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胡玉海察舌辨證法

頭痛、身體發熱、怕冷，脈象浮滑，這是陽明與太陽合病。身體發熱、口乾，脈象弦滑，這是陽明與少陽合病。身體發熱、舌苔白，脈象洪滑，這是正陽陽明。舌苔微黃，也是正陽陽明。

舌苔前面白、後面黃，這是正陽陽明（按：這是上寒下熱、外寒內熱）。

前面黃、後面白，這是正陽陽明（按：這是上脘化熱，而中焦有水飲）。四周圍白色、中間黃色，這是正陽陽明。白色中帶灰色，這是陽明將要傳入太陰。白色中有條紋路，這是陽明太陰。微白而乾燥發黃，這是陽明太陰。粉白色微帶紅，這是陽明少陽。沒有白色、微帶桃紅色，這是陽明少陰。前半部紅、後半部白，這是少陽太陰。前半部紅、後半部黃，這是少陰太陰。前半部黃、後半部黑，這是陽明太陰。前半部黃、後半部赤，這是太陰少陰。前半部黃、後半部紫，這是太陰厥陰。純黑色，這是太陰。純黃色，這是太陰。黃色呈八字形，這是陽明太陰。一邊黃、一邊白，這是陽明太陰。一邊黑、一邊黃，這是陽明太陰。焦黑色，這是太陰。潤黑色，這是太陰。花雜黃灰黑色，這是陽明太陰。

純紅像鏡面一樣，這是太陰（其形色光亮如漆桌，像是光滑卻不潮濕，舌下華池都乾涸的病情較重，應當仔細審察）。舌頭厚如三個舌頭疊加，這是少陰。舌頭寬如三個舌頭並排，這是少陰。舌頭圓形，這是少陰。

舌頭平坦沒有舌尖，這是少陰（按：舊說舌邊缺損如鋸齒狀的會死）。白苔中有一點點紅，這是陽明少陽。白苔中有一點點黑，這是陽明少陰。白苔中有一點點黃，這是正陽陽明。舌尖紅、後面赤，這是少陰少陽。舌尖赤、後面紫，這是少陰少陽。

以上三十五種方法，是辨證的大致綱領，其餘可以依照此類推。

廣東、福建、浙江、江蘇、揚州這些地區，是魚鹽海濱之地，人們腸胃脆弱薄弱，氣盛血熱，所以風邪一侵入就會發病。頭雖然痛，但不像斧頭劈開那樣劇烈。

頸項雖然強直，但還可以轉動；背部雖然牽拉不適，但還可以活動；風邪侵入胃，肺就會凝滯阻塞。

所以第一天是風，第二天是熱，第三天是火，這是因為熱盛的原因。熱與風火相互搏擊，凝結寒氣而形成毒。

這種毒，胃主管肌，脾主管肉，不在肉而在肌，在肌膚毛竅之內，所以點點如斑的形狀，如疹的形態，紅色鮮明，一天潮起三次，三天潮起九次，所以毒必定在第三天，即使不治療，也會自行疏散。

脈象左寸浮，右關滑，氣口脈大，沒有真正的傷寒，所以太陽經雖然有病卻不發病，這是陽明經的正病，稱之為陽明太陽。

舌苔白，第一天不口渴，第二天不大便，到了第三、四、五、六天，大便解出，則腠理打開，汗出而病解。

如果陽明病第四天，血熱成毒，不能向外發散，毒鬱積在體內，腠理不開，鬱遏邪熱，則傳入少陽。

第一天口渴，左關脈洪大，右關脈洪滑，右寸氣口脈閉塞遏抑，這是肺經熱邪衝擊遏抑，氣道不舒暢。

斑在肌肉腠理，血凝結在皮膚，少陰雖然受熱，但還沒有發病。

第二天眼睛發紅，舌苔紅，耳鳴，左關脈洪大而數，這是熱盛邪氣勝。第三天胡言亂語，不能入睡，右關脈洪滑而實。

第四天斑點發出，則稍緩解；斑點不出，狂叫不安，右關脈滑實有力，左關脈洪數微弦，左尺脈虛大，這是邪氣將要入裡。

第五天，耳聾，不想睡覺，坐立不安，胡言亂語近乎發狂，這是斑毒不能發散，口乾喝水多，舌苔紅黃色，邪氣還沒有傳入裡。舌苔紅紫色，將要傳入脾。

右關脈弦，右關脈實，這是肝氣鬱怒至極，熱鬱非常嚴重，耳聾，是腎臟的火氣閉塞。

斑毒出現在胸部、頸項、脊柱、背部，這是陽邪有餘；隱藏在頸項、脊柱、背部，這是陽毒將要陷入陰分。

第六天大便排出，邪氣得以向下，斑必定發出；第六天不解，火氣閉塞於幽門，小便短少澀痛，毒反過來薰灼胃，肺閉塞，大腸熱，眼睛直視不願見人，脈數，舌焦，邪氣傳入太陰。眼睛黃、臉色黃，這是風勝濕鬱。

