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質者舌肉也，本者舌本也。《經》云：唇舌者，肌肉之本也。
白話
所謂「質」，就是指舌頭本身的肌肉組織；所謂「本」，就是指舌頭的根本（舌根）。《內經》說：嘴唇和舌頭，是肌肉的根本。
卷二
第十一章 辨舌之質本（1）
卷二／第二編 觀舌總綱36 句
原文
平人察舌本即知其脾之氣血，故無苔則審舌之本色，有苔則憑舌之苔也。
白話
健康的人觀察舌根就能知道脾臟的氣血狀況，因此沒有舌苔時要審視舌頭的本色，有舌苔時則依據舌苔來判斷。
原文
皆無苔之謂也，如舌質生點刺，舌生瓣暈，舌生星斑，舌生裂紋及舌中凹如剝去，及舌生凹塊，舌苔之直橫，皆燥熱傷陰，盲腸有燥矢久留不去，其證多陰。茲將各狀匯辨如下。
白話
這些都是沒有舌苔的情況，例如舌質生出點刺、舌頭出現瓣狀暈紋、舌頭出現星狀斑點、舌頭出現裂紋，以及舌頭中央凹陷像被剝掉一塊，還有舌頭生出凹陷的塊狀，舌苔的縱橫紋理，都是燥熱傷陰，盲腸有乾燥的糞便長久滯留不去，這類證候多屬陰證。現在將各種狀況匯集辨別如下。
原文
苔點凹而起瘰者，梟毒內伏也；凹而缺陷者，臟形委頓也。
白話
舌苔上出現點狀凹陷而凸起如瘰癧的，是梟毒內伏；凹陷而有缺損的，是臟腑形質委靡衰敗。
原文
苔點如粞者，內有蟲蝕也；若苔現檳榔紋，隱隱有點者，亦屬蟲蝕也，皆宜祛積殺蟲。
白話
舌苔上的點像米碎一樣的，是體內有蟲蝕；如果舌苔出現檳榔紋，隱約有斑點，也屬於蟲蝕，都應該祛除積滯、殺蟲。
原文
亦有紅舌中更有紅點如蟲碎之狀者，熱毒熾甚也，宜苦寒清泄之。
白話
也有紅舌之中還有紅點像蟲咬碎的樣子，這是熱毒熾盛，應該用苦寒藥清泄它。
原文
若舌絳碎而有黃腐點者，此溫熱邪火，蘊久不宣，蒸腐氣血，化為淤濁。
白話
如果舌頭深紅而碎裂，且有黃色腐敗點，這是溫熱邪火，蘊積日久不能發散，蒸腐氣血，化為瘀濁。
原文
葉氏云：舌絳而有碎點白黃者，當生疳也，黃連、金汁皆可用，即此證也；滿舌紅點墳起者，心火燔灼也，宜即清之。
白話
葉天士說：舌頭深紅而有白色或黃色碎點的，應當會生疳瘡，黃連、金汁都可以用，就是這種證候；滿舌紅點突起如墳起的，是心火熾烈燃燒，應該立即清熱。
原文
若舌紫腫而起大紅點者，乃熱毒乘心，以導赤加犀連金汁，舌紅而有大紅點者，營熱甚也。苔白而帶黑點者，亦胃熱也。
白話
如果舌頭紫腫而出現大紅點，是熱毒侵犯心臟，用導赤散加犀角、黃連、金汁；舌頭紅而有大紅點的，是營分熱盛；舌苔白而帶有黑點的，也是胃熱。
原文
舌苔青藍雜色，如斑如點者，此疫癘穢邪也。
白話
舌苔呈現青藍夾雜的顏色，像斑點一樣的，這是疫癘穢濁之邪。
原文
舌本不紅，苔滑者為虛寒；舌本赤而乾燥者，為實熱。
白話
舌根不紅，舌苔滑潤的是虛寒；舌根紅赤而乾燥的，是實熱。
原文
面赤舌紅，舌邊有一點紫疱如黃豆大，或舌邊缺曲如鋸齒者，在左（屬肝膽）者重，在右者輕，在中間者更輕。舌赤起紫疱者，心經熱極也。
白話
面色紅、舌頭紅，舌邊有一點紫疱像黃豆大小，或者舌邊缺損彎曲像鋸齒狀，出現在左邊（屬肝膽）的病情重，在右邊的輕，在中間的更輕。舌頭紅赤而起紫疱的，是心經熱極。
原文
又有舌根白苔板厚，如水泡形，而兩邊現紅肉兩點者，是下焦寒水甚結，真陽不宣也。
