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氣脈義（6）

六經之氣，以風、寒、熱、濕、火、燥為本，三陰三陽為標。在本與標之間顯現的，稱為中氣。

例如少陽與厥陰互為表裡；陽明與太陰互為表裡；太陽與少陰互為表裡；表裡互相聯絡，則彼此互為中氣。

臟腑經絡的標本，是以臟腑在內為本，十二經絡在外為標，表裡互相聯絡的居中稱為中氣。

所謂絡，是指表裡互相維繫聯絡，例如足太陽膀胱經絡於腎，足少陰腎經也絡於膀胱。其餘經脈也是如此。

《至真要大論》說：少陽、太陰從本，少陰、太陽從本或從標，陽明、厥陰不從標本，而從中氣。為什麼呢？

少陽、太陰從本的原因，是因為少陽的本是火，標是陽；太陰的本是濕，標是陰，標本同氣，所以應當從本。

少陽、太陰也有中氣，但卻不說從中氣，是因為少陽的中氣是厥陰木，木與火同氣，木會順從火的变化，所以不從中氣。

太陰的中氣是陽明金，土與金相生，燥會順從濕的变化，所以不從中氣。

少陰、太陽從本或從標的原因，是因為少陰的本是熱，標是陰；太陽的本是寒，標是陽，標本異氣，所以有時從本，有時從標，治療時有先後之分。

少陰、太陽也有中氣，因為少陰的中氣是太陽水，太陽的中氣是少陰火，若與本相同則與標不同，若與標相同則與本不同，所以都不從中氣。

至於陽明、厥陰，不從標本而從中氣，是因為陽明的中氣是太陰濕土，燥會順從濕的变化；厥陰的中氣是少陽火，木會順從火的变化。所以陽明、厥陰不從標本，而從中氣。

總之，五行之氣，木遇到火就會順從火的变化，金遇到土就會順從濕的变化，終究離不開水往濕處流、火往乾處燒，同類之氣互相吸引的道理。

然而六氣之間的順從變化，不一定都是因為氣有餘，知道有餘會導致疾病，也應當知道氣不足時難以變化。

六經之氣，時有盛衰，氣有餘則化生太過，氣不足則化生停滯不前。

順從其變化，是變化的常態，掌握常態，則化生不會停止；違背其變化，是變化的異常，遇到異常，則強弱都會造成災害。

例如木順從火的变化，火旺盛則木順從其變化，這是變化太過。陽氣衰弱則木失去其變化，這是變化不前。

燥順從濕的变化，濕氣盛則燥順從其變化，這是變化太過。土氣衰弱則金失去其變化，這是變化不前。

五行之氣，正對都是如此，這是標本生化之理必然的結果。變化太過的就應該抑制，變化不足的難道不應該培養嗎？

（以上內容均見於陳修園的著作。按：經文只論述六氣，沒有涉及六經，圖下首先標示六經之氣，便已界限不清，有違正義。後面的圖更以臟腑經絡作為標本，雖然道理上說得通，但終究不是經文的本義，怎能與六氣標本並列呢？極力想求符合，反而導致混淆不清，使讀者不能掌握其真正的內涵。謹附上辨析如下。）

按：標本的意義，本來沒有固定的指向。六氣的標本，是從氣化的正常與異常來說；臟腑經絡的標本，是從人體氣血運行的表裡來說；病氣的標本，是從疾病的原因與症狀來說，也是從疾病的本證與變證來說。三者各有特定的指向，不可互相牽強附會。即使有時偶然相合，也不能當作固定不變的法則。

