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苔者如地上之草，根從下生；垢者如地上浮垢，刷之即去。
白話
苔就像地上的草，根從下面生長；垢就像地上的浮塵，一刷就掉。
卷二
第十四章 辨舌之苔垢（1）
卷二／第二編 觀舌總綱36 句
原文
無根者，表分濁氣所聚，其病淺；有根者，邪氣內結，其病深。
白話
沒有根的，是體表部分的濁氣積聚，病情較淺；有根的，是邪氣在體內結聚，病情較深。
原文
有根之舌，又當辨其無病常苔及病時所變，有無食物觸染與苔之偏全與厚薄。偏者，邪結一臟；全者，苔全鋪滿舌也。
白話
有根的舌苔，還應當辨別它是無病時的常苔還是生病時的變化，以及是否有食物沾染，還有苔的偏全與厚薄。偏的，是邪氣結聚在一個臟腑；全的，是苔完全鋪滿舌頭。
原文
有虛有實，厚者邪重，薄者邪輕，及化退先後，鬱滯內結，然後參以脈證，則寒熱立判，虛實可辨。茲將各節列舉於下。
白話
有虛證有實證，厚的是邪氣重，薄的是邪氣輕，以及消退的先後順序，鬱滯在體內結聚，然後參考脈象和症狀，就能立即判斷寒熱，辨別虛實。現在將各項列舉如下。
原文
常者舌苔始終一色，不拘白黃灰黑，即有厚薄、滑澀、干潤、濃淡之不同，總屬常苔。
白話
常苔是指舌苔始終是一種顏色，不論是白、黃、灰、黑，即使有厚薄、滑澀、乾潤、濃淡的不同，都屬於常苔。
原文
變者如苔色一日數變，或由白而黃，（由白變黃，以嫩黃色者為順，）由黃而黑，或乍有乍無，乍赤乍黑者，皆為變苔。感變緩變者吉，暴變驟變者凶。欲知其變，先察其常。
白話
變苔是指苔色一天之內多次變化，或由白變黃（由白變黃，以嫩黃色為順），由黃變黑，或忽然有忽然無，忽然紅忽然黑，這些都是變苔。感受變化緩慢的為吉，突然劇變的為凶。想要了解它的變化，先要觀察它的常態。
原文
如平人無病常苔，宜舌地淡紅，舌苔微白隱紅，須要紅潤內充，白苔不厚，或略厚有底，然皆乾濕得中，斯為無病之苔，乃火藏金內之象也。
白話
比如健康無病之人的常苔，應該是舌質淡紅，舌苔微白而隱約透紅，需要紅潤內在充盈，白苔不厚，或略厚但有底，然而都是乾濕適中，這才是無病的舌苔，是火藏於金內之象。
原文
所謂變者，有因感觸而變，有因得病而變者，有因病中誤藥而變。
白話
所謂的變苔，有因感受外邪而變化的，有因生病而變化的，有因病中誤用藥物而變化的。
原文
感觸及因病而變者，如陰虛火旺之人，平時舌質淡紅無苔，偶因用力過度或行路太急，則舌質驟變深紅；或常舌淡紅，素不飲酒，而強飲至醉，則舌亦變深紅，甚則紅紫；或平時舌淡紅無苔，在早起食物未進之前，亦有淡薄白苔一層，食後仍退者，亦有平時苔潤，在臥時口不緊閉，則醒覺後舌必乾燥，因腎系蒸騰之氣液隨口開而外出，故舌乾燥也。
白話
因感受及因病而變的，例如陰虛火旺的人，平時舌質淡紅無苔，偶爾因為用力過度或走路太急，舌質就突然變深紅；或者平時舌質淡紅，向來不喝酒，而勉強喝醉，舌頭也會變深紅，甚至紅紫；或者平時舌淡紅無苔，在早上未進食之前，也會有一層淡薄白苔，吃東西後又退去；也有平時舌苔濕潤，在睡覺時嘴巴沒有緊閉，醒來後舌頭必定乾燥，因為腎系蒸騰的氣液隨著口開而向外排出，所以舌頭乾燥。
原文
亦有在惹厭之時，舌小而尖；痰阻胸膈之時，舌胖短而潤。
白話
也有在煩惱厭惡的時候，舌頭小而尖；痰阻滯胸膈的時候，舌頭胖大短小而濕潤。
原文