白話
又有舌根白苔板結厚實，像水泡形狀，而兩邊顯現兩點紅肉的，是下焦寒水嚴重凝結，真陽不能宣發。
原文
如舌黑而灰，或黃而發泡，生蟲蝕腐爛，雖為濕熱，亦屬肝傷，俱為危候。
白話
如果舌頭黑色而帶灰，或者黃色而起水泡，生蟲侵蝕腐爛，雖然是濕熱，但也屬於肝臟受傷，都是危險的徵候。
原文
舌常有刺也，無刺者氣衰也。刺大刺多者，邪氣實；刺微刺少者，正氣虛。
白話
舌頭經常有芒刺，沒有芒刺的是氣衰。芒刺大而多的，是邪氣實；芒刺微小而少的，是正氣虛。
原文
葉天士云：舌上生芒刺者，皆上焦熱極也，當用青布拭冷薄荷水，揩之即去者輕，旋即生者險矣。
白話
葉天士說：舌上生芒刺的，都是上焦熱極，應當用青布蘸冷的薄荷水擦拭，能立即擦去的病情輕，隨即又長出的就危險了。
原文
章虛谷云：凡舌生芒刺者，苔必焦黃或黑，無苔者舌必深絳。
白話
章虛谷說：凡是舌頭生芒刺的，舌苔必定焦黃或黑色，沒有舌苔的舌頭必定深紅。
原文
其苔白或淡黃者，胃無大熱，必無芒刺，或舌尖或舌邊有赤小瘰，是營熱鬱結，當開泄氣分，以通營清熱也。
白話
如果舌苔白色或淡黃色，胃沒有大熱，必定沒有芒刺，或者舌尖或舌邊有紅色小顆粒，是營分熱邪鬱結，應當開泄氣分，以通營清熱。
原文
如白滑灰刺，如濕潤刮之即淨，為真寒假熱；乾厚刮不淨，是脾胃濕熱困心肺，里證熱極也。
白話
如白色滑潤的灰刺，濕潤的樣子刮之即淨，是真寒假熱；乾燥厚實刮不乾淨，是脾胃濕熱困阻心肺，裡證熱極。
原文
白苔黑刺滿舌者，如刮之黑刺即淨，光潤不幹，渴不多飲，在雜病為真寒假熱；若刮之不淨，乾燥粗澀，乃表經皆熱極，傳人陽明，里證始有此舌。
白話
白苔黑刺佈滿全舌，如果刮之黑刺即淨，舌面光潤不乾，口渴但不多飲，在雜病中是真寒假熱；如果刮之不淨，乾燥粗澀，乃是表經都熱極，傳入陽明，裡證才會有這種舌象。
原文
又有白苔滿布，中有硃砂點子者，是暑疫失解，抑鬱心陽，宜涼透開泄之。
白話
又有白苔滿佈，中間有硃砂樣的紅色點子，是暑疫失於解散，抑鬱心陽，應當涼透開泄。
原文
如厚黃苔燥刺，或邊黃，中心焦黑起刺，臍腹脹滿硬痛，乃陽明裡證也。
白話
如厚黃苔乾燥有芒刺，或者邊黃、中心焦黑起刺，臍腹脹滿硬痛，這是陽明裡證。
原文
若純紅、鮮紅起刺，此膽火熾，營分熱，即用犀角、知、丹等清解之；如舌尖獨赤起刺，心火上炎之故，犀角合導赤散以涼散之；若舌紅極而有黃黑芒刺者，熱毒入府也，調胃承氣湯下之；若舌起紅紫刺，心經極熱而又受疫邪熏蒸而發也；若舌尖灰黑乾燥起刺，是得病後如常飲食，乃熱極津枯，宿食不消也，宜調胃承氣湯下之；若黑而燥刺，是熱邪已入太陰，宜清火解毒，津液枯涸，宜甘露飲；黃而生芒刺黑點者，為熱勢極；黃而瓣裂者，為胃液干，下證尤急也；舌中紅赤點，目黃、頭汗、小便不利者，將發黃也。
白話
如果純紅、鮮紅而起刺，這是膽火熾盛、營分有熱，就用犀角、知母、丹皮等清解；如果舌尖單獨紅赤起刺，是心火上炎的原因，用犀角合導赤散來涼散；如果舌頭極紅而有黃黑芒刺，是熱毒入腑，用調胃承氣湯攻下；如果舌頭起紅紫刺，是心經極熱而又受到疫邪熏蒸而發作；如果舌尖灰黑乾燥起刺，是得病後仍然正常飲食，這是熱極津枯，宿食不消化，應該用調胃承氣湯攻下；如果黑色而乾燥有芒刺，是熱邪已入太陰，應該清火解毒，津液枯涸，應該用甘露飲；黃色而生芒刺黑點，是熱勢極盛；黃色而呈瓣狀裂開，是胃液乾涸，攻下證候尤其急迫；舌中紅赤點，伴有眼睛發黃、頭部出汗、小便不利的，是將要發黃疸。
