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符如同執法者,歲位如同執行命令者,太一天符如同尊貴的人。
原文
邪之中人也,中執法者,其病速而危;中行令者,其病徐而持;中貴人者,其病暴而死。(其氣愈盛,其邪愈重。)位之易也何如?曰:君位臣則順,臣位君則逆。
邪氣侵犯人體時,侵犯執法者,疾病來得迅速而危險;侵犯行令者,疾病來得緩慢而持久;侵犯貴人者,疾病突然發作而導致死亡。(邪氣越盛,病情越重。)位置互換會怎樣?回答說:君主居於臣位則順,臣子居於君位則逆。
原文
逆則其病近,其害速;順則其病遠,其害微:所謂二火也。(舊說君火,君也;相火,臣也。)
逆則疾病就近,危害迅速;順則疾病就遠,危害輕微:這就是所謂的「二火」。(舊說認為君火是君主,相火是臣子。)
原文
按舊說,易位,六氣客位之遞遷也。少陰居少陽相火之位,則順;少陽居少陰君火之位,則逆。竊謂此說非也。
依照舊說,所謂「易位」,是指六氣客位的依次變遷。少陰居於少陽相火的位置則順;少陽居於少陰君火的位置則逆。我私下認為這個說法不對。
原文
本文位之易也句,正承天符歲會說下,蓋指非歲會非天符者言也。
本文「位之易也」這一句,正是承接「天符」「歲會」而說的,大概是指既不是歲會也不是天符的情況。
原文
君位臣則順,臣位君則逆者;司天為君,運為臣;所不勝為君,所勝為臣。君位臣,即司天勝運也。如金居天,木居運。臣位君,即運勝司天也。如木居天,金居運。
「君位臣則順,臣位君則逆」的意思是:司天之氣為君,歲運之氣為臣;所不勝的氣為君,所勝的氣為臣。君位臣,就是司天之氣勝過歲運之氣,例如金氣在天,木氣在運。臣位君,就是歲運之氣勝過司天之氣,例如木氣在天,金氣在運。
原文
所謂二火者,因五行火居其二,其氣常亢而逆犯於天。舉此以例余也。
所謂「二火」,是因為五行中火占了兩個(君火、相火),其氣常常亢盛而逆犯於天。這裡舉出這個例子來說明其他情況。
又按:詳細考察「所謂二火」這一句,是結合氣化來論述步位的。
原文
逐歲司氣為君,司運為臣,臣奉君令,即使司運勝氣,而其年氣化,往往仍從司氣之化,而不見司運之化。如此則步位之加臨雖易,而氣化猶順也。
每年的司天之氣為君,歲運之氣為臣,臣子奉行君主的命令,即使歲運之氣勝過司天之氣,但那一年的氣化常常仍然遵循司天之氣的變化,而不顯現歲運之氣的變化。這樣一來,步位的加臨雖然變動,但氣化仍然是順的。
原文
惟二火主運之年,其氣常亢,而勝於司氣,是大逆矣。故民病較四運之年獨多也。
只有君火、相火主導歲運的年份,其氣常常亢盛,並且勝過司天之氣,這就是大逆了。所以民眾的疾病比四運(木、金、水、土)的年份特別多。
原文
按:初氣初運,皆起大寒,此定法也。而吳草廬獨言歲氣起於子中,盡於子中。
按:初氣和初運都從大寒開始,這是固定的法則。但吳草廬卻說一年的氣從子中開始,到子中結束。
原文
故子午之歲,冬至始燥金三十日,然後禪於寒水,以至相火,日各六十者五,而小雪以後,其日三十,復終於燥金,丑未寅申以下皆然。此一法也。
所以子午年,從冬至開始燥金之氣三十天,然後傳給寒水,一直到相火,各有六十天共五個階段,而小雪之後又三十天,最後又終結於燥金。丑未、寅申年以下都是這樣。這是一種方法。
原文
車質中《傷寒第一書》又言:運氣並起冬至,(徑起冬至,與草廬首尾分得三十日不同。)其主氣次序,不以厥陰風木為初氣,而以太陽寒水為初氣;(起冬至,即不得不初寒水。)不以少陽相火為四氣,而以太陰濕土為四氣。