在暈厥並停呼吸之時，舌之熱度減少；在霍亂吐瀉時，舌之熱度更極少，並其呼吸亦稀；在熱病熱退後，再用涼降藥太過，舌色先青，而後黑潤而冷，呼吸氣亦稀而寒。
白話
在昏厥並停止呼吸的時候，舌頭的溫度減少；在霍亂上吐下瀉的時候，舌頭的溫度更極少，而且呼吸也稀疏；在熱病退熱後，再用涼降藥太過，舌色先變青，然後黑潤而冷，呼吸氣也稀疏而寒冷。
原文
新病血足者，色或鮮紅：久病血枯者，色必淡白。
白話
新病而血充足的人，舌色或許鮮紅；久病血枯的人，舌色必定淡白。
原文
周雪樵云：血熱而多則舌色紅，血寒而少則舌色淡，此皆余之經驗也。
白話
周雪樵說：血熱且血量多則舌色紅，血寒且血量少則舌色淡，這都是我親身經驗。
原文
利濟外乘雲：無病之舌形色各有不同，有常清潔者，有稍生苔層者，有鮮紅者，有淡白色者，或為緊而尖，或為松而軟，並有牙印者，或當伸出之時潤而軟弱，或收束緊時而成尖鋒，此因無病時各有稟體之不同，故舌質亦異也。
白話
利濟外乘說：無病的舌頭形狀顏色各有不同，有經常清潔的，有稍微生苔層的，有鮮紅的，有淡白色的，有的緊而尖，有的鬆而軟，還有牙齒印的，有的在伸出時濕潤而軟弱，有的在收緊時變成尖鋒，這是因為無病時每個人體質稟賦不同，所以舌質也不同。
原文
其他如常人胃氣現於舌，舌上亦必有淡白薄苔，一經感寒，白苔必滑，舌質淡紅；傷暑傷熱，舌質必紅，即或質上有苔垢，亦必薄白。
白話
其他如常人胃氣表現於舌，舌上也必定有淡白薄苔，一旦感受寒邪，白苔必定滑潤，舌質淡紅；傷暑傷熱，舌質必定發紅，即使舌質上有苔垢，也必定是薄白。
原文
然亦有無病常見白厚苔者，多里滯脾虛濕勝也。有病而苔不顯者，多中虧胃枯液涸也。
白話
然而也有無病時常見白厚苔的，多是裡滯、脾虛、濕氣勝。有病而苔不明顯的，多是中氣虧虛、胃枯液涸。
原文
病本無苔而忽有者，胃濁上泛也；病本有苔而忽無者，腎陰將絕也。苔之變色，亦有因誤藥而致者。
白話
本來無苔而忽然有苔的，是胃濁上泛；本來有苔而忽然無苔的，是腎陰將絕。苔的變色，也有因誤藥而導致的。
原文
如唐笠三云：常人舌上必有薄白苔垢，俗醫誤用消導藥，以致光赤無苔。
白話
如唐笠三說：常人舌上必定有薄白苔垢，庸醫誤用消導藥，導致舌面光赤無苔。
原文
必須調養胃氣，至漸能思食，則白苔亦漸生。
白話
必須調養胃氣，等到漸漸能夠想吃東西，白苔也就漸漸長出來。
原文
余常見久病厚苔滿舌者，一用消攻藥，忽然退去，光而且燥，乃胃氣漸絕之徵。
白話
我常見到久病厚苔滿舌的人，一用消攻藥，苔忽然退去，舌面光滑而乾燥，這是胃氣逐漸衰絕的徵兆。
原文
劉吉人云：如白如銀色者，謂光亮似銀，此熱證誤補之變苔也。
白話
劉吉人說：比如白如銀色的，說的是光亮像銀，這是熱證誤用補藥導致的變苔。
原文
白如旱菸灰色者，不論潤燥，皆熱證誤燥之變苔也；白如銀錠底者，謂有如銀錠底式，此因熱病誤補誤燥，津液已傷，元氣欲陷，邪將深入之候也；白如腐渣堆積者，此因熱病誤燥，腐濁積滯胃中，欲作下證也。
白話
白如旱煙灰色的，不論潤燥，都是熱證誤用燥藥導致的變苔；白如銀錠底的，指的是像銀錠底那樣的形式，這是因為熱病誤補誤燥，津液已經受傷，元氣將要下陷，邪氣將要深入的徵候；白如腐渣堆積的，這是因為熱病誤用燥藥，腐濁積滯在胃中，將要形成下證。
原文
如中心開裂，則為虛極反似實證之候，宜補氣養胃，更參脈症分別之。
白話