原文
苔起瓣暈，由臟腑實火熏蒸，見於溫濕瘟疫等病為多。瓣則黑色為多，暈則灰黑為多。
白話
舌苔出現瓣狀或暈狀，是由臟腑實火熏蒸所致，多見於溫濕、瘟疫等病。瓣狀以黑色為多，暈狀以灰黑色為多。
原文
瓣則一二瓣尚輕，三四瓣已重，六七瓣極重而難治。
白話
瓣狀的話，一二瓣還算輕，三四瓣已經很重，六七瓣極重而難治。
原文
《石室秘錄》云：凡舌見黃苔而隔一瓣一瓣者，乃邪濕已入大腸，即用大黃、茵陳下之。
白話
《石室秘錄》說：凡是舌頭出現黃苔而呈現一瓣一瓣間隔的，是邪濕已入大腸，立即用大黃、茵陳攻下。
原文
若舌黃而澀，中有花瓣形者，熱入胃府，邪毒甚也。
白話
如果舌苔黃而澀滯，中間有花瓣形狀的，是熱入胃腑，邪毒很盛。
原文
石頑云：極黃而瓣裂者，為胃液乾涸，宜增液湯即下之。
白話
石頑說：極黃而呈瓣狀裂開的，是胃液乾涸，應該用增液湯立即攻下。
原文
亦有黑苔生芒刺及燥裂紋隔瓣者，先用青布蘸薄荷湯拭潤，以生薑切平擦之，撅去隔瓣，看下瓣底，舌質紅者可治，宜即下之，若舌質俱黑為不治矣。舌黑腐爛者，心腎俱絕，更不治。暈則一暈尚輕，二暈則重，三暈必死。
白話
也有黑苔生芒刺及乾燥裂紋形成隔瓣的，先用青布蘸薄荷湯擦拭潤澤，再用生薑切平擦拭，剝去隔瓣，察看下面的瓣底，舌質紅的可治，應當立即攻下，如果舌質全黑則為不治。舌頭黑色腐爛的，心腎都已衰竭，更加不治。暈的話，一暈還輕，二暈就重，三暈必死。
原文
亦有橫紋二三層者，與此相同，宜急瀉火解毒，急下存陰，服至灰暈紋退淨，則氣津血液漸復可愈。
白話
也有橫紋二三層的，與此相同，應當急瀉火解毒，急下存陰，服藥到灰暈紋退盡，則氣津血液逐漸恢復可愈。
原文
凡灰色苔起深黑重暈者，溫熱疫毒傳遍三陰也。
白話
凡是灰色苔而出現深黑色重暈的，是溫熱疫毒傳遍三陰。
原文
熱毒傳內一次，舌增灰暈一層，最危之證，急用涼膈散、大承氣湯等下之。
白話
熱毒向內傳一次，舌頭就增加一層灰暈，這是最危險的證候，趕快用涼膈散、大承氣湯等攻下。
原文
凡舌有純灰色，中間獨兩暈黑者，亦瘟疫熱毒將入腎也。
白話
凡是舌頭有純灰色，中間單獨有兩暈黑色的，也是瘟疫熱毒將要入腎。
原文
亦有舌根淡紅，中有紅暈一圈，而弦又純黑者，乃心包絡蘊熱，後受邪火，二火相逼，故現此舌，宜即下之。
白話
也有舌根淡紅，中間有一圈紅暈，而邊緣又是純黑色的，這是心包絡蘊熱，後來又感受邪火，二火相逼，所以出現這種舌象，應當立即攻下。
原文
亦有舌邊黑暈二重而中心紅者，乃陽明熱毒傳厥陰心包，亦當急下。
白話
也有舌邊黑暈二重而中心紅的，是陽明熱毒傳入厥陰心包，也應當急下。
原文
若舌苔上見圓暈，分二三色者，乃燥熱內結，燥糞不下之候，其證必險。
白話
如果舌苔上出現圓形暈紋，分為二三種顏色的，是燥熱內結，乾燥糞便不下之徵候，其證必定危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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