妊娠正胎脈證（2）

血液充盛而氣較衰弱，這是懷孕的脈象。意思是說心脈洪大，流利連綿且帶滑象，肺脈像毛一樣細微，但不浮起，這就是懷孕的脈象。

還需要尺澤部位的脈與肝脈微弱，並且肝脈稍微有點橫斜，這就是懷孕的徵象。

肝脈澀滯但未斷絕，尺脈微微下陷，心脈滑利，這就是懷孕的脈象。以上是史載之的說法。

凡是婦女懷孕，血液停留、氣血聚集，子宮內充實，所以脈象必然比平常滑數好幾倍。

然而有些中年懷孕的婦女，以及氣血虛弱的女子，脈象呈現細小而不數，但在微弱之中也必然有隱隱滑動的現象，這就是所謂「陰搏陽別」，也就是妊娠脈象可以辨別的地方。張景岳。

陳修園說：三部脈象和平正常，月經停止不必怨恨。尺脈中如果有神氣，必定是懷孕了。

又說：婦女有胎，也可以診察左寸脈，但不如診察神門穴準確，用這個方法診斷不會遺漏。所謂「如常」，就是經典所說沒有邪脈；「左寸」，就是經典所說手少陰脈搏動明顯。

神門是穴位名稱，不是指尺部。穴位在手掌後方，與寸口橫向相對，是心脈經過的地方。左邊脈大是男胎，右邊脈大是女胎。（出自《醫學實在易》）

婦女不論氣分有什麼病，只要血分沒有病，月經週期沒有延遲，就能夠懷孕。或者月經前後不定，但相差只有兩三天，也能懷孕。

月經結束後幾天，如果有房事，不論婦女患什麼病證，只要右尺脈和左寸脈沉取有神氣，八成就是懷孕。

曾經見過月經後幾天，婦女每天昏死數次，而且不能進食，只用安胎的藥方，就自然痊癒了。月經後血虛，脈象應當是虛澀的。

如果在月經空虛期間，脈象尤其軟弱滯澀，後來轉為滑疾有神，就要提防是懷孕了，但用藥仍然要對證，不要傷到胎兒。難道可以不論什麼病都用安胎方嗎？

懷孕的脈象最難辨別。只有月經前沒有病的婦女，等到懷孕三四個月時，大多是右尺脈洪大滑利，左尺脈沉而搏動，這是容易辨別的。

如果月經前有病還沒痊癒，或者先前多次小產，那麼從剛懷孕一直到十個月，脈象都細弱，不容易辨別。

曾經見過氣虛的婦女、久病初癒的婦女、多次墮胎的婦女，這三類人的懷孕脈象，在一二三四個月時，有的右尺脈沉細略微帶滑，左寸脈沉細略微有神；等到四個月以後，突然右尺脈好像沒有了，左寸脈也微弱，只有左關脈搏動；等到七八九個月時，兩手尺寸脈都弱，稍微可見兩關脈搏動，有時搏動忽快忽慢、似結似促，這是氣血本來虛弱而胎兒試探性疼痛的表現。

又見過氣盛的初次懷孕婦女，在一二三四個月時，都是左脈大於右脈，只有右尺脈沉滑、左寸脈搏動，由此知道她懷孕了。

又見過氣血都很旺盛的初次懷孕婦女，在一二三四個月時，六脈洪大而數，上焦常見熱證，只有右尺脈沉洪而滑，左寸脈搏動有力，等到三指同時按壓，則脈滑而有力，來的時候撞擊寸部，去的時候撞擊尺部。

又見過血液充盛而懷孕的，右脈大於左脈，而左寸脈細而有神。

又見過氣血都熱，六脈洪大而數，而且每個月經血不止，起初只根據右尺脈沉滑、左寸脈搏動，來知道她懷孕。

大約一兩個月的懷孕，常見各種雜症，大多不喜歡吃東西，嚴重的甚至經常昏死以及像發狂一樣。

然而所見的症狀，每天夜間，有時症狀出現，似乎病得很重，有時症狀停止，完全像沒病一樣。等到三四個月時才多嘔吐，五個月以後就不嘔吐了。又有向來胃熱較多的婦女，懷孕一兩個月就嘔吐。又有肥胖的婦女氣盛，八九個月時突然大量嘔吐的。

