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王叔和曰。代脈。來數中止。不能自還。因而復動。脈結者生。代者死。
王叔和說:代脈。脈搏跳動幾次後中止,不能自行恢復,因此又重新跳動。脈結的人可以存活,代脈的人則死亡。
原文
楊仁齋曰。代者。陰也。動中有止。不能自還。因而復動。由是復止。尋之良久則起。如更代之代。
楊仁齋說:代,是陰的表現。跳動中有中止,不能自行恢復,因此又重新跳動。從而又中止,尋找很久才起來,就像更替交換那樣。
原文
樓全善曰。自還者。動而中止復來。數於前動也。不能自還者。動而中止。復來如前。動同而不數也。(醫學綱目)
樓全善說:自行恢復的,是跳動中止後又恢復,恢復的次數與之前跳動的次數相同。不能自行恢復的,是跳動中止後恢復如前一樣,跳動相同但不計數。(醫學綱目)
原文
李士材曰。代者。禪代之義也。如四時之禪代。不愆其期也。結促之止。止無當數。代脈之止。止有常數。結促之止。一止即來。代脈之止。良久方至。內經以代脈之見。為藏氣衰微。脾氣脫絕之診也。惟傷寒心悸。懷胎三月。或七情太過。或跌僕重傷。及風家痛家。俱不忌代脈。未可斷其必死。錢天來曰。代。替代也。氣血虛憊。真氣衰微。力不支給。如欲求代也。止而未即復動。若有不復再動之狀。故謂之不能自還。又略久復動。故曰因而復動。
李士材說:代,是禪讓更替的意思。如同四季的更替,不會錯過它的期限。結脈和促脈的中止,中止沒有一定的數目。代脈的中止,中止有固定的數目。結脈和促脈的中止,一中止就會恢復。代脈的中止,很久才恢復。內經認為代脈的出現,是臟氣衰微、脾氣脫絕的診斷。只有傷寒心悸、懷孕三個月、或七情太過、或跌打重傷、以及風病患者和痛症患者,都不忌諱代脈,不能因此斷定必死。錢天來說:代,是替代的意思。氣血虛弱,真氣衰微,力氣不能支撐。如同想要被替代一樣,中止後不立即恢復。像是有不會再動的樣子,所以叫做不能自行恢復。又過了很久才動,所以說因此又動。
原文
張景岳曰。代。更代之義。謂於平脈之中。而忽見耎弱。或乍數乍疏。或斷而復起。均名為代。而代本不一。各有深義。如五十動而不一代者。乃至數之代。即根結篇所云者是也。若脈本平勻。而忽強忽弱者。乃形體之代。即平人氣象論所云者是也。又若脾主四季。而隨時更代者。乃氣候之代。即宣明五氣等篇所云者是也。
張景岳說:代,是更替交換的意思。就是在平穩的脈象中,忽然出現軟弱。或時而快速時而緩慢。或中止後又重新跳起。都叫做代。而代本來不是單一的,各有深刻的意義。比如五十次跳動中沒有一止的,是至數的更替。就是根結篇所說的那種。如果脈本來平穩均勻,而忽然變強變弱的,是形體的更替。就是平人氣象論所說的那種。又如脾主宰四季,而隨時更替的,是氣候的更替。就是宣明五氣等篇所說的那種。
原文
(此言藏氣之常候。非謂代為止也。)凡脈無定候。更變不常。則均謂之代。但當各因其變。而察其情。庶得其妙。
(這是說臟氣的正常徵候。不是說代就是中止。)凡是脈象沒有固定的徵候,更替變化不規律的,都叫做代。只應當各自根據它的變化,而觀察它的情況,或許能領會其中的妙處。
原文
案代脈。諸說不一。然景岳所論。尤為允當矣。史記倉公云。不平而代。又云。代者。時參擊。乍疏乍大也。張守節正義云。動不定。曰代。可以確其說也。蓋動而中止。不能自還。因而復動者。乃至數之更變。而仲景叔和所云者。即代脈中之一端也。若其為止。有常數者。似泥於經文焉。李士材曰。善化令黃柱岩。心疼奪食。脈三動一止。良久不能自還。施笠澤云。五藏之氣不至。法當旦夕死。余曰。古人謂痛甚者脈多代。少得代脈者死。老得代脈者生。今柱岩春秋高矣。而胸腹負痛。雖有代脈。安足慮乎。果越兩旬。而柱岩起矣。予家君近治一老人。症塊發動。引左脅而痛。綿連不已。藥食嘔變。其脈緊細而遲。左脈漸漸微小。遂絕止者。二三十動許。覆手診之亦然。又漸漸見出如故者良久。又絕止如前。用附子建中湯。加吳茱萸。視療十餘日。痛全愈。而脈復常。是代之最甚者。正見李氏之言信然矣。。又案傷寒論不可下篇云。傷寒脈陰陽俱緊。惡寒發熱。則脈欲厥。厥者脈初來大。漸漸小。更來漸漸大。是其候也。又王海藏陰證略例云。秦二好服天生茶。及冷物。積而痼寒。脈非浮非沉。上下內外。舉按極有力。堅而不柔。觸指突出膚表。往來不可以至數名。縱橫不可以鉅細狀。此陰證鼓擊脈也。一身遊行之火。萃於胸中。寒氣逼之。搏大有力。與真武四逆等藥。佐以芍藥茴香。酒糊丸。使不僣上。每百丸。晝夜相接八九服。凡至半斤。作汗而愈。亦世罕有也。以上據景岳言。皆代之屬也。故舉似於此。楊玄操曰。難經言止。靈樞言代。按止者。按之覺於指下而中止。名止。代者。還尺中。停久方來。名曰代也。其止代雖兩經不同。據其脈狀。亦不殊別。