例如病人感受了天的厥陰風木之氣，卻患了少陽相火的熱病，這本來是六氣傳化中的木火關係，與十二經的少陽、厥陰有什麼關係呢？

病人邪氣從少陽內傳到厥陰，或者從厥陰外傳到少陽，這是十二經的表裡關係，與六氣的木火有什麼關係呢？

至於病因於寒卻出現熱證，病因於熱卻出現寒證，以及開始熱後來寒，開始寒後來熱，這又是病氣本身的傳變，與六氣六經的陰陽有什麼關係呢？

經文之所以著重論述標本，是專指氣化而言，希望人們明白六氣傳化的機理，這樣在臨床治療時就能預先推知病氣將來的傳變，從而加以預防。

即使有時疾病出現假象，也能推斷出病氣的根本，然後針對性地治療。

所以說，知道標與本，運用時就不會有危險；明白逆與順，就能正確施治而無疑問。不懂得這些，就不足以談論診斷。

所以《大要》說：粗淺的醫生洋洋得意，以為自己知道了，可是談論熱證還沒完，寒病又開始了，同樣的氣卻表現出不同的形態，致使診斷迷惑、經旨紊亂，說的就是這種情況。

從這些話來看，經文的正義，難道不是為了闡明六氣傳化各有陰陽，希望臨床診斷的人能夠知道寒熱的真假嗎？那些斤斤計較於把六氣勉強與臟腑經絡結合的人，恰恰是違背經旨、擾亂道理罷了。

又按：經文所論述的標本中氣中的三陰三陽，是直接指六氣的性情及其傳化。

六氣的性情，各有陰陽，陰陽又各有太與少的不同。

例如風是從氣的角度來說，這是本；風的性情有少陽、有厥陰，少陽、厥陰是直接指風的性情，不能再把少陽當作火，把厥陰當作風。有性情就有傳化。

有從少陽而表現為陽化的，有從厥陰而表現為陰化的，這些必定區別為標。

所說的中氣，是指氣的運行有本體、有性情、有傳化。

本體就是本；性情隱藏在本體之中，這就是中；傳化就是標。化為陰或化為陽，本來沒有固定的形象。大致上本氣屬陽的，中氣化為陽，而標化為陰。

例如木火的性情屬陽，則以陽為中氣，而標為陰。本氣屬陰的，中氣化為陰，而標化為陽。

例如金水的性情屬陰，則以陰為中氣，而標為陽。

接近於本的，是中氣的變化；遠離於本的，是標的變化。這也是推論其道理應是如此。

至於氣的傳化難以預測，哪能完全拘泥於此？但是不知道它的常態，又怎能知道它的變化？

經文特意說明它的常例，想讓人們有所依據，作為講解說明的基礎。有人說：風以少陽為中氣，厥陰為標。少陽是火，厥陰是風。

你說不能再把少陽當作火，厥陰當作風，這是什麼意思？

回答說：三陰三陽是六氣的性情，本來就不能把少陽直接當作火，厥陰直接當作風，何況如今已經以風為本了，怎麼能又以風為標呢？

所以知道中、標的陰陽，都是根據它們的性情，來指示它們傳化的現象。

經文說：風氣過盛則動搖，熱氣過盛則腫脹，寒氣過盛則浮腫，燥氣過盛則乾枯，濕氣過盛則濡瀉，嚴重時則小便不通、皮膚浮腫。這是六氣的現象。

感受風邪的，出現動搖的現象，少陽、厥陰都是動的現象；感受燥邪的，出現乾枯的現象，太陰、陽明都是乾的現象。所謂象，是因為它們相似、同類。

又按：經文說：三陰三陽，引申可以到十，推演可以到百，引申可以到千，推演可以到萬。

又說：天地的陰陽，不是用數字來推算，而是用現象來表達。

後世的人拘泥地將六氣牽強附會到六經，甚至分析手經足經的六經，發現不合就說是從化。

（經文只論述氣化的常態，還沒有涉及它的變化。）真是穿鑿附會、支離破碎，沒有實際用途。

大體上綜論經義，有方位上的三陰三陽，有氣化上的三陰三陽，這是它的綱領，而主旨不外乎氣與象的意義。

面向南方站立，陽明在前方，它的後面是太陰；太陽在後方，它的前面是少陰；少陽在側方，它的內側是厥陰：這是方位的說法。

據此對應人體，前面是陽明，後面是太陽，兩側是少陽。

凡是從方位取義的以此為準；春氣向西運行，起始於東方，為厥陰木；夏氣向北運行，起始於南方，為少陽、少陰火；秋氣向東運行，起始於西方，為陽明金；冬氣向南運行，起始於北方，為太陽水：這是氣化的說法。