車質中的《傷寒第一書》又說:運氣都從冬至開始(直接從冬至開始,與吳草廬首尾各分三十天不同)。其中主氣的次序,不以厥陰風木為初氣,而以太陽寒水為初氣(因為從冬至開始,就不得不以寒水為初氣);不以少陽相火為四氣,而以太陽濕土為四氣。
原文
(少陽、太陰互易其位,則主客六氣次序相同矣。)逐年客氣,不重司天,而重司泉。每一氣中,皆加在泉為之主宰。此又一法也。
(少陽與太陰互換位置,那麼主氣和客氣的六氣次序就相同了。)每年的客氣,不重視司天,而重視在泉。每一氣中,都加入在泉之氣作為主宰。這又是一種方法。
原文
按:運氣者,五行化氣之義也。所謂先立其年以知其氣,本重在氣字上。
按:運氣,是五行化氣的意思。所謂先確定年份來了解其氣,本來重點在「氣」字上。
聖人特意藉此作為準則,使人有所依據,作為講解說明的基礎。
原文
故曰治病者,必明六化分治,五味五色所生,五臟所宜,乃可以言盈虛,病生之緒也。
所以說治病的人,必須明白六氣變化分別主治的道理,五味、五色所產生的作用,五臟所適宜的,這樣才能討論盈虛和疾病發生的頭緒。
原文
夫善言人者,必有驗於天,此古聖所以發運氣之義也。
善於論述人體的人,必定能從天象得到驗證,這就是古代聖人闡發運氣之義的原因。
原文
善言天者,必有驗於人,後賢正當一一切合人身,方協立言本旨,況經明以天泉為人身之上下矣,其他不可例推乎?
善於論述天象的人,必定能從人體得到驗證,後世的賢者正應該一一結合人身實際,才能符合立言的根本宗旨,何況經典明確以天泉作為人身的上下,其他方面難道不可以類推嗎?
原文
運氣說中最難通者:一南政、北政也;一少陰所在,其脈不應也。
運氣學說中最難通曉的有:一個是南政、北政;一個是少陰所在之處,其脈不應。
原文
前人議論雖多,無關實用者,言天而不切於人也。竊揣南政、北政,蓋以稟賦之強弱言也。
前人議論雖多,但沒有實用價值的,是因為只談天象而不貼近人體。我私下揣測南政、北政,大概是指稟賦的強弱而言。
原文
南政居北,北方風氣剛強,以比稟厚者,土德最厚,故以甲己屬之;北政居南,南方風氣柔弱,以比稟薄者,四氣遞嬗無常,故以乙、丙、丁、戊、庚、辛、壬、癸屬之。凡上熱下寒,上虛下實,皆其例也。
南政居於北,北方風氣剛強,用來比喻稟賦厚的人,土德最厚,所以用甲、己來歸屬;北政居於南,南方風氣柔弱,用來比喻稟賦薄的人,四氣交替變化無常,所以用乙、丙、丁、戊、庚、辛、壬、癸來歸屬。凡是上熱下寒、上虛下實,都是這樣的例子。
原文
不應者,正氣有權,脈有常象,不隨客氣轉移也。少陰在天,即上盛也;在泉即下盛也。
所謂不應,是說正氣有主宰,脈有固定的徵象,不隨客氣轉移。少陰在天就是上部盛實,在泉就是下部盛實。
原文
左右尺寸,是陰陽表裡升降之詞,陽陰之偏盛者也。
左右尺寸,是陰陽表裡升降的說法,是指陰陽偏盛的情況。
原文
且經文上言人迎、寸口相應,命曰平人,下即接敘陰之所在寸口何如?是陰之所在句,顯係指元氣之有偏者。
而且經文前面說人迎、寸口脈相應,稱為平人,接著就敘述「陰之所在寸口何如?」這「陰之所在」一句,顯然是指元氣有偏盛的人。
原文
不然,逐年司天在泉,必有一陰也,將終古無一人迎寸口相應之平人耶。
否則,每年的司天在泉中必然有一個陰,難道自古以來就沒有一個寸口、人迎脈相應的平人了嗎?