按語:代脈,各家說法不一。然而景岳所論,尤其恰當公允。史記倉公說:不平穩而更替。又說:代,是時而參差衝擊,時而稀疏時而粗大。張守節正義說:跳動不穩定,叫做代。可以證實這個說法。跳動中有中止,不能自行恢復,因此又重新跳動,這是至數的更替。而仲景、叔和所說的,就是代脈中的一個類型罷了。如果說中止有固定數目,似乎拘泥於經文了。李士材說:善化令黃柱岩,心痛得吃不下東西,脈三跳一止,很久不能自行恢復。施笠澤說:五臟之氣不來,依法應當早晚死亡。我說:古人說疼痛厲害的人脈多代,少年人得到代脈的會死亡,老年人得到代脈的可以存活。現在柱岩年紀大了,而胸腹疼痛,雖然有代脈,哪裡值得憂慮呢?果然過了二十天,柱岩康復了。我家父最近治療一個老人,症塊發作,牵引左脅疼痛,連綿不斷,藥物食物都嘔吐,他的脈緊細而遲,左脈漸漸微小,於是完全中止,二三十次跳動後,覆手診脈也是如此。又漸漸恢復如故,很久後又中止如前。用附子建中湯,加吳茱萸,醫治十多天,疼痛完全康復,脈象恢復正常。這是代脈最嚴重的情況。正好證明李氏的話是可信的。又按語:傷寒論不可下篇說:傷寒脈陰陽都緊,惡寒發熱,脈將要厥。厥的脈象是脈初來時大,漸漸變小,再來時又漸漸變大,就是這個徵候。又王海藏陰證略例說:秦二喜好服用天生茶,和冷物,積久而成頑固的寒症,脈不是浮也不是沉,上下內外,按壓極度有力,堅硬而不柔軟,手指觸碰感覺突出於皮膚錶面,來往不能以至數命名,縱橫不能以粗細形容。這是陰證鼓擊脈。全身的遊行之火,聚集在胸中,寒氣逼迫,搏大有力。用真武湯、四逆湯等藥,配合芍藥、茴香,用酒糊成丸,使不超過上焦。每天一百丸,晝夜接連服用八九次。共服到半斤,出汗而癒,也是世間罕有的。以上根據景岳的說法,都是代的範圍。所以列舉在此。楊玄操說:難經說中止,靈樞說更替。按:中止的,按之感覺在指下就中止,叫中止。更替的,回到尺中,停了很久才來,叫更替。這中止和更替雖然兩部經典說法不同,根據脈狀,也不過是名稱不同罷了。
原文
董西園曰。脈因動靜而變。故安臥遠行。脈形有別。無足怪也。若頃刻之動靜。不必遠行。即轉身起坐。五十步間。其脈即見數疾。坐診之頃。隨即平靜。即換診舉手。平疾必形。一動一靜。無不變更。此種脈候。非五尸祟氣之相干。多真元內。虛之明驗。惟其內氣無主。臟氣不治。經脈之氣。瞬息變更。將見厥暈僵仆之候。故此種脈情。恆有伏風內舍。經絡痹留。或火動於中。或飲發於內者。動則氣役於邪。而脈隨氣變也。此皆因邪之善行數變。以致鼓水揚燃。又為虛中挾實之候。當求其因而調之。庶可轉危為安。(案脈之變動。亦代之類也。故附於此。)
董西園說:脈因動靜而變化,所以安靜臥床和遠行,脈形有區別,不值得奇怪。如果是片刻之間的動靜,不必遠行,就是轉身起坐,在五十步之間,他的脈就見到快速。坐著診脈的片刻,隨即平靜。即更換診脈的手,平穩快速必定顯現。一動一靜,無不變更。這種脈候,不是五尸邪氣干擾,大多是真元內虛的明顯驗證。只是因為內氣無主,臟氣不治,經脈之氣,瞬息變更,將要出現厥眩暈倒的症狀。所以這種脈情,常有伏風內藏,經絡痹阻停留,或者火在內動,或者飲在內發作,動則氣被邪氣役使,而脈隨氣變化。這都是因為邪氣善於流行變化,以至於鼓動水液掀起火焰,又是虛中挾實的證候。應當找出原因來調治,或許可以轉危為安。(按:脈的變動,也是代的範圍,所以附在此處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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