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辨舌之苔垢（2）

全，是指舌苔鋪滿整個舌面，屬於濕痰停滯在體內。偏，是指舌苔只覆蓋一半。有偏內、偏外、偏左、偏右的分別。

凡是偏外的，是舌的外側有苔而內側沒有，邪氣雖然已經進入體內，但還沒有很深，可是胃氣已經先虧虛了。

偏內的，是舌的內側有苔而外側沒有，裡邪雖然減輕，胃中滯留仍然存在，而且腸中積滯尚存。至於平素就有痰飲的人，也常見這種舌苔。偏左的滑苔是臟結證，邪氣併入臟腑，最難治療。偏右的滑苔，是病在肌肉，邪氣在半表半裡。再根據苔色來區分表裡。白色多屬表證，適宜用和解法。

黃色、黑色、灰色以及出現芒刺、黑點、裂紋，都是裡熱已經結聚，適宜用和解兼攻下法。又有從舌根到舌尖垂直分為二三條的，是合病。從舌根到舌尖橫向分為二三段的，是並病。

（已在前面的橫直章節中論述，這裡不再討論。）又如舌邊苔厚而中間薄，或者中間沒有苔的，是陰虛血虛。中間有一線深陷，非常窄像縫隙一樣的，是胃痿。

舌根高起，堆積像豆子一樣，中間有人字紋深而寬廣的，是胃中有積滯。舌上出現小舌（即重舌），是傳變的危險徵象。

舌上有一條中間的通道，大約拇指大小，黑色潤澤的浮苔，兩邊或黃或白的，是兩感證。

石頑說：凡是舌苔半黃半黑，或半黃半白，或中間乾燥邊緣滑潤，或舌尖乾燥舌根潤澤，都是傳變的邪氣、寒熱不調和的徵候。

舌有舌根黑而舌尖帶紅的，是腎中的熱邪還沒有散；舌根黑而舌尖白的，是胃火侵犯腎；舌根黑而舌尖黃的，是邪熱將要傳入腎；舌純紅而舌尖黑的，是腎虛而心火來侵犯。

舌中心有紅暈而四周邊緣純黑的，是君火和相火兩火炎騰，趕快用大黃並加重生地來救治。

舌中心灰黑，而四邊微紅的，是邪氣結聚在大腸，使用攻下法就會痊癒；如果沒有效果，是腎水枯竭，又需要用滋潤的方法來推動。

舌外側紅而內側黑，這是火極似水，也適宜用攻下法。

又如內黑而外白，內黑而外黃，都是前面所說的證候，和上面的治法相同，十個中可以治好五六個。

只有舌中淡黑，而外側或淡紅、或淡白，內側或淡黃的，比前面稍輕，都可以用前面的方法減輕藥量來治療，十個中可以痊癒七八個。

李梴說：舌黑有幾種情況，有四邊紅而中間灰黑成條狀的，是失於攻下。

有黑色圈狀的，是邪氣經過經脈而未解；有黑尖的，是虛煩。

有舌色黃，而中間有黑一直到舌尖，或夾雜黑點的，是熱毒深重；有邊紅心黑，或白苔中出現黑點的，是表證未解。有舌根黑舌尖黃，脈滑的，可以用攻下法。脈浮的，可以用發汗法。有舌尖黑而有亂紋，脈滑實的，趕快用攻下法。

脈搏數而無力的，必然會發生口渴而死亡，這些都是討論滿布舌苔的舌象。

如果全舌光滑沒有舌苔，是虛寒；有苔的，是微熱。滿舌都是白色，隱隱透出黑色，是大虛大寒。

有苔散亂堆積滿舌，像雪松一樣厚而滿布邊緣的，是胃氣斷絕、心火自焚。

如果全舌淡白兼有微紅，沒有苔垢，是無病的舌象。

如果瘟疫見到這種舌象，舌上一定有煙霧般的白色覆蓋，外部一定有發熱惡寒等症狀。

如果全舌苔白而起砂粒，四周肉色紫紅的（即白砂苔），是濕邪遏制、熱邪伏藏，溫邪潛伏於膜原，適宜用達原飲來透發邪氣。

如果四周肉色油膩的，是白鹼色，屬於中焦濕阻氣滯，與食積相互搏結，適宜用淡滲兼消導法。如果黃苔出現在全舌，是臟腑都熱。出現在某個部位，就是該經的熱。如果舌無苔，全舌黃如金色，是臟氣都斷絕。

