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（附再辨動脈非血脈，附辨吐血）前著氣分血分，直言論氣血分診法悉矣，然皆在脈中者也。
白話
（附篇再辨动脉不是血脉，附篇辨析吐血）前面论述气分血分，直接讨论气血分诊法已经完备了，然而都是在脉中诊察的。
經義叢談
榮行脈中、衛行脈外分診法
經義叢談45 句
原文
若所謂榮行脈中，衛行脈外者，又將何以診之？
白話
至于所谓营行脉中、卫行脉外的，又将用什么方法来诊察呢？
原文
《靈樞·經脈篇》曰：經脈者，常不可見其虛實也。以氣口知之，此即所以診榮也。
白話
《灵枢经·经脉篇》说：经脉通常是看不见虚实的。用寸口来诊察，这就是用来诊察营气的方法。
原文
又曰：循其本末，察其寒溫，此即所以診衛也。
白話
又说：循按尺肤的上下，察其寒温，这就是用来诊察卫气的方法。
原文
人身之氣，濕熱而已，榮主濕，衛主熱，衛衰則身寒，故可據皮膚之寒溫，候衛氣之虛實也。本末者，尺膚上下也。
白話
人体的气，不过是湿热罢了，营主管湿，卫主管热，卫气衰退就会身体发寒，所以可以依据皮肤的寒温，来候察卫气的虚实。本末，指的是尺肤的上下。
原文
《素問·通評虛實論》曰：經絡皆實，是寸脈急而尺緩也。絡氣不足，經氣有餘者，脈口熱而尺寒也。經虛絡滿者，尺熱滿脈口寒澀也。
白話
《素问·通评虚实论》说：经络都实的，是指寸脉急而尺脉缓。络气不足、经气有余的，是脉口热而尺肤寒。经虚络满的，是尺肤热而满、脉口寒而涩。
原文
夫經實而脈急者，脈有管以束之，氣實於中，則脈繃急而挺起矣。
白話
经脉实而脉急的，是因为脉有管道约束，气实于中，那么脉就绷急而挺起了。
原文
絡實而尺緩者，絡散於肌膚者也，氣實於中，則尺膚豐盛而膹起矣。
白話
络脉实而尺肤缓的，是络脉散布于肌肤，气实于中，那么尺肤就丰盛而胀起了。
原文
絡不足而尺寒者，衛不足以溫之也，且寒有蕭索之意，是消而著也。
白話
络不足而尺肤寒的，是卫不足以温煦，而且寒有萧索的意味，是消而黏滞的意思。
原文
經有餘而脈熱者，非經中真氣有餘，乃脈外衛氣侵入，且熱有盛滿之意，是大而強也。
白話
经有余而脉热的，不是经中真气有余，乃是脉外卫气侵入，而且热有盛满的意味，是大而强。
原文
《脈經》亦曰：衛氣先行皮膚，先充絡脈，絡脈先盛，故衛氣已平，營氣乃滿，經脈乃大盛。
白話
《脉经》也说：卫气先行皮肤，先充盈络脉，络脉先盛，所以卫气已平，营气才满，经脉才大盛。
原文
由此觀之，絡氣屬衛，經氣屬營，不皎然乎。
白話
由此看来，络气属卫，经气属营，不是很明白吗？
原文
「論疾診尺篇」曰：脈緩，尺之皮膚亦緩；脈急，尺之皮膚亦急；脈滑，尺之皮膚亦滑；脈澀，尺之皮膚亦澀；脈小，尺之皮膚亦減而少氣；脈大，尺之皮膚亦盛而膹起。
白話
《论疾诊尺篇》说：脉缓，尺肤也缓；脉急，尺肤也急；脉滑，尺肤也滑；脉涩，尺肤也涩；脉小，尺肤也减而少气；脉大，尺肤也盛而胀起。
原文
此所謂榮衛相應者也，劉若金《本草述》黃耆條下亦云：分肉腠理之間，可以徵元氣之充與否。
白話
这就是所谓荣卫相应，刘若金《本草述》黄耆条下也说：分肉腠理之间，可以验证元气的充盈与否。
原文
若分肉腠理，一有不充，即是膻中之氣化不足。
白話
若分肉腠理一旦有不充，就是膻中的气化不足。
原文
