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脈學輯要

總說

總說（1）

總說25 句
原文
朱奉議曰。凡初下指。先以中指端。按得關位。掌後高骨為關。乃齊下前後二指。為三部脈。前指寸口也。後指尺部也。若人臂長。乃疏下指。臂短則密下指。（活人書）
白話
朱奉議說。凡是初次下指按脈，先用中指指尖，按到關的位置（手腕後高骨處就是關），然後同時放下前後兩指，這就是三部脈。前面的手指是寸口，後面的手指是尺部。如果人的手臂長，就疏開手指；手臂短，就密排手指。（出自《活人書》）
原文
汪石山曰。揣得高骨。厭中指於高骨。以定關位。然後下前後兩指。以取尺寸。不必拘一寸九分之說也。（脈訣刊誤附錄）案二說。原於脈經分別三關境界脈候篇。
白話
汪石山說。摸到高骨，將中指按在高骨上，以確定關的位置，然後放下前後兩指，以取得寸部和尺部。不必拘泥於一寸九分的說法。（出自《脈訣刊誤附錄》）按：這兩種說法，來源於《脈經·分別三關境界脈候篇》。
原文
楊仁齋曰。凡三部之脈。大約一寸九分。人之長者。僅加之。而中人以下。多不及此分寸也。究其精微。關之部位。其肌肉隱隱而高。中取其關。而上下分之。則人雖長短不侔。而三部之分。亦隨其長短而自定矣。是必先按寸口。次及於關。又次及尺。每部下指。初則浮按消息之。次則中按消息之。又次則沉按消息之。浮以診其腑。沉以診其臟。中以診其胃氣。於是舉指而上。復隱指而下。又復拶相進退。而消息之。心領意會。十得八九。然後三指齊按。候其前後往來。接續間斷何如耳。（察脈真經）
白話
楊仁齋說。凡是三部脈，大約一寸九分。身材高大的人，稍微超過這個長度；而中等以下的人，大多達不到這個長度。仔細探究其中的精微之處：關的部位，其肌肉隱隱隆起，從中間取關，然後上下劃分，那麼人雖然有高矮不同，而三部的劃分也會隨著長短自然確定。因此必須先按寸口，再按關部，再按尺部。每部按指時，先輕輕按診以探查訊息，再中等力度按診探查，然後深按探查。浮取診斷腑，沉取診斷臟，中取診斷胃氣。然後將手指抬起向上，再向下按指，又反覆推進退後，以探查訊息。心中領會，能得十之八九。之後三指同時按壓，等候脈搏前後往來，接續間斷的情況如何。（出自《察脈真經》）
原文
徐春甫曰。脈有三部。曰寸。曰關。曰尺。寸部法天。關部法人。尺部法地。寸部。候上自胸心肺咽喉頭目之有疾也。關部。候中自胸膈以下。至小腹之有疾也。脾胃肝膽。皆在中也。尺部。候下自少腹腰腎膝胻足之有疾也。大腸小腸膀胱。皆在下也。皆內經所謂上以候上。下以候下。而理勢之所不容間也。其候豈不易驗哉。（古今醫統）
白話
徐春甫說。脈有三部，稱為寸、關、尺。寸部對應天，關部對應人，尺部對應地。寸部診候上自胸、肺、心、咽喉、頭目的疾病；關部診候中間從胸膈以下到小腹的疾病，脾胃肝膽都在這個區域；尺部診候下自少腹、腰、腎、膝、脛、足的疾病，大腸、小腸、膀胱都在下部。這都是《內經》所說的「上以候上，下以候下」，是道理和趨勢所不容間隔的。這樣的診候難道不容易驗證嗎？（出自《古今醫統》）
原文
案此十八難。三部上中下診候之法也。蓋考內經。有寸口氣口之名。而無並關尺為三部之義。難經昉立關尺之目。而無左右府藏分配之說。其有左右府藏分配之說。始於王叔和焉。十八難所謂三部四經。未必以左右定十二經之謂。只其言太簡。不可解了。故左右部位挨配之說。諸家紛然。互為詆訟。要之鑿空耳。三焦者。有名無狀。所隸甚廣。豈有以一寸部候之之理乎。小腸居下焦。假令與心為表裡。豈有屬諸寸位。候於上部之理乎。三部四經。全可解了。其言如此。不可以為準也。脈要精微論。尺內兩傍。季脅也。一節。乃循尺膚之法。注家遂取難經寸關尺之部位。及三部四經之義。並用叔和左右分配之說以解釋之。後賢奉為診家之樞要。亦何不思之甚也。矧左為人迎。右為氣口之類。率皆無稽之談。不可憑也。詳傷寒論言脈者。曰三部。曰寸口。曰關上。曰尺中。曰尺寸。曰陰陽。未有言左右者。乃與難經三部上中下。診候之法符矣。夫仲景為醫家萬世之師表。孰不遵依其訓乎。
白話