如果中心開裂，則是虛極反似實證的徵候，宜補氣養胃，再參考脈象症狀分別處理。
原文
又如婦人病傷寒，舌最易生黑苔，不得遽以為凶，若內有瘀血，舌即轉黑，雖有內熱而不遽生芒刺。若瘀血兼挾痰水，則苔灰黑。
白話
又如婦人患傷寒，舌頭最容易生黑苔，不能立刻認為凶險，如果體內有瘀血，舌頭就會轉黑，雖然有內熱也不會立刻生芒刺。如果瘀血兼挾痰水，則苔灰黑。
原文
有煙癮之人，苔亦常帶灰黑糙刺，此非內有真熱，乃肺胃津傷耳。凡見灰黑之苔，無硬刺者，必須兼用行血。
白話
有煙癮的人，苔也常常帶灰黑糙刺，這不是體內有真熱，而是肺胃津液受傷罷了。凡是見到灰黑的苔，沒有硬刺的，必須兼用行血藥。
原文
若火證熱甚現此苔，必有神昏譫語，灼熱便利症狀，無寒熱者，必胸膈有一塊結熱，內煩而夜不安眠也。
白話
如果火證熱盛出現這種苔，必定有神昏譫語、灼熱、便秘等症狀，沒有寒熱的，必定是胸膈有一塊結熱，內心煩躁而夜間不安眠。
原文
林慎庵云：凡臨證欲視病人舌苔，必須禁飲湯水，余謂亦有未然。
白話
林慎庵說：凡是臨證想要看病人的舌苔，必須禁止飲用湯水，我認為也有不是這樣的情況。
原文
若灼熱液涸之人，舌乾焦黑糙，舌縮口內無津，必須先潤以湯水，其口能開，舌可舒伸。苔之燥潤糙黏，須以指摸為準。
白話
如果灼熱液涸的人，舌頭乾焦黑糙，舌頭縮在口內沒有津液，必須先用湯水滋潤，他的口才能張開，舌頭才能伸出來。苔的燥潤糙黏，須用手指摸來判斷。
原文
若舌本紅白，偶食酸甜等物，皆能染成黑色，非因病而生也。
白話
如果舌質本來是紅白色，偶爾吃了酸甜等食物，都能染成黑色，不是因為生病而產生的。
原文
又如食枇杷白苔則成黃色，食橄欖則成黑色，然染成之色必潤而不燥，刮之即淨。
白話
又如吃枇杷，白苔會變成黃色；吃橄欖，白苔會變成黑色。然而染成的顏色必定潤而不燥，一刮就乾淨。
原文
如虛寒舌潤能染，若舌苔乾燥，實熱之證亦不染也。
白話
如虛寒證舌頭濕潤能被染色，如果舌苔乾燥，即使實熱證也不會被染色。
原文
章虛谷云：有黃白苔垢而食酸味，其色即黑，尤當辨其潤而不燥。又如燈下看黃苔，亦似白色。
白話
章虛谷說：有黃白苔垢而吃了酸味，它的顏色就會變黑，尤其應當辨別它潤而不燥。又如燈下看黃苔，也像白色。
原文
凡吸菸之人，無病常見燥苔，一經染病，不拘白苔黃苔，必兼灰黑或兼裂紋。
白話
凡是吸菸的人，無病時常見燥苔，一旦染病，不論白苔黃苔，必定兼有灰黑或兼有裂紋。
原文
故臨診之時，先須問其吸菸與否，常苔染苔，斯可攸分。
白話
所以臨診的時候，先要問他是否吸菸，常苔和染苔，這樣就可以區分了。
原文
爰吸菸之人，上焦皆燥痰，中焦皆積滯，下焦則寒濕也，其熱在腑，其虛在臟，且脈象便尿亦與常人不同，雖然我民國政府菸禁森嚴，吸食之人，漸次絕跡，然於診斷上，仍須備具一格耳。
白話
吸菸的人，上焦都是燥痰，中焦都是積滯，下焦則是寒濕，他們的熱在腑，虛在臟，而且脈象大小便也與常人不同，雖然我們民國政府禁菸嚴格，吸菸的人逐漸絕跡，但在診斷上，仍然需要具備這一項。
原文
余如因受事物感觸，舌亦變色，宜參前節常變互考。
白話
其餘如因為受到事物感觸，舌頭也會變色，應當參考前面章節的常變互相考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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