苔垢薄的，是形氣不足；苔垢厚的，是病氣有餘。苔薄的，是表邪初見；苔厚的，是裡滯已深。白色而苔薄的，是寒邪在表或氣鬱不舒。

薄白無苔是虛寒，白色而苔厚的，是中脘平素寒或濕痰不化。

薄黃為熱，薄黃而滑潤，是表證還未解除，熱邪尚未傷津。苔黃而厚，是濕熱內滯。

黃苔有根底而混濁的，邪氣已入裡，黃濁越深，入裡越深，熱邪越結聚。

如果看上去似乎有薄苔，一刮就乾淨，完全沒有苔的痕跡，是血虛。

一片厚苔，或黃或白，像濕粉塗抹的一樣，兩邊不能逐漸均勻變薄，是胃氣斷絕。

如果白厚粉濕滑膩苔，颳去稍乾淨，而又積聚像麵粉發水的樣子，是裡寒濕滯。

凡是舌苔起初粗糙白色逐漸變厚而油膩，是寒邪入胃挾帶濁飲而將要化火；等到變成黑色，則胃火已經很盛；或者乾燥裂開，則毒火更盛。如果苔厚逐漸消退，而舌底呈現紅色，是火灼水虧。平常人舌中經常有薄苔，是胃中的生氣。

《診家直訣》說：凡是舌苔以均勻薄而有根為吉；白色而厚的，是濕中夾熱；忽厚忽薄的，在輕病是肺氣有權，在危重病是腎氣將要熄滅。

劉吉人說：舌苔薄白，像米湯敷在舌上，這是傷寒、中寒的初起階段；如果沒有表證，是飲邪停滯在膈上。

如果白色而滑潤，像濃稠的白豆漿敷在舌上，是傷寒、中寒、濕邪、痰飲等情況。

如果舌苔薄白不潤澤，舌質不太紅的，是傷燥表證。

白色而厚如豆腐腦鋪在舌上，是痰熱證。也有像白豆腐筋堆在舌上，即白苔厚而有孔，像豆腐煮熟有孔，稱為筋。

說有兩三條白色，其餘是紅色，或圓或長，這是胃熱痰滯，腐濁積聚，誤用燥藥而應當攻下卻未攻下的徵候；錯過此時不攻下，就沒有攻下的證候可看到了。

如果白色疏鬆像米粉鋪在紅色上，是傷寒傷暑初傳的徵候。白色像粟米成顆粒狀，這是熱邪在氣分。

《醫級》說：舌苔隨著進食而化去，是中虛的徵候，因為早晨起來尚未進食，舌苔在進食後就消退。又如舌苔忽然剝落侵蝕而粗糙乾燥，是陰虛。剝蝕邊緣仍有膩苔，是濕痰。剝落從舌尖向內擴展，病情可以逐漸平定。四周邊緣消退而中間留滯，胃敗的變證將至。

劉吉人說：舌苔的真正消退和真正消化，真退必定先經過消化而後消退。假如苔由厚變薄，由板滯而生出孔洞，由密集而逐漸稀疏，由有而逐漸無，從舌根向外擴展到舌尖，從舌尖而逐漸變稀疏變薄，這是裡滯減少，稱為真退。

由消退而後生出薄白新苔，是胃氣逐漸恢復、穀氣逐漸進展的吉兆。

如果突然退去，不再生出新苔，或者像被駁去，斑斑駁駁存留，像豆腐屑鋪在舌上，東一點西一點，散亂分離而不連續，都是逆象。

都是因為誤用攻伐消導的藥物，或誤用發汗法的緣故，胃氣胃液都被損傷殘害，所以出現這種徵候。

如果滿舌厚苔忽然退去，舌底仍然留有污穢的質地油膩澀滯，或出現紅色點，或有發紋的，這是假退，一兩天之內就會繼續生出厚苔。

也有滿舌厚苔，中間駁落一瓣，或有裂紋，或有凹陷點，底部見紅色乾燥的，須要防止津液脫失、中氣竭絕。

如果厚苔忽然退去，舌面光滑而乾燥，這是胃氣逐漸斷絕，病情多凶險危重。

例如風溫之邪，首先損傷肺經氣分，所以舌多無苔，即使有黃白苔，也薄而滑；逐漸傳裡，與胃腑的糟粕相互搏結，苔才由薄變厚，由白變黃變黑變乾燥，其景象都板滯而不宣暢。

等到攻下之後苔才開始腐化，腐化是宣鬆而不板實的現象；由腐化而消退，逐漸生長出一層浮薄新苔，這才是病邪解除乾淨。

凡是食滯在中焦，則舌現灰白色；積滯嚴重，則黃厚。灰白宜用消導運化，黃厚宜用攻下。食積消化則苔必然自行消退。邪氣鬱結在血分則舌紅，鬱結嚴重則舌紫。

紫而枯燥的，是血鬱熱盛；紫而滑潤的，是寒鬱血瘀。

如果舌本紅紫夾雜出現，而顏色不均勻，是營血瘀滯。

鬱結在氣分的，則舌苔薄白，濕潤而不浮起，苔像地上生的草；胃氣和調，苔必然升浮；中氣鬱滯，苔必然緊閉。

陽氣被陰氣鬱遏則舌青，升發陽氣則青色消退；陰液竭盡則舌光亮，陰枯多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