據此對應人體，心為太陽，肝為少陽，肺為少陰，腎為太陰。凡是從氣化取義的以此為準。

因此推論到人體的部位層次，最表層是太陽，其次是陽明，再其次是少陽，然後是太陰，再然後是少陰，最內層是厥陰，這是從方位的三陰三陽變化而來的。

因此推論到六氣的標本，風為少陽、厥陰，是直接指出風氣的性情屬於陽中之少、陰中之厥；火為太陽、少陰，是直接指出火氣的性情屬於陽中之太、陰中之少；燥為太陰、陽明，是直接指出金氣的性情屬於陰中之太、陽中之明。這是從氣化的三陰三陽變化而來的。方位就是所謂的象，氣化就是所謂的氣。象，是從氣產生的。

《至真要大論》說：從本的，變化產生於本；從標本的，有標本的變化；從中氣的，以中氣為變化。接著又說：脈象順應而病情相反的，如何診斷呢？回答說：脈象到來時順應，但按之不鼓動，諸陽脈都是如此。諸陰脈的反常，其脈象如何？回答說：脈象到來時順應，但按之鼓動很厲害且旺盛。

所以各種疾病的發生，有產生於本的，有產生於標的，有產生於中氣的，這就是所謂的標本不同，氣的反應產生不同的現象，這是根據氣而形成現象。

例如厥陰之氣到來時，其脈象弦，是因為厥陰之上，風氣主事，弦就是風的脈象。

然而風的中氣是少陽，標是厥陰，如果從少陽的中氣變化，或從厥陰的標變化，脈象都不會專主於弦。為什麼呢？少陽、厥陰是風的性情所傳化的現象。如果再把厥陰當作風，那麼六氣的標本就沒有不同了，為什麼說氣的反應會產生不同的現象呢？

所以從脈象來說，所謂厥陰之氣到來，脈象弦，就是風木的脈；少陰之氣到來，脈象鉤，就是君火的脈；太陰之氣到來，脈象沉，就是濕土的脈；少陽之氣到來，脈象大而浮，就是相火的脈；太陽之氣到來，脈象大而長，就是寒水的脈；陽明之氣到來，脈象短而澀，就是燥金的脈。

這就是所謂的本，而中、標的三陰三陽，是直接指出它們的本性與傳化。

少陰是初陰，太陰是盛陰，厥陰是陰氣將盡而陽氣將動，少陽是稚陽，太陽是至陽，陽明是光明盛大、氣之有餘。

所以說少陽的脈象到來，時而快時而慢，時而短時而長；太陽的脈象到來，浮大而長；陽明的脈象到來，浮大而短；少陰的脈象到來，緊細而微弱；太陰的脈象到來，緊大而長；厥陰的脈象到來，沉短而敦厚。

這就是三陰三陽中太、少、厥、明的脈象，不是六氣的脈象。這就是所謂的中與標。

（張景岳也說前面分別六氣的性情，這裡說的是陰陽的盛衰。）陰陽中的太、少、厥、明，就是氣化的盛衰，而用雅正的名稱來稱呼它。

所謂上中下，並不是真的有這樣固定的位置，而是根據它們傳化的先後來命名的。

所以明白中氣標本之後，疾病的證候就能知道真假，脈象就能知道虛實，治療方法就能決定逆從。

按：五運六氣之外，還有九宮，出自《靈樞·九宮八風篇》，研究運氣的人必須深入考究它。

太一通常在冬至這一天，居於葉蟄之宮四十六天，第二天居於天留之宮四十六天，第二天居於倉門之宮四十六天，第二天居於陰洛之宮四十五天，第二天居於天宮之宮四十六天，第二天居於玄委之宮四十六天，第二天居於倉果之宮四十六天，第二天居於新洛之宮四十五天，第二天又回到葉蟄之宮，稱為冬至。（這是一年之中周遊九宮的情況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