由此觀之，切脈口以候榮，按尺膚以候衛，又何疑乎？大抵榮衛相隨，不宜偏勝。
白話
由此看来，切脉口以候营，按尺肤以候卫，又有什么可疑的呢？大概荣卫相随，不宜偏胜。
原文
嘗憶先哲有言，脈貴有根，尤貴有神，即如五臟絕脈，惟肺如風吹毛，空而無根，其他臟絕脈，沉候與尺部皆按之鼓指，分外堅搏，如彈石，如循刀刃，如雀啄，如操帶鉤，皆無神而似有根者也。其有根而死者，何也？蓋木根深入地中而死者，不得氣故也。
白話
曾记得先哲有言：脉贵有根，尤其贵有神。就如五脏绝脉，只有肺如风吹毛，空而无根；其他脏的绝脉，沉候与尺部都按之鼓指，特别坚搏，如弹石，如循刀刃，如雀啄，如操带钩，都是无神而似有根的。那些有根却死去的人，是怎么回事呢？大概是因为树根深入地中而死，是因为得不到气的缘故。
原文
凡木根雖下垂，而根上旁須四面旋繞，得四方之土氣，氣盛方能旁見側出，枝葉四布。
白話
大凡树根虽然下垂，但根上的旁须四面旋绕，得到四方的土气，气盛才能旁见侧出，枝叶四布。
原文
人之脈，隱於肌肉之內，不但下至尺，深至筋骨，亦必按之中間與肌肉相連一片，如是，則氣血交紐，榮衛未離，謂之有氣。有氣便是有根。
白話
人的脉，隐于肌肉之内，不但下至尺，深至筋骨，也必须按到中间与肌肉相连成一片，这样气血交纽，荣卫未离，叫做有气。有气便是有根。
原文
嘗見陰虧之輩，以及年高之人，其脈若獨然一條扛起，似與肌肉不相連絡，陰與陽分，是無氣也。
白話
曾见阴亏的人，以及年高的人，他们的脉如果单独一条扛起，似乎与肌肉不相联络，阴阳分离，这是无气。
原文
此段議論，明白曉暢，發前人所未發，而榮衛之診益皎然矣。
白話
这段议论明白晓畅，阐发了前人所未曾阐发的，荣卫的诊法更加明白了。
原文
老人皮著肉消，而脈獨挺亙指下，與將死者脈如湯沸，勢欲湧出皮膚之上，是非脈中之氣盛也，乃脈中之氣衰，而衛氣陷之，脈中之氣絕，而衛氣亂之也。
白話
老人皮肤贴著肌肉消瘦，而脉独自挺亘指下，与将死的人脉如汤沸，势欲涌出皮肤之上，这不是脉中之气盛，乃是脉中之气衰，而卫气下陷；脉中之气绝，而卫气扰乱。
原文
前人只言脈與肌肉太無分別，謂之散脈，而不知脈與肌肉太有分別，又謂之絕脈。以有偏絕，故有偏勝也。
白話
前人只说脉与肌肉太无分别，叫做散脉，却不知道脉与肌肉太有分别，又叫做绝脉。因为有偏绝，所以有偏胜。
原文
是故常人之身，脈中脈外之氣，升降遲速，兩相應者也。
白話
因此常人的身体，脉中脉外之气，升降迟速，两相呼应。
原文
一有不應，榮衛乖離，而寒熱往來之證作矣。
白話
一旦有不相应，荣卫乖离，那么寒热往来的证候就产生了。
原文
古人所以診脈，必兼診尺者，正以調其榮衛也。
白話
古人诊脉必兼诊尺肤，正是为了调节荣卫。
原文
仲景高章卑惵，以脈之浮主衛，沉主榮，脈之來主衛，去主榮，是陽升陰降，陽噓陰吸之義也。
白話
仲景高章卑惵，以脉浮主卫，沉主荣，脉来主卫，去主荣，这是阳升阴降、阳嘘阴吸的道理。
原文
故專就動脈以分榮衛，則脈體之浮沉、呼吸形勢可分驗之。
白話
所以专就动脉来分荣卫，那么脉体的浮沉、呼吸形势可以分验。
原文
分脈中、脈外，以驗榮衛，則脈體之緩急，與尺膚之緩急，可合驗之。
白話
分脉中脉外以验荣卫，那么脉体的缓急与尺肤的缓急，可以合验。
原文
合驗於脈中，則分驗其浮沉、呼吸形勢也；分驗於脈外，則合驗其形體之緩急也。
