乳癰肺痿肺癰腸癰胃癰脈證

這些病症男女都有，但婦女患者特別多，因此附在卷末。

產後六脈洪大而結滯，肝脈澀，肺脈浮。突然乳房疼痛，堅硬成塊，即將形成癰腫。（出自史載之）

腫塊結聚，皮膚薄而有光澤，這是癰。足陽明經的脈絡，有一條從缺盆向下到乳房的，若勞傷血氣，則脈虛，腠理空疏，寒邪侵入經絡，寒邪與血搏結，則血行澀滯不通，血液又歸聚於此，氣積不散，所以結聚成癰。

癰氣不能宣通，與血相搏，就會生熱，熱勢亢盛侵犯血液，血液化成膿。

也有因乳汁蓄積結滯，與血相搏，蘊積生熱，結聚而形成乳癰的。四十歲以內，治療多能痊癒；五十歲以上，要謹慎。不當治療的多會死亡，不治療的自然會拖過整年。另外，懷孕期間發生乳癰腫脹，以及身體其他部位結癰，這是沒有危害的。

因為懷孕期間的癰，病發於陽明經，陽明是胃的經脈，主管肌肉，不傷及內臟，所以沒有危害。

診察右手關上脈，若沉而屬陰虛的，就會患乳癰。乳癰長久不癒，因此轉變為瘻管。（巢氏）

巢氏又有石癰的證候，即現在所說的乳岩，症狀最為險惡，十個病人九個死，無法醫治，這是極度寒冷無陽氣，脈象應當是堅硬牢結而澀的。

乳癰是陽證，乳房也由肺氣所主管，脈象應當與肺癰大致相同。巢氏說右關脈沉虛，大概是膿血已經排出之後的情況。乳頭屬於肝，乳房屬於肺。

問道：熱在上焦，因為咳嗽而成為肺痿，這是從哪裡得來的？

老師說：有的是因為汗出，有的是因為嘔吐，有的是因為消渴病小便頻數，有的是因為大便困難，多次用峻猛的瀉藥攻下，嚴重耗損津液，所以得到此病。

寸口脈不出，就像不鼓動一樣。反而用發汗法，導致陽脈早衰，陰脈不澀，三焦運轉遲緩，氣入而不出，陰脈不澀，身體反而寒冷，體內反而煩躁，多嘔吐，嘴唇乾燥，小便反而困難，這是肺痿。

