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辨舌之形容（1）

心是生命的根本，它的經脈通達於舌頭，它的孔竅開竅於舌頭，所以舌頭是心臟在外的徵候。

觀察舌質的形狀狀態可以判斷內臟的虛實；觀看舌苔的污濁顏色可以辨別外邪的寒熱。

所謂形容，是指舌頭的軟硬、舌頭的脹癟、舌頭的顫抖萎縮、舌頭的歪斜、舌頭的伸縮、舌頭的吐弄等，這些都能辨別臟腑經絡的寒熱虛實，以及疾病可治與不可治，從這裡已經可以判斷了。所以先記錄這些例子如下：

軟是指萎軟柔潤，氣液自然滋養；硬是指強硬，脈絡失去滋養。有胃氣則舌頭柔和，無胃氣則舌頭板硬。

舌軟是指柔軟而不能活動；舌頭色紅萎軟難以說話的，是心脾虛弱。

神志清楚但言語窒塞，舌頭柔軟無力難以說話的，是營衛不足；舌軟而色淡紅的，適宜補益氣血；深紅的，適宜涼血氣；赤紅的，適宜清涼臟腑；紫紅的，適宜寒涼攻瀉；鮮紅色的，適宜滋陰降火；絳紅而光亮萎軟的，是陰虧已極，不治之證。舌頭萎軟色黃乾燥，腹部脹滿不能入睡，將要發生黃疸。

聲音紊亂嘶啞，舌頭萎縮聲音發不出來的，是因為誤發其汗所致。舌頭萎縮、人中腫滿、嘴唇翻起的，是脾經氣絕。

在病後乏力之時，舌頭也會萎軟不能說話，調養胃氣、補益陰液則自然恢復。

舌頭強硬的，如木舌、重舌、腫舌、大舌之類，都是臟腑俱熱而心經尤其熱極所致。

舌頭忽然腫大而不硬的，是木舌；舌頭腫滿口腔，溢出像豬膀胱一樣，氣息不通，硬如木石的，是血壅氣滯；舌頭木硬的是厥陰病；舌紅而強硬失音的，是死候。

凡是紅舌強硬，是臟腑實熱已極，或是燥火內伏，誤服溫藥，則舌根也強硬不能言語；或是時疫直入三陰，都是里證實熱（宜服用苦寒救補湯）。

舌邊四周紅色，中間到根部有乾硬黑色，像有長出的小舌頭，上面有芒刺的，是熱毒堅結大腸。

（宜用白虎湯合承氣湯攻下。）有痰的，舌頭灰胖而硬，宜豁痰。

也有白苔乾硬像砂皮一樣的（俗稱水晶苔），這是邪熱在表時，津液已經乾燥，後來雖然入胃不能變黃，宜用增液承氣湯攻下，攻下後白苔潤澤的為生。

凡是疫證舌苔像堆積的粉末，這是火極水化，如果誤認為寒，妄投溫燥藥物，舌苔會更厚，津液更耗，水不上升，二火煎熬，變白為黑，其堅硬似針，其厚似甲，敲擊有聲，言語不清，並非舌卷，專用甘寒藥物以充養津液，如五汁飲、增液湯之類。大抵溫暑熱證，舌硬不語，下證為多。

雜病中舌頭強硬，是胃氣將絕，如中風入臟則舌頭難以言語。傷寒舌短，也是死證，都是板硬無胃氣。凡是板硬的舌頭，不論什麼顏色，多數不治。

有舌苔硬如石頭，像蠶繭裂開成龜紋，刮之不去，在舌心部位的可以治療，滿舌都是這樣的不治。

脹是指浮腫而大，或因水濕浸漬，或因痰涎泛溢，或因濕熱上蘊；癟是指薄而瘦小，或因心虛，或因血少，或因內熱消耗肌肉。

舌頭腫脹的，病在血分；舌頭色赤脹大滿口的，是心胃有熱；舌頭色赤腫滿不能呼吸的，是心經熱盛而血壅。

舌頭腫大的，或因熱毒，或因藥毒；嘴唇舌頭紫黯青腫的，是中毒；舌頭紫腫而厚的，是酒毒上壅，心火上炎，或是飲冷酒導致熱邪壅遏。

舌頭紫而短縮呈團狀的，是食滯中焦而又熱傳厥陰，宜立即攻下。

如果神志清爽，舌頭脹大不能伸出嘴外的，這是脾濕胃熱，鬱極化風化痰，毒邪蔓延到口，病邪在脾胃，嘴唇也會腫。

如果脹大不能伸出嘴外，神志不清的，是病在心脾兩臟，用大黃磨汁，和入煎劑內。

更須辨別苔色，如舌色白滑、黑滑的，多由水氣浸淫所致，宜通陽利水。

黃膩苔滿佈的，由濕熱鬱結而化毒，宜清濕火、化毒。

白膩、黃膩苔，是痰濁相搏，上溢而為腫脹，宜蠲痰化濁。舌苔黃而脹大滿口的，是胃腑濕熱蘊結不消。舌紅脹大滿口的，是心胃都有熱毒。紅舌脹出口外而不舔舐的，是熱毒乘心。

（外用銀針，刺去惡血，用梅冰、人中黃末摻敷。）舌形圓大胖軟的，是足少陰虛證；生有紅點的，是熱毒乘心。

如果舌腫耳乾，下血不止，腳浮腫的，六日死；足腫的，九日死，是腎絕；又耳乾舌腫光亮絳色，尿血，大便赤色泄瀉，足腫的，是肉絕，九日死；胃絕，五日死。

嘉約翰說：舌頭的腫大，有的是出於心火發炎，有的是因為疔毒，有的是因為過服汞藥所致，偶爾有舌微腫，一伸出就出現齒印的。

舌癟是指薄而瘦小。舌肉屬心脾，心脾虛則舌頭瘦癟，也須辨別其苔色。

如果淡紅、嫩紅的，是心血不足；紫絳灼紅的，是內熱動風；舌乾絳，甚至紫暗像豬肝色的，都是心肝血枯；舌紫枯癟，形如豬肝色，毫無津液，是不治之證。

舌質不紅，中間黃而無苔，枯瘦的，是過汗津枯血燥，死證；舌紅乾癟不能說話的，也是死證；舌紅乾癟能說話的，根據證候治療，或許可救。

舌頭是心的苗竅，它的伸縮轉動是筋的作用，屬於肝的功能。

舌戰是指舌頭顫抖不安；舌紅而顫動難以說話的，是心脾虛；汗多亡陽的也會有這種情況。舌頭伸出顫抖的，多見於酒客濕熱。

患神經衰弱的人，大多舌戰；由於氣虛的，微微蠕動；由於肝風的，陣陣煽動。

更宜參考舌色，如舌色淡紅而戰的，是氣血俱虛；嫩紅而戰的，是血虛液虧；鮮紅而戰的，是血液虧虛、肝風內動；紫紅而戰的，是肝臟熱毒動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