白話
合验于脉中，就分验其浮沉、呼吸形势；分验于脉外，就合验其形体的缓急。
原文
榮衛雖相應，而不可相干。若宗氣者，榮衛之所合也，外主呼吸，內主動脈。
白話
荣卫虽相应，但不可相干。至于宗气，是荣卫相合之处，外主呼吸，内主动脉。
原文
是動脈，本夾雜悍氣在內，故能一動而周身悉應也。
白話
这动脉本来夹杂悍气在内，所以能一动而周身都应。
原文
若在血管，則滯於有形，其應不能如是之神矣。
白話
如果在血管，就滞于有形，它的感应不能如此神奇了。
原文
（液亦極膩，但液管中虛，不似血管之滿實也。）苟或悍氣竄入血管，迫血妄行，血駛而無隙可泄，則為狂、為厥矣；有隙得泄，則為湧血、泄血，傾碗傾盆矣。
白話
（液也很腻，但液管中虚，不像血管那样满实。）假如悍气窜入血管，逼迫血液妄行，血行疾速而无空隙可泄，就会发狂或厥逆；有空隙得以泄出，就会涌血或泄血，如倾碗倾盆。
原文
狂者，血奔於大經之中，外行周身，而不得寧息者也。
白話
狂，是血液奔行于大经之中，外行周身而不得安宁休息。
原文
厥者，血迫於大經之中，內觸臟腑，而氣機乍窒者也。
白話
厥，是血液逼迫于大经之中，内触脏腑，而气机骤然阻滞。
原文
血上行，而遇隙則湧血；血下行，而遇隙則泄血。
白話
血上行而遇空隙就涌血；血下行而遇空隙就泄血。
原文
《內經》曰：衛氣慓悍滑疾，見開而出，即此義也。又曰：有病怒狂者，此名陽厥。何以知之？
白話
《内经》说：卫气慓悍滑疾，见开就出，就是这个意思。又说：有病怒狂的，这叫阳厥。怎么知道的呢？
原文
陽明者常動，巨陽、少陽不動，不動而動，大疾。此其候也。
白話
阳明常动，太阳、少阳不动，不动而动，且大急。这就是它的证候。
原文
觀此則血脈斷不可動，而動脈之決不能有血也。
白話
观此则血脉断不可动，而动脉决不能有血。
原文
審矣，陽明常動者，是陽明之氣脈見於俠喉兩旁也。
白話
明白了，阳明常动，是阳明的经脉表现在咽喉两旁。
原文
巨少氣脈過頸者，不見於外，故不得動，非巨少無動脈也；其動大疾，是亂氣竄人巨少之血脈故也。
白話
太阳少阳的气脉经过颈部的，不表现于外，所以不得动，并非太阳少阳无动脉；其动大疾，是乱气窜入太阳少阳血脉的缘故。
原文
葉天士於吐血暴證，急泄肺氣，即泄衛之意也。
白話
叶天士对于吐血暴证，急泄肺气，就是泄卫的意思。
原文
近日盲醫惑於陳修園邪說，謬托法古，重用薑桂，自矜卓識，而人已死矣。
白話
近日庸医被陈修园的邪说迷惑，错误地效法古人，重用姜桂，自以为见解高明，而人已经死了。
原文
血證可任薑桂者，乃咳嗽帶血，其血如絲如縷，因於下寒，血不歸經，《素問》所謂脈急則血泄者也。暴血湧出，脈多洪弦滑數，挺亙如索。嗽血，脈多弦澀沉遲寒緊之象也。久嗽，火亢陰虧，脈變細數，即不可治。此榮氣自病，非衛氣之來干也。
白話
血证可以用姜桂的，是咳嗽带血，血如丝如缕，因为下寒，血不归经，就是《素问》所说的脉急则血泄。暴血涌出，脉多洪弦滑数，挺亘如索。嗽血，脉多弦涩沉迟寒紧之象。久嗽，火亢阴亏，脉变细数，就不可治了。这是荣气自病，不是卫气来干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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