傷害了津液，大便像腐爛的瓜，也像豬腦，只是因為發汗的緣故。陰脈不澀，說明下焦真陰沒有受傷。

只因為發汗正好損傷了肺中的津液，而且肺氣又虛弱而下降，不能運化其他臟腑的津液使之上輸於肺，所以說三焦運轉遲緩，氣入而不出。

所以肺痿傷了津液，反而口水多，體內反而煩躁，這是因為津液不循經絡運行。

肺痿病人，想咳卻咳不出來，一咳就吐出乾沫，時間久了小便不暢，嚴重時脈浮弱。

肺痿，吐出涎沫而不咳嗽的病人，口不渴，一定會有遺尿、小便頻數。之所以如此，是因為上焦虛弱不能制約下焦。

這是肺中寒冷，一定會頭暈，口水多，用甘草乾薑湯來溫暖肺臟。服湯後，如果口渴的，屬於消渴病。經書說：水在肺，吐涎沫，想喝水。

老師說：肺痿，咳嗽唾沫，咽喉乾燥，想喝水的，會自行痊癒。自行張口的，是呼吸短促。

咳嗽而口中有津液，舌苔滑潤，這是表寒，不是肺痿。

問道：寸口脈數，病人咳嗽，口中反而有濁唾涎沫，這是為什麼？老師說：這是肺痿的病。

如果口中非常乾燥，咳嗽時胸中隱隱作痛，脈反而滑數，這是肺癰。

咳嗽吐出膿血，脈數而虛的，是肺痿；脈數而實的，是肺癰。以上都出自《脈經》。

婦人吐涎沫，醫生反而用下法，心下就會痞滿，應當先治療她的吐涎沫，用小青龍湯主治。涎沫停止後，再治療痞滿，用瀉心湯主治。

婦人的疾病，因為虛弱、積寒、氣結，導致各種月經斷絕，甚至持續多年，血寒積聚結滯，胞門受寒損傷，經絡凝滯堅硬。在上部則嘔吐涎唾，時間久了形成肺癰，形體消瘦分離。

在中部則盤結，繞臍寒疝；或者兩脅疼痛，與內臟相連；或者熱結於中，疼痛在關元，脈數而沒有瘡瘍，肌膚像魚鱗，有時也發生在男子身上，不只限於婦女。

在下部則……（原文「未疑誤多」疑有誤），經期不勻，導致陰部抽痛，少腹怕冷；或者牽引腰脊，向下連至氣街，氣衝急痛，膝蓋小腿疼痛煩躁；忽然眩暈昏冒，像厥逆癲癇；或者憂愁淒慘，悲傷容易發怒；這些都是帶下病，並非鬼神作祟，時間久了就會消瘦，脈虛多寒。

三十六種病，千變萬化，仔細審察脈象的陰陽、虛實、緊弦，施行針刺和藥物，就能轉危為安。

雖然病名相同，但脈象各有不同的根源，你應當分辨記憶，不要說不是這樣。以上出自《金匱》。

這一節包含肺癰、寒疝、腸癰、陰痛、臟燥等多種疾病在內，應該仔細體會。其中「未多」應該是「來多」。

問道：咳嗽氣逆的病人，診脈時如何知道這是肺癰？應當有膿血，吐出來就會死，後來果然吐膿而死，其脈象是什麼樣的？

老師說：寸口脈微而數，微主風邪，數主熱邪；微則汗出，數則惡寒。風邪侵犯衛分，呼吸急促（一作氣），熱邪侵襲營分，吸入而不能呼出。風邪傷害皮毛，熱邪傷害血脈。

風邪停留於肺，病人就會咳嗽，口乾氣喘胸悶，咽喉乾燥而不渴，多吐濁沫，時時怕冷發抖；熱邪所到之處，血液凝滯，蓄積結成癰膿，吐出像米粥一樣的東西。剛開始發病時可以救治，膿形成後就會死亡。

