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辨舌察臟腑之病理

大凡心，是生命的根本，形體的主宰，最空虛也最靈敏，具備眾多道理而能回應萬事。它的孔竅開竅於舌頭，它的經脈貫通於舌頭。

所以舌頭是心的外在表徵，因此觀察舌頭可以測知臟腑經絡的寒熱虛實。

屠漸齋說：要辨別舌頭得知臟腑疾病，應當先觀察舌頭的形狀，例如舌頭瘦薄而長的是肝病；舌頭短而尖的是心病；舌頭厚而大的是脾病；舌頭圓而小的是肺病；舌頭短闊而動，如波浪起伏的是腎病，這是大致的要點。

而尤其以診察胃氣為最要緊的事，有胃氣舌頭就柔和，沒有胃氣舌頭就僵硬。

如果中風侵入臟腑，就會舌頭難以說話；傷寒舌頭短縮，就是死症；這些都是舌頭僵硬而沒有胃氣的緣故。

不僅生病的舌頭能辨別內臟的寒熱虛實，而且沒有病的舌頭，也能觀察人的性情。

假如舌頭長的人快樂而且具有勇敢的氣質；舌頭長而闊的，有雄辯之才；舌頭長而細的，心胸狹窄；舌頭短的人，憂鬱而有偽善的性情；舌頭寬廣的人，善於辯論，不能勝任大事；舌頭寬而厚的，氣度不凡；舌頭大而且闊的，內心坦率正直；舌頭狹長的，面對事情往往表達誠意；舌頭短而廣的，虛偽而說大話；舌頭形狀短小的，內心多虛假；舌頭形狀短窄的，不是奸巧就是狂妄；舌頭尖的人，發言銳利而聳動聽聞；舌頭薄的人，話多而且機巧；舌頭形狀尖細的，喜歡談論鬼怪。這是無病之舌用於判斷人性情的鑑別。

其他如過度食用五味，內傷臟腑之氣，舌頭也會呈現特徵。

《千金要方》說：心臟喜歡苦味，過多食用苦味，就會舌頭的皮枯乾而且外部毛髮焦枯；肺臟喜歡辛味，過多食用辛味，就會舌頭的筋脈緊急而且指甲乾枯；肝臟喜歡酸味，過多食用酸味，就會舌頭的肉肥厚而且嘴唇翹起；脾臟喜歡甘味，過多食用甘味，就會舌頭的根部疼痛而且外部毛髮脫落；腎臟喜歡鹹味，過多食用鹹味，就會舌頭的脈絡縮短而且變色。

這五味在內配合五臟，本是順從各臟所需，然而過度超過平常，都能致病，而舌頭也能發現各種特徵了。

又如舌頭貫通各經絡和內臟，內臟有病，無論屬寒屬熱，舌頭的味覺也有特殊的徵象，可以辨別寒熱虛實，也應當知道。

如果胃虛，舌頭就淡；膽熱，舌頭就苦；脾疸，舌頭就甜；積食，舌頭就酸；寒氣過盛，舌頭就鹹；脾腎虛弱而濕氣停留，也是鹹味；風熱，舌頭就澀；鬱結之熱，就會口臭；凝結停滯，就會生瘡；心火鬱結，舌頭就出血；上焦熱盛，舌尖就會裂開；風火夾雜痰濕，舌頭就會胖大短縮；風痰濕熱，舌頭根部就僵硬；臟腑熱盛，舌頭就生瘡，牵引嘴唇翹起發紅；腑臟虛寒，舌頭根部就收縮，嘴巴緊閉嘴唇發青；肝臟氣血壅滯，舌頭就出血如湧泉；脾臟氣閉，舌頭就白如雪；手少陰心經、足少陰腎經、手太陰肺經被風、寒、暑、濕四種邪氣侵襲，就會舌頭捲曲不能說話；七情之氣鬱結，就會舌頭腫脹不能言語；舌頭下面有小舌頭的，是心脾壅滯有熱；舌頭吐出數寸的，是因為產後中毒及受到大的驚嚇；舌頭腫大的，病在血分；舌頭痿弱的，病在肌肉；舌頭偏斜的，病在經脈；舌頭有缺陷的，病在臟腑；舌頭顫動的，病在脾臟；舌頭縱長或收縮的，病在肝臟；舌頭龜裂糜爛的，病在脈絡；舌頭捲曲短縮的，是心肝的證候；舌頭僵硬強直的，是心脾的病形；舌頭蠕動的，是太陰的病形；舌頭被牙齒咬住的，是少陰之氣上逆，這就是病在體內卻顯現在舌頭上的證據。

薛己說：舌頭雖然是心臟的苗裔，就症狀而言，五臟都有所主管。

如果口舌腫痛，有時狀況就像沒有皮，或者發熱口渴，是中氣虛熱。

如果眼睛像被煙霧接觸刺激，身體疲倦很少進食，或者午後更加嚴重，是陰血虛熱。

如果喉嚨疼痛舌頭生瘡，口乾腳底發熱，傍晚更加嚴重，是腎經虛火。

如果四肢冰冷逆冷，畏懼寒冷不思飲食，或者痰多眼睛發紅，是命門火衰。如果發燒口渴，喝冷水大便秘結，是脾胃實火。

如果發燒畏懼寒冷，口乾而口渴，吃飯少身體倦怠，是脾經虛熱。如果舌頭根部僵硬，腮部和臉頰腫脹疼痛，是脾經濕熱。如果痰多而口渴，口舌腫脹疼痛，是上焦有熱。

如果思慮過度，口舌生瘡，喉嚨不舒服，是脾經血分受傷而火氣妄動。

如果憤怒過度，出現寒熱往來口苦，而且舌頭腫脹疼痛，是肝經血分受傷而火氣妄動。病因有多種緣故，應當根據實際情況靈活處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