原文
至於運氣,二者之異同,其在人身,當以五運為人身之本氣,所謂五形之人也,六氣則天地四時之氣感於人身者也。
至於運和氣的異同,在人身上,應當以五運為人身的本氣,即所謂五形之人;六氣則是天地四時之氣感應於人身的。
《內經》說天地相互順從,運居於其中,而且常常先起作用。
厭惡所不勝的氣,歸於所和同的氣,隨著運的歸從,而發生疾病。
原文
故五運只言太過不及,以人身之本氣言也;六氣分言天泉勝復,以時氣之升降言也。
所以五運只講太過、不及,是從人身的本氣來說;六氣分別論述天、在泉的勝復,是從時氣的升降來說。
原文
如經言水運之年,太陽司天而為病者即是說。水形與體寒之人,傷於天之寒氣也。黃帝既作甲子,而又通其義於醫。
例如經文說水運之年,太陽司天而發病,就是這個道理。水形與體寒的人,感受了天的寒氣而受傷。黃帝既創立了甲子,又將其中的道理貫通到醫學中。
原文
其言曰:天地陰陽者,不以數推,以象之謂也。明數與象其達矣乎!
他說:天地陰陽的道理,不是用數字推算,而是依據徵象。明白數與象,就通達了!
原文
至於六氣主客之義,正與五運六氣之辨相同。詳前運氣主客圖說中。蓋作者立言,各隨其意之所取而命之。
至於六氣主客的含義,正與五運六氣的辨析相同。詳見前面的運氣主客圖說。大概作者立論,各自根據自己的意向來選取並命名。
原文
故「六元正紀大論」以運氣立言,則六氣不復言主客矣;「至真要大論」以六氣主客立言,則不復言五運矣。
所以《六元正紀大論》以運氣來立論,就不再講六氣的主客了;《至真要大論》以六氣主客來立論,就不再講五運了。
原文
天泉,在內傷,則臟氣之亢於上,鬱於下也;在外感,則邪氣之中於上,中於下也。
天和在泉,在內傷方面,是臟氣在上部亢盛、在下部鬱結;在外感方面,是邪氣侵犯上部或下部。
原文
有勝即有郁,在內傷,為臟氣之相乘;在外感,為邪氣之直中。有復即有發,此久病之轉換也。
有勝就有郁,在內傷是臟氣之間的相乘;在外感是邪氣的直接侵犯。有復就有發,這是久病的轉變。
原文
在內傷,為虛實之夾雜;在外感,為邪氣之傳變。寒熱虛實真假之難辨,莫甚於此矣。
在內傷是虛實夾雜;在外感是邪氣的傳變。寒熱虛實真假的難以辨別,沒有比這更嚴重的了。
原文
故運勝氣為逆者,是元氣之升降浮沉不與天氣相應也,如仲景所謂夏欲得復衣,冬欲裸其體之類。氣勝運為從者,即常人之畏寒、畏暑者也。其在於病,亦不過畏寒、畏暑之較甚耳。
所以運勝氣稱為逆,是元氣的升降浮沉不與天氣相應,例如仲景所說的夏天想多穿衣服,冬天想脫光身體之類。氣勝運稱為從,就是平常人怕冷、怕熱的情況。表現在疾病上,也不過是怕冷、怕熱得更厲害罷了。
原文
主勝為逆者,真臟之獨見,如春得秋脈,夏得冬脈,秋得夏脈,冬得長夏脈,及春不沉,夏不弦,秋不鉤,冬不毛之類。
主勝稱為逆,是真臟脈的單獨出現,例如春天出現秋天脈,夏天出現冬天脈,秋天出現夏天脈,冬天出現長夏脈,以及春天脈不沉,夏天脈不弦,秋天脈不鉤,冬天脈不毛之類。
原文
客勝為從者,邪氣之外加四時外感之正病也。天符歲會,天氣人氣之相值也。如陰虛而傷於熱,陽虛而傷於寒之類。易位者,不相值也,即常人之時氣病也。
客勝稱為從,是邪氣外來加上四時外感的正病。天符、歲會,是天氣與人氣相合,例如陰虛而感受熱邪,陽虛而感受寒邪之類。易位,是不相合,即平常人的時氣病。