咳嗽胸滿，怕冷發抖，脈數，咽喉乾燥而不渴，時時吐出腥臭的濁唾，時間久了吐出像粳米粥一樣的膿的，是肺癰，用桔梗湯主治。

肺癰，胸中滿悶脹痛，全身及面目浮腫，鼻塞，流清涕，聞不到香臭酸辛等氣味，咳嗽氣逆，喘息有聲，呼吸迫促，用葶藶大棗瀉肺湯主治。

寸口脈數，趺陽脈緊，寒邪與熱邪相搏，所以怕冷發抖而咳嗽。趺陽脈浮緩，胃氣正常，這是肺癰。

問道：怕冷發抖發熱，寸口脈滑而數，病人飲食起居如常，這是肺癰腫病。醫生反而不知道，當作傷寒來治療，應該不會痊癒。如何知道有膿？膿在什麼地方？如何辨別知道其部位？

回答說：假如疼痛在胸中的，是肺癰，病人脈數，咳嗽唾沫有膿血。如果膿還沒有形成，脈自然緊數。緊象消失而只有數脈，是膿已經形成了。

脈數，身體沒有發熱，是體內有癰，用薏苡附子敗醬湯主治。以上都出自《脈經》。

丹溪說：內癰，在體腔裡面，不關腸胃的事。因為看不見，所以稱為內。

肝脈大甚，是內癰。脾脈微大，腹內脹大，膿血在腸胃之外，脈澀甚，是腸潰（《脈經》作「㿉」）。微澀，是內㿉（《脈經》作「潰」），多下膿血。腎脈澀甚，是大癰。

《靈樞·邪氣臟腑形篇》說：澀脈，是膿血已經排出的脈象。

各種浮數脈，應當發熱；反而灑淅惡寒，如果有疼痛的部位，應當發生癰腫。這個「其」字，就是指疼痛的部位。

脈微而數，必定發熱；脈弱而數，是怕冷發抖，應當發生癰腫。

脈浮數，身體不發熱，病人神情默默，胸中微覺乾燥，不知道疼痛在哪裡，這是將要發生癰腫。其形默默，是因為血熱歸心而發癰的。

問道：官府的羽林軍婦人患病，醫生為她診脈，如何知道她腸中有膿，用下法就會痊癒？

老師說：寸口脈滑而數，滑主實邪，數主熱邪。

滑脈主榮分，數脈主衛分，衛分數脈向下行，榮分滑脈向上行，榮衛相互干擾，血液變得濁敗。

少腹部痞滿堅硬，小便有時澀滯，有時出汗，或者又怕冷，這是膿已經形成。如果脈遲緊，則是瘀血積聚，用下法就會痊癒。

腸癰這種病，病人身體肌膚乾燥如鱗甲，腹皮緊急，按壓時柔軟，像腫脹的樣子。

腸癰病人，少腹部腫脹，按壓則痛，小便頻數，像淋病一樣，時時發熱，自汗出，又怕冷，脈遲緊的，是膿還沒有形成，可以用下法，應當會便血。

脈洪數的，是膿已經形成，不可用下法，用大黃牡丹湯主治。以上都見於《脈經》。

腸癰，腹部像有積聚，按壓疼痛，像淋病，小便正常，嚴重時腹脹大，翻身時聽到水聲，或者繞臍生瘡，或者膿從肚臍流出。（出自《千金方》）

黃帝問道：人患胃脘癰，診斷應當如何？岐伯說：診斷此病，應當診察胃脈，其脈應當沉細。沉細是氣逆。這裡指的是氣口右關的胃脈。氣逆的，人迎脈很盛大，盛大則有熱。人迎脈是胃脈。這裡指的是結喉兩旁。

氣逆而脈盛，那麼熱聚集在胃口而不能運行，所以胃脘形成癰腫。（出自《素問·病能論》）

有一種病，少腹部脹滿，上下左右都有根蒂，這是什麼病？可以治療嗎？

岐伯說：病名叫做伏梁，包裹著大量膿血，位於腸胃之外，無法醫治。治療它，每每用力按壓就會致死。

這個病向下則由於陰分，必會下膿血；向上則迫近胃脘，穿過膈肌，挾持胃脘內癰，這是久病，難以治療。位於臍上為逆，位於臍下為順，不要輕易攻奪。

有人身體的大腿、小腿都腫脹，繞臍疼痛，這是什麼病？岐伯說：病名叫做伏梁，這是風邪的根源。

其氣溢於大腸，而留滯在肓膜，肓膜的原穴在臍下，所以繞臍疼痛。不可用攻動法治療，攻動會導致小便澀滯的疾病。（出自《素問·腹中論》）

凡是人沒有疾病，突然大渴，喝水沒有限度的，三年之內會發生癰疽。

又經常默默不樂，多怒少喜，時而煩躁的，將會發生大癰疽，都是由於血鬱熱極的緣故。

凡是腸癰這種病，其外部症狀必定有一隻腳不能彎曲伸展，向內牽引劇烈疼痛。

這一篇只有乳癰是婦女的專病，其他各種癰是連帶提及的。

其他如胃痛、氣厥、吐血、黃疸、黃汗，也是婦女常患的疾病，不能全部收錄。喻氏的《寓意草》有妊娠肺癰的案例，《洄溪醫案》有產後腸癰的案例。

婦人診斷治療的方法，應當以《金匱要略》、《千金方》、《千金翼方》為標準。

後來各家值得信賴的很少，議論陳陳相因，大都膚淺，治法或攻消，或滋補，總不是真正的法門。

尤其奇怪的是，胎前產後，無論什麼病，一定用四物湯加減，流傳為妙訣，真是殺人不見血啊！陳修園說婦科自古以來沒有好書，確實不假！

這篇編寫多採用史載之的書，因為他論述脈象特別詳細，但繁雜沒有條理，是隨時根據所診而記錄的，讀者必須細心分辨主次，才可以。

再則婦女的大病，多與奇經八脈有關，《脈經》有「奇經篇」和末卷的「手檢圖」，論述得非常詳細，但此書篇幅有限未予收錄，讀者應當參閱討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