第七天，耳聾，口渴，眼睛黃，兩顴黃赤，舌苔焦，脈象與第六天相同，這病仍在陽分未除，邪氣雖然入裡，仍然可以挽回。

少陽病不能解除，邪氣傳入裡，流入太陰脾經，第一天右關脈洪大而軟，左關脈弦勁，左寸脈閉塞，這是熱邪侵犯心包絡，神昏氣短，眼白紅。

肺經鬱抑，斑毒，則頸項上出現的紅色，兩頰沒有，心胸部位不見，季脅部有微小斑點，腹部上點點紅色，手臂前側都有紅色，舌苔黃黑，雖然傳入裡，但陽證未除。

第二天右寸出現弦脈，風邪侵犯肺，將要發出白斑，氣喘急促的會死，鼻翼煽動的會死，耳聾的會活，面頰紅的會活，閉目不願見人的會活，像魚張口、烏鴉叫聲的會死。

第三天，右關脈數，左寸脈不見，右尺脈洪大，這是邪熱侵犯腎，嘴唇發紫，舌頭焦黑，眼睛直視，不願見人，這是毒鬱積在小腸，乾燥的糞便不能排出，斑點隱藏在肌肉內，發怒狂叫罵人的會活，口渴能喝水的會活，小便不滋潤的會死。

第四天，左寸脈閉塞，左關脈弦，左尺脈洪大，右關脈虛軟，右寸出現芤脈，右尺脈不見，血熱在中焦，斑點呈現藍色。

第五天，左右手的關脈都不見，兩尺脈洪大，聲音嘶啞想哭，斑點鬱積不能發散，眼睛黃、身體黃的會死。

第六天，寸脈尺脈都沒有，兩關脈弦緊，舌苔濕滑，這是火盛又感受寒邪，頭部發涼，舌苔乾燥裂開，仍然按火證論治。

或者陽明病第五天，斑點發得不透，邪毒不傳入少陽，竟然傳入太陰，這不是越經傳變，或是因飲食所傷，或是因藥物所誤。

太陰病第一、二天，季脅疼痛，腹瀉，左關脈弦軟，右關脈弦長，氣口脈洪，尺脈大，口渴很厲害，嘴唇乾，舌頭乾燥，神志清醒，舌苔黃厚，黑灰色。

第三天，舌根黑，中間黃，舌尖白，眼睛紅，臉色青，左關脈數，右關脈滑大有力，肺脈大，兩尺脈閉塞，頭面有斑，頸項沒有斑，胸背有斑，肚腹沒有斑，這是陽氣不能發散，陰氣凝滯阻塞。

太陰病第四天，左手三部脈閉塞，右關脈軟，肺脈大，尺脈洪，口渴很厲害，眼睛紅，臉紅，鼻子青，嘴唇黑的會死。

伏斑下陷，太陰病第五天，寸脈尺脈都浮，右關脈芤，左關脈緊，時常發冷戰，頭痛眼睛紅，鼻子黑舌頭青，嘴唇紫的，這是斑毒侵犯肝，不是傳入厥陰，而是邪氣直接中傷厥陰。

太陰的脈象以無力為順，邪氣侵入脾，氣盛血熱，流注到四肢，分布到全身，貫注到心，心神失去主宰功能，所以相火之邪非常熾盛，心神與相火失其本位，則全身無所主宰，所以四肢百骸都疼痛，腹部脹滿，口乾，舌黃舌黑，嘴唇乾燥。