原文
然而聖人不直言其事,而必懸象於天者,氣化之事,通於萬物,探原立論,天地人物,舉賅其中。
然而聖人不直接說明這些事,而一定要在天象上顯示,是因為氣化之事與萬物相通,探求本源而立論,天地人物全都包含在其中。
用干支來論述,也不過是藉助干支字義中所屬的氣化罷了。
原文
今之用者,只當以五運之郁發與太過不及,為人身氣化之升降盛衰也。六氣之勝復,為天地氣化之亢害承製也。此以運氣對待言之也。
現在運用的人,只應當將五運的鬱發與太過、不及,視為人身氣化的升降盛衰。六氣的勝復,視為天地氣化的亢害承製。這是就運與氣相對而言。
原文
若以主客對待言之,則又以主勝為人氣內傷之病也,客勝為天氣外感之病也。
如果以主客相對而言,則又以主勝為人氣內傷的病,客勝為天氣外感的病。
原文
故所謂客氣,奉天行令,主氣不得行令者,言人身氣化和平,當隨四時之升降浮沉而不得別自獨見,不順於時之化也。是說也,管見所及,其有當於經旨否耶?高明當有以鑑之。
所以所謂客氣遵奉天道執行命令,主氣不得執行命令,是說人身的氣化和平,應當隨著四季的升降浮沉,而不能單獨顯現,不順應時令的變化。這個說法,是我管見所及,是否合乎經旨呢?高明的人應當有所鑑別。
原文
按:六氣主客之外,又有六氣標本之義,是亦發明氣化病機脈象之傳變也。
按:六氣主客之外,還有六氣標本的含義,這也是闡發氣化、病機、脈象的傳變。
原文
氣化之三陰、三陽,與經絡之三陰、三陽,其義不侔。
氣化中的三陰三陽,與經絡中的三陰三陽,其含義並不相同。
前人卻把它們混合起來立論,很違背本旨,因此我記錄舊說並附帶辨析。
原文
《素問·六微旨大論》云:少陽之上,火氣治之,中見厥陰;陽明之上,燥氣治之,中見太陰;太陽之上,寒氣治之,中見少陰;厥陰之上,風氣治之,中見少陽;少陰之上,熱氣治之,中見太陽;太陰之上,濕氣治之,中見陽明:所謂本也。
《素問·六微旨大論》說:少陽之上,火氣主治,中見厥陰;陽明之上,燥氣主治,中見太陰;太陽之上,寒氣主治,中見少陰;厥陰之上,風氣主治,中見少陽;少陰之上,熱氣主治,中見太陽;太陰之上,濕氣主治,中見陽明:這就是所謂的「本」。
原文
本之下,中之見也;見之下,氣之標也;本標不同,氣應異象。
本之下,是中見之氣;中見之下,是氣之標;本與標不同,氣應就有不同的現象。
原文
《內經》此旨,深遂難測,(《內經》文義皆極淺,實後人有意求深,反致支離無當。)即王太僕所注,亦不過隨文敷衍,未見透徹,唯張景岳本張子和之說而發揮之,洵足發蒙破扃,豁人心目也。具圖於後,而臚其說焉。(以下見陳修園書。)
《內經》這個旨意,深奧難測(《內經》文義都很淺顯,實際上是後人有意求深,反而導致支離破碎、不得要領)。即使王冰的注釋,也不過是隨文敷衍,沒有見到透徹之處。只有張景岳根據張子和的說法加以發揮,確實足以啟發矇昧、破除障礙,令人豁然開朗。後面列出圖表,並陳述其學說。(以下見陳修園的書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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