醫書說：心脈搏動很厲害的，是懷孕。又兩尺脈旺盛而與兩寸脈明顯不同的，也是懷孕。如果脈象流利而帶有雀啄脈，這是幾個月的胎兒。

因為月經閉止不能流通，所以懷孕幾個月後，脈象就會出現歇止不均勻。婦女沒有其他疾病，診斷這個都很準確。

所謂雀啄脈，是指在平緩的脈搏中忽然接連跳動數次，像鳥雀啄食東西一樣，常見於五個月以後。

胎兒的脈象不都是雀啄脈，有的一息四至或五至不變，有的兼有結脈，脈搏大小快慢不均勻。

結脈在雜病中是氣鬱結、疼痛阻滯等證；雀啄脈在久病中是死脈；但在孕婦身上，卻是幾個月後胎動試探性疼痛時應有的脈象。

但是雖然是結脈與雀啄脈，它的形態仍然滑利圓活，很像流珠脈。

又見過八九個月的胎脈，三指同時按壓，感覺兩關脈竟然像流珠一樣滑利圓活，只是不堅硬而已。兩寸與尺脈都細緩，也沒有大病。

總之，結脈與雀啄脈，雖然是應有的脈象，但也應該詳細詢問有沒有腰、臍、腹、脅等處痠痛，恐怕是受傷或流產。以上都出自《醫存》。

多年來診斷胎脈，用經典來驗證，知道它並不荒謬。世人說妊娠有看不見脈象的情況，其實不是看不見脈象，而是經典所說的「身體有病但沒有邪脈」。

這種脈象三部浮沉大小都均勻正常，沒有浮、弦、芤、澀的形態，也沒有搏擊或流利的跡象，三指同時按壓，手指下都好像有東西，就是所謂的「按之不絕」。

五個月以前，只能按到中候；五個月以後，才能按到沉候。有形的感覺，就是所謂的「按之不散」，表示胎兒已經五個月了。

又有受孕一兩個月時，關尺兩部中候細滑，來去分明；到三四個月，反而出現軟澀，不太分明；五六個月以後，又漸漸出現滑實的脈象。

一兩個月就出現細滑的脈象，是因為每個月按時行經，血液按週期排出，突然沒有地方排泄，所以互相激盪而暫時出現壅盛的情況。

《脈經》一定要問月經期在入月後幾日來，應該幾日來，問這個就是這個道理。

氣血運行的道路已經熟悉，到了週期卻不能排泄，必然會搏動激盪而導致脈象發生變化。

到三四個月，氣血已經穩定，但胎氣還沒有充滿，血液停滯、氣機阻滯，所以出現軟澀的脈象。

大致上初次懷孕一兩個月，細滑的脈象出現在中候，大多在關尺部內，所謂按之濡軟，舉起手指時脈來急促，這是腎氣突然充實的表現。四五個月才能正常出現在關部，洪大直到寸部。

如果不是嚴重的嘔吐咳嗽，沒有在三個月前就出現滑疾脈象的，總是在四個月後才逐漸從尺部向上充實到寸部。

凡是診斷懷孕脈象，一定要在清晨。經典說：清晨的時候，陰氣沒有擾動，陽氣沒有渙散，還沒有吃東西，經脈沒有充盛，絡脈調和均勻，血氣沒有紊亂，此時外來的邪氣還沒有形成，純粹是一團真氣，所以能夠診察到脈象的真實情況。吃飽之後、勞累之後，就會失去根本了。