五臟與大小腸、膀胱、三焦都受其制約，脈象細小的，胃氣沒有受傷；脈象滑大的，胃氣已經敗壞。

胃主管受納水穀，脾主管消化水穀；胃主管受納，脾主管轉運輸送；胃的受納功能依賴於肺，脾的轉輸功能依賴於肝。在上焦的成為痰，在下焦的成為糟粕。

膈氣實則痰滯留在膻中；心氣熱則糟粕滯留在小腸。

口渴想喝冷水的，是膈氣熱；喝水後不小便的，是肺葉乾枯。肺氣旺盛的，則大腸的傳導功能不行。

邪氣在陰分，不宜見到陽脈；病在陽分，不宜見到陰脈。

太陰之病，適宜脈象細小虛軟，不適宜脈象洪大滑實。

疏通其經絡，引導其閉塞，不要讓風木之氣形成邪氣，導致人九竅不通而死亡。

太陰的脈象不是單獨取右關，左寸、左關、右尺都可以概括見到。

唯獨肺居於華蓋之位，肺氣凝滯澀滯，更適宜細小脈，不適宜實大脈。

與正傷寒之病傳入太陰一樣，都是脈大的病情進展，脈小的病情退減；有力的病情進展，無力的病情退減；滑實的病情進展，虛軟的病情退減；緊實的病情進展，芤軟的病情退減；洪數的病情進展，細軟的病情退減。

如果疾病的外在表現，眼睛紅、臉紅，舌頭紅、嘴唇紅，手足搖動，坐立不安，舌苔焦黑，這是毒邪熾盛，而脈象卻細小，這說明還有胃氣，不可以說是不治之症。

如果眼睛青、臉色青，嘴唇青、舌頭白，脈象微細的，這是毒氣下陷，將要出汗而死亡。

太陰病，臉色紅、眼睛紅，嘴唇紫、舌頭黑，兩關脈出現數脈的危險，出現促脈的死亡；臉色白、眼睛紅，鼻子青、嘴唇青，舌苔灰色，左尺脈、右關脈出現緊脈的死亡；眼睛紅、臉色黃，鼻翼煽動、嘴唇青，右寸脈出現數脈，關部出現弦脈，兩尺脈不應的死亡；神氣如常，舌苔微黑，兩關脈出現革脈的死亡；舌黃、眼睛青，臉色白、嘴唇白，脈象微弱，手足冰冷，身上發出白斑的死亡；舌頭光亮如鏡，眼睛紅、臉色青，兩關脈洪大，兩尺脈洪數，兩寸脈不應，毒陷下焦，頸項斑點不出的死亡；舌上有芒刺，苔色灰黑，胸腹脹滿，口渴很厲害卻不想喝水，右寸脈弦，右關脈軟，左關脈澀，結胸的死亡；舌尖平坦，季脅疼痛，舌苔焦黑，時而下清水，口渴卻不想喝湯水，左尺脈結，右寸脈代，右關脈牢，熱結小腸的死亡；舌苔黃白，點點紅紫，嘴唇青、臉色白，眼睛紅，左關脈軟，右關脈牢，肺脈不應的死亡；舌苔厚白，上面灰黑色，脾部乾燥，嘴唇紅、眼睛紅，左關脈軟，右關脈沉實，兩寸脈不應，頸項發出白斑的死亡；舌苔紅紫，眼睛紅、臉色黃，嘴唇乾、胸部滿悶，神氣昏沉，手足冰冷，右關脈不應，左關脈弦緊，左尺脈空大，斑毒下陷的死亡；舌頭焦黑圓厚，華池乾燥，嘴唇焦、牙齒黑，眼睛紅、臉色赤，神氣昏憒，脈象細小，頻頻叫喊卻不認識人的死亡，認識人的可活；大便頻繁排出，不認識人的死亡，大便頻繁排出，逐漸認識人的可活；舌頭不伸出口外，發抖的死亡；大便排出後，舌頭不潤澤轉回的，不治；大便排出後，神氣清爽，舌頭雖然潤澤，但隨即出汗的死亡；大便排出後，脈象獨大，必定會從口鼻出血，趕快服用一服更衣散，使肝臟得到清涼，臟血可生，如果延遲吐血必定死亡。

疾病發展到太陰，死證已經很多，如果傳入少陰，則邪氣盛、正氣衰，危險的佔十分之九，死亡的也多；傳入厥陰，則風木之氣形成邪氣，九竅將要閉塞，不必詳細論述了。

凡是舌頭紅、臉色赤，而兩手出現陰脈，或者脈象搖擺無根、恍惚難以憑據，舌邊肝膽部位有一點點紅疱或紫疱如黃豆大小的，這是熱毒歸入臟腑，或者舌邊缺損如鋸齒狀的，都是不治之證。

在左邊肝膽部位的病情重，在右邊的輕，在中間的更輕，診察其脈象，可以救治的必須救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