燥熱嘔吐，就按陰證夾食積治療。

脾有熱的，舌中央苔黃而薄；心有熱的，舌尖必然發紅，甚至出現芒刺；肝有熱的，舌邊發紅，或者發紅且有芒刺。

舌苔厚而黃的，是胃有微熱；舌中央苔厚而黑且乾燥的，是胃有大熱。黑燥而中央厚的，是胃中濁邪與熱邪乾結。

章虛谷說：凡是出現黃苔浮薄顏色淡的，是熱在肺，尚未入胃；胃熱則苔厚而顏色深，或者苔薄而舌質紅的，是營分有熱；極度紅紫像豬肝色的，是火燒胃爛，死證。

《醫鏡》說：紅色為熱，深黃為濕熱食積停滯，黃薄為濕寒水飲，灰白為脾陰虛寒，紫黑為熱極，或者脾胃有瘀血伏痰，滿舌黑苔而長出大芒刺、乾燥但舌底紅的，是實熱。

舌頭長出芒刺的，是熱邪結聚很嚴重；舌頭變成棕黑色的，也是熱邪很嚴重。

又有舌色乾黃，刮之不乾淨，是熱很重；淺黃而膩白的，是微熱；乾澀深黃而厚膩的，是大熱；有芒刺、老黃色、裂開的，是熱極；潤滑的白色為寒，如果白色像鹼，或白如膩粉，是實熱；粉白而乾燥，是實熱更嚴重。

如果舌頭從黃轉黑或腫脹，或起焦刺，或捲縮短小堅硬，黑色而有芒刺，都是實熱；如果黑色兼有青色、黑色而濡潤光滑，黑色而柔軟，都是寒證。

又如陰寒證舌頭發黑，苔必然濕冷而滑，不乾燥不口渴，脈象必然沉細，症狀必然腳冷，應當用四逆湯來溫補。

真苔有痕跡，刮之後底色不去；假苔沒有形跡，一刮底色就完全消失。

例如舌苔白而舌邊黃，刮之後見到淡紅潤澤的底色，是微邪。

如果底色留著粗澀垢膩，像一層薄薄的腐漿，是內熱。再刮仍然不乾淨，是脾胃真熱假寒。

（黃色是真熱，白色是假寒。）如果白苔上長出黑刺，刮後黑刺立即乾淨，舌面光滑潤澤不乾燥，這也是真寒假熱的證候。

如果白苔黑根而且乾厚，刮後黑刺立即乾淨，舌面光滑潤澤不乾燥，這也是真寒假熱的證候。

如果白苔黑根而且乾厚，刮之後不厚、沒有津液、乾燥苔，口渴能消水的，是真熱假寒。

也有吃了枇杷則舌苔發黃，吃了橄欖則舌頭變黑，但這種染成的黑苔，刮後就見到本色。

凡是見到黑苔，先用指甲刮它，真苔刮之不去，假苔一刮就去掉。

凡是舌頭必須有地基，堅實收斂蒼老，不論苔色黃白灰黑，從舌中央延伸到舌邊，擦之不去，刮之不淨，底色仍然粗澀黏膩，這是屬於有根的真正舌苔，體內必然多有積滯。

舌頭沒有地基，浮腫胖大嬌嫩，不論苔色白黃灰黑，布滿舌中央，不到舌邊，擦之即去，刮之即淨，底色也淡紅潤澤，不見垢膩，這是無根的假苔，體內必然大虛。

如果清晨苔色布滿，飲食後苔就脫落，舌質圓潤浮腫胖嫩，也是假苔。

《活人心法》說：凡是用手摸舌頭，滑潤而柔軟的，疾病屬陰；粗糙而乾燥的，疾病屬陽。然而虛寒證，舌頭固然滑而軟，但邪氣初傳入裡以及真熱假寒證，也間或有滑軟的舌頭，其鑑別列舉如下：

虛寒證：必定整個舌頭淡白滑嫩，沒有其他苔，沒有點，沒有裂縫。邪氣初傳入裡證：整個舌頭白滑而有浮膩的苔。

真熱假寒證：整個舌頭顏色白而有點狀花紋、裂縫、積沙，各種實苔不等。

而且舌面上的苔，刮也不乾淨，底色隱約發紅，多刮會想嘔吐。

如果用力刮它，沙點旁邊或許會滲出一點血，這是真正的熱證，應該仔細辨別，以上是滑軟舌的區別。

實熱證及邪熱入陰經證：實熱證，整個舌頭必定有或黃或黑、積滯、乾焦、裂紋、芒刺等厚苔。

如果苔鬆浮而不延伸到邊緣，輕輕一擦就完全脫落，舌底必然淡白而不紅，或者淡紅而舌頭圓大胖嫩，這是邪熱入於陰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