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分血分直言

氣是無形的，血是有形的。氣是運動的，血是靜止的。

運動，就能使無形的東西顯現出形態，靜止物體的形態，也是因為運動而被看見的。然而推究其根本，氣是靠運動來彰顯的，血是靠形態來顯現的。所以診察氣分要觀察它的動態，診察血分要觀察它的形態。

脈搏的運行，是隨著呼吸往來的，它的搏動是氣的作用，它的脈管是血的實體。

病在氣分，要診察搏動的態勢；病在血分，要診察脈搏的形態。氣主溫煦推動，血主濡養滋潤。

血病會立即影響到氣，所以診察形態的同時必須兼顧審察態勢；氣病久了才會影響到血，所以觀察態勢時不必拘泥於形態。

氣虛而血實，脈象雖然微弱，但按壓下去必定有形質可察；血衰而氣盛，脈象雖然空虛，但其搏動而來必定有強盛的態勢。

血氣的盛衰，其程度各有不同，總體可以從形態、態勢、微弱、明顯等方面來辨別，這些都可以通過手指按壓便能察覺。

浮、沉、遲、數，這些脈象主要反映氣的狀況；緩、急、滑、澀，這些脈象主要反映血的形態。風邪傷及衛分，脈象浮而緩；寒邪傷及營分，脈象浮而緊。

凡是痰凝血瘀的病症，脈象雖然濡軟而散，但按壓下去必定有強勁的線條感，或者有如珠粒般的感覺。

氣的升降功能失調，無論脈形是虛、實、大、小，其搏動時，會疏密不均勻，強弱不一致，或者寸脈比尺脈弱，或者尺脈比寸脈弱，或者應指無力，或者搏動到中途便返回。

血氣旺盛的，脈形必然厚實；血氣虛弱的，脈形必然薄弱；牢實脈與芤革脈可以作為例證來推斷。

氣旺盛的，脈搏來勢必然強盛；氣衰弱的，脈搏來勢必然衰微；濡弱脈與洪滑脈可以作為例證。氣循行於體表之外，血灌注於體內之中。

所以氣寒而使血受到束縛，脈象就會細緊；血虛而使氣無所依附，脈象就會微弱而散。

氣鬱和血結的表現必然不同，血虛和氣弱的表現也不相似，這是分開表現的情況；血熱時會見到氣分的脈象，氣寒時則會見到血分的脈象，這又是相互關聯表現的情況。

血是有形的，所以脈象以形態來體現，血實則脈形充實，血虛則脈形空虛。

氣是有態勢的，所以脈象以態勢來體現，氣盛則脈勢強盛，氣衰則脈勢衰微。

病在氣分，未嘗不會影響到血分，但終究與病邪直接在血分的情況有區別。

例如氣分有熱，血未嘗不會隨之奔流妄行，但清瀉氣分之熱，血分就會平復；如果病邪直接進入血分，就會導致腫脹潰爛，此時單純清瀉氣分之熱就沒有效果了。

氣分有寒，血未嘗不會凝滯不通，但溫通氣分之寒，血分就會通暢；如果病邪直接進入血分，就會形成頑固的腫塊，此時單純溫通氣分之寒就沒有效果了。

好比物體靠近火，不是不被烤而變溫，但終究與被火焚燒的情況不同；物體放入水中，不是不被浸漬而變濕，但終究與被水浸泡潰爛的情況不同。所以我常說，病在經絡之中，有氣分和血分的區別。

如果病在臟腑，只能是在氣分，而不能是在血分。

前人常說病在某臟某腑的血分，實際上仍是指其相應的經絡，或者是指其血分因氣分病變而受累。如果真的病在血分，臟腑實體就會敗壞而導致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