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辨舌苔有根無根之鑑別

周澂之說：前人只論述有地無地，可以辨別熱的浮沉虛實。不知道有根無根，也可以察看病機中氣的存亡。

地是舌苔裡面的一層，根是舌苔與舌質的交界處。苔是胃氣濕熱熏蒸所形成的。濕熱就是生氣。

沒有舌苔是因為胃陽不能向上蒸發，腎陰不能向上滋潤，前人已經說得很清楚了。

至於有根的舌苔，薄苔必均勻鋪開緊貼在舌面之上；厚苔周圍必有薄苔覆蓋，也緊貼舌上，看似從舌頭裡面生出來，方可稱為有根。

如果厚苔呈一片，四周乾淨整潔如刀截一般，很像另外用什麼東西塗抹在舌頭上，不是舌頭自己生成的，這是無根，這必然是久病。

先是因有胃氣而生成舌苔，接著胃氣匱乏，不能繼續生成新苔，而舊苔仍然浮在舌面，不能與舌中的氣相通，也就是胃腎之氣不能向上滋潤舌頭。

突然服用錯誤的涼藥傷陽，熱藥傷陰，突然見到這種現象的，趕緊救治或許還可以恢復。

如果病勢拖延日久，逐漸出現這種現象，真氣已盡，無法可救了。

常見寒濕內盛的病症，舌根有一塊白厚苔，如同長期被水浸泡的形狀，趕快用溫里藥，此苔立刻消退，重新生出新的薄苔，就是有生機。

我也見過寒濕內盛的人，起初發病舌頭不見苔，等到服了溫化藥物，才逐漸生出白苔，而由白轉黃後病才開始痊愈。

又如寒濕在裡，誤服涼藥，呃逆不止，身體發黃如同黃疸，而舌頭反而無苔，脈象沉細無力，這是脾胃氣陷的徵兆。

水氣侵犯心臟，胃陽下陷，突然變成無苔，日久就會變成黯紫色。

（郭元峰《脈如》）苔也有因內熱閉滯導致脾氣不行，飲食津液停積在胃中，所以舌頭生苔。

如果脾氣不滯，那麼飲食運化，津液流通，雖然有內熱未必有苔。

周氏又說：也有平常人胃中素有冷痰凝血，舌頭上常見一塊，光滑平坦如同鏡子。

又凡是患有痞積及心胃氣痛的人，舌苔也多怪異，婦女尤其嚴重。

又見病重將死的人，舌頭中心一塊厚苔，灰黃晦黯，四周沒有輔助，這是陰陽兩竭，舌質已經枯竭，本應無苔，而仍然有此苔的，是因為病中胃氣強盛能進食，五臟先敗而胃氣後竭。

或者多服人參，無根的虛陽凝結在胸中，不得慢慢消散，它的餘燄向上蒸發，所以生成這種惡苔，甚至在氣絕後半個月，胸中仍然發熱，氣口脈仍在跳動。

我又見過一個腎陰腎陽大虧損的人，舌質紫紅，潤澤無垢，近舌根處生一塊黑潤厚苔，苔上生有緊密的黑毛，長二分至三分，各種藥物都無效。

我用大劑量溫腎填陰的藥物，服了許多劑，黑毛才開始脫落，黑苔也逐漸化盡而痊愈。

這是腎命大虧損，濁陰向上凝結而生出苔毛，腎得到溫補，命火蒸騰，濁陰逐漸化解的緣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