一般人午睡剛起來，脈象必然滑疾、有力、有神，不能據此認為是懷孕，這一點尤其沒有被前人點破。

《脈經》說：經常嘔吐的人，脈來的形狀像剛睡起來的樣子，可以想見剛睡起來的脈象形態了。（潛初）

凡是診斷胎脈，應該凝神專注，移時超過五十次搏動。因為陰中潛伏著陽，陽中潛伏著陰，脈象錯綜複雜，只有胎脈最為嚴重。

因為人的稟賦本來就各不相同，而且所受的胎兒有得陰氣而成為女孩，有得陽氣而成為男孩，有得旺氣而胎兒長壽，有得廢氣而胎兒夭折，沒有不顯現在脈象上的。必須從錯綜複雜中細心剖析，所見到的是什麼脈？所兼有的是什麼脈？所混雜的是什麼脈？所潛伏的是什麼脈？

一一清楚明白，即使是雙胞胎一男一女、一生一死，也能夠辨別，何況其他的呢？

《醫存》說：男女的本脈，都有六陰脈，都主富貴。

肥胖的人肌肉緊實，六陰到了極點，則六脈都伏藏，只有三指同時按壓到骨頭，才能看到微微搏動，這是他們的正常脈象。

如果有一部脈出現，單獨診按就能摸到，或者細而有力，就是這條經脈有病。如果細而數，是熱證；結脈，則有鬱滯和疼痛。

至於妊娠，剛懷孕時先右尺脈出現，三個月時左寸脈也出現，之後六部脈都逐漸出現。但出現的都是細滑脈，不是洪滑脈。

因為這個婦女本來是六陰脈，經常伏藏看不見，所看到的是胎兒氣息形成的脈象而已。

如果出現洪脈，就是熱極的證候了，這也是孕脈沒有定象的一個方面。（潛初）

凡是診斷胎脈，必須反覆使用舉、按的手法來審察脈勢。診者先用手指重按到骨頭，讓脈氣斷絕，不能通過手指，然後忽然微微抬起手指，如果是有孕，尺部之下必然有氣像線一樣，漉漉地爭相從手指下通過，像箭向上射一樣。如果大幅度抬起手指，反而看不見，這就是滑疾的脈象。

所以懷孕的人，無論她的脈象多麼軟弱、多麼遲緩，而在按壓阻斷後微微提起手指時，必然有氣隨著手指上浮，爭先恐後像線一樣，提起後再按壓，按壓後再提起，反覆審察都不失誤，懷孕就無疑了。

如果不是懷孕，無論脈象多麼洪滑、多麼數疾，而在按壓阻斷後微微提起時，必然沒有氣線通過手指，即使有，也一定不能滑疾有神，而且不能隨著手指立即向上；手指已經抬起氣才到來，不像胎脈那樣直接相同，手指還沒抬起氣就已經到了。因為胎孕是腎的功能。

診者自然應當以審察腎氣為主，不像前賢僅僅說尺脈滑動，沒有說明指法操作的訣竅。

如今我從《難經》腎脈的指法中領悟出來，屢次使用都應驗，判斷準確如神。

胎脈只是不能出現弦、芤、牢、革，至於遲、澀、細、弱、微、散，沒有不出現的，唯獨在按壓阻斷後微微提起時、氣線通過手指之際，滑疾的真實脈象就出現了。

這個現象初次懷孕二十天就能見到，一兩個月時最明顯，三四個月時偶爾有脈轉為軟散的，這個現象有時也不見，但兩尺部中總有一部微微顯現。

還有因為患病誤治、導致損傷氣血而不見的，只要服用調養氣血的藥物一兩劑，就一定會出現。

還有在診脈時，孕婦兩手剛從冷水中拿出來，脈氣被寒氣逼退而不見的，等溫暖一會兒，就出現了。

所以診者臨診時必須問清楚，剛才有沒有勞累、生氣、飲食、起床睡覺、接觸冷水等事情，這最為重要。這些都是親身經歷的話。

這三節內容本於經典，是胎脈診法中必不可少的方法，前人沒有提及，所以特別詳細論述其意義。

和舊文一樣頂格書寫，是為了醒目而已，不敢與先哲的格言相比，所以謹慎地附在篇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