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辨舌之顏色（6）

整個舌頭苔色發白，乾燥膠黏、焦枯，刮不掉或者刮不乾淨的，是體內有熱邪積聚結實的表現。

舌上出現像雪花片一樣的白苔，這俗稱雪花苔，是脾臟寒冷而閉塞的緣故，屬於不治之症。

舌頭和整個口腔生出像霉苔一樣的白色物，或者出現糜爛斑點的，是胃腑已經腐敗，多數會死亡。

粉白實熱 馬良伯說：舌苔厚膩像堆積的粉末一樣，稱為粉色舌苔，舊的說法都把它當作白苔，其實粉色與白色，一個屬寒一個屬熱，差不多是水火不相容的道理。

溫病、熱病、瘟疫流行，以及外感穢濁不正之氣，體內潛伏著寒邪或熱邪的趨勢，邪熱瀰漫，三焦充滿，常常見到這種舌象，與熱在陽經的證候不同，也與腑熱燥實的證候不同，治療應當清涼泄熱。

如果粉白苔乾燥的，就應當趕快用大黃黃連瀉心湯之類的方劑，甚至用芒硝、大黃攻下，切忌拘泥固執，舊說把它當作白苔就大錯特錯了。

還有一種舌頭正紅色，苔像積粉一樣不滑膩，外在症狀如果煩躁發熱口渴，也應當用白虎湯來清內熱。

另外脾胃有水飲的病人，舌頭大多不乾燥，不可以誤認為是寒證。

全白虛寒 王晉三說：戊午年的瘟疫，舌苔白色的占多數。

傷寒臟結證，舌上有白苔而滑潤的難以治療，告誡不可以攻下。

而《舌鑑》中記載的白苔十九種證候，都用發汗、攻下、辛熱的方法，我經歷多年，沒有能夠治好的。

白苔雖然有白滑、白屑、白粉的不同，追究其本質都是由於熱勝寒復、火勝水復，熱到極點反而兼有自己所勝之臟的氣化現象。

用炮薑、附子，則白苔變厚而津液乾燥；用黃芩、黃連，則手足冰冷而陽氣脫失。

我思考舌頭是心臟在外的表現，其顏色應當是紅色，白色是肺的顏色，反而出現在心火的位置上，這是欺侮它所勝的臟腑，明顯是寒邪侵入肺部鬱結蒸騰而表現在舌上，這是衛氣實而營氣虛，於是用大劑量的生薑汁來泄衛，肉桂來通營，人參、南棗、當歸來幫助營衛的正氣，服用後都很快見效而痊癒，命名為薑桂湯（生薑汁三錢，肉桂二錢四分，人參三錢，當歸二錢四分，南棗三枚，以上用水二鍾，煎至八分，沖入薑汁，分三次服用，隨時服用），這是遵循張仲景心營肺衛的理論來立方。

按：溫熱證初起舌頭發白，瘟疫證舌頭白如粉末而滑潤，四周顏色紫紅的，這是疫邪剛進入募原還沒有進入胃腑，應當立即用透解之法，如前條所說的粉白證就是這樣，這個方劑不可錯誤使用。《治法匯》說：脾熱則舌頭滑潤而有苔，脾閉則白苔像雪一樣。

陳准齋說：這兩句話不論內傷還是外感，都按照脾熱閉塞來論治，大體上應當根據症狀和脈象互相參照來判斷，不可以只執著於舌苔。

沈堯封說：頸項腫大像葫蘆一樣，按壓時發熱疼痛，眼睛紅得像血，但是腳冷、腹瀉，神志清醒，六脈細數，右手尤其軟弱，稍微按壓就空虛。沈堯封說：這是虛陽上攻的緣故。

嘴唇上有一條黑色痕跡，像乾焦的樣子，舌苔白得像塗了粉，舌尖也是白的而不紅，這些都是虛寒的確實證據，加上腹瀉、腳冷、脈濡，斷定不是風火。

如果是風火，必定會痞滿悶脹、煩熱、燥渴不安，哪裡有體表腫脹到這個程度，而體內卻安穩得像平常人一樣的呢？

按：這就是喻氏所說的濁陰從胸部向上侵入，就會咽喉腫脹痹塞、舌頭脹大、眼珠突出；從背部侵入，就會頸項粗大、頭項冰冷、全身青紫而死之類的情況。末一句辨證，尤其精確切要，不易之理。

最讓人迷惑的，在於發熱疼痛、眼睛發紅，如果不是這樣，雖然腳冷、腹瀉、脈濡不空，仍然不能斷定為真寒證。

以上兩條記錄下來，是為了反覆探討白苔的實熱與虛寒，因為症狀相似難以辨明，所以特別列出專條來詳細辨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