按：這是《難經·十八難》三部上中下的診候方法。考《內經》有「寸口」「氣口」的名稱，但沒有將關、尺並列為三部的概念。《難經》才開始設立關、尺的項目，但沒有左右臟腑分配的說法。左右臟腑分配的說法，始於王叔和。《十八難》所謂的「三部四經」，未必是指以左右來確定十二經，只是其言過於簡略，無法完全理解。因此左右部位挨著分配的說法，各家紛亂，互相詆毀爭論，總之都是憑空臆測罷了。三焦有名無形，所屬範圍很廣，哪有以一寸的部位來診候它的道理？小腸位於下焦，假設它與心相表裡，哪有歸屬於寸位、診候於上部的道理？「三部四經」完全可以理解，其言論如此，不可作為標準。《脈要精微論》「尺內兩傍，季脅也」一節，是循尺膚的方法。注家於是取用《難經》寸關尺的部位以及三部四經的意義，並用王叔和左右分配的說法來解釋它。後世賢者奉為診家的樞要，也真是太不思考了！況且左為人迎、右為氣口之類，大抵都是無稽之談，不可憑信。詳細考察《傷寒論》論述脈象，說三部、寸口、關上、尺中、尺寸、陰陽，從沒有說到左右，這與《難經》三部上中下的診候方法相符。仲景是醫家萬世師表，誰不遵從他的教訓呢？
原文
王叔和於分別三關境界脈候篇則云寸主射上焦。出頭及皮毛竟手。關主射中焦。腹及腰。尺主射下焦。少腹及足。此叔和別發一義者。乃十八難三部診法。而仲景所主也。今診病者。上部有疾。應見於寸口。中部有疾。應見於關上。下部有疾。應見於尺中。此其最的實明驗者。春甫之言。信為不誣焉。鶴臯吳氏脈語。亦揭此診法云。正與素問以脈之上中下三部。診人身之上中下三部。其理若合符節然。學者其可離經以狥俗乎哉。可以為知言而已。
白話
王叔和在《分別三關境界脈候篇》中說：寸部主射上焦，從頭部、皮毛到手；關部主射中焦，腹部及腰部；尺部主射下焦，少腹及足。這是王叔和另外闡發的一種意義，乃是《十八難》的三部診法，也是仲景所主張的。如今診斷疾病，上部有病應當表現在寸口，中部有病應當表現在關上，下部有病應當表現在尺中，這是最確實、明顯的驗證。徐春甫的話，確實不假。鶴臯吳氏《脈語》也揭示這種診法說：正與《素問》以脈的上中下三部診斷人身的上中下三部，其道理若合符節。學者難道可以背離經典而順從世俗嗎？這可以說是知言罷了。
原文
（難經原文無左右字面。後人卻添此二字立說。竟失古義矣。）
白話
（《難經》原文沒有「左右」字面，後人卻添加這兩個字來立說，竟然失去了古義。）
原文
王士亨曰。說脈之法。其要有三。曰人迎。在結喉兩傍。取之應指而動。此部法天。二曰三部。謂寸關尺。在腕上側。有骨稍高曰高骨。先以中指按骨。搭指面落處。謂之關。前指為寸部。後指為尺部。尺寸以分陰陽。陽降陰升。通度由關以出入。故謂之關。此部法人。三曰趺陽。在足面系鞋之所。按之應指而動者。是也。此部法地。三者皆氣之出入要會。所以能決吉凶死生。凡三處。大小遲速。相應齊等。則為無病之人。故曰人迎趺陽。三部不參。動數發息。不滿五十。未知生死。所以三者。決死生之要也。（全生指迷方）
白話
王士亨說。論述脈的方法，要點有三個：一是人迎，在喉結兩旁，按壓時應指而動，此部對應天；二是三部，即寸關尺，在手腕上側，有骨頭稍高叫高骨，先用中指按在高骨上，手指搭下來的落點處稱為關，前面的手指為寸部，後面的手指為尺部，尺寸用來分陰陽，陽降陰升，通道由關出入，所以稱為關，此部對應人；三是趺陽，在腳面繫鞋帶的地方，按壓時應指而動，此部對應地。這三處都是氣出入的重要會合點，所以能夠決斷吉凶死生。凡是這三處，大小、遲速相互呼應齊等，就是無病的人。所以說「人迎趺陽，三部不參，動數發息，不滿五十，未知生死」。因此這三者是決斷死生的關鍵。（出自《全生指迷方》）
原文
案此三部診法。本於仲景序語所立。為診家之章程矣。嘗驗人迎脈。恆大於兩手寸口脈數倍。未見相應齊等者。何夢瑤曰。人迎脈恆大於兩手寸脈。從無寸口反大於人迎者。是言信然。
白話
按：此三部診法，源於仲景序語中所確立的，是診家的章程。曾經驗證人迎脈，常常大於兩手寸口脈數倍，從未見過相應齊等的。何夢瑤說：人迎脈總是比兩手寸脈大，從來沒有寸口反而大於人迎的情況。此話確實是對的。
原文
滑伯仁曰。凡診脈之道。先須調平自己氣息。男左女右。先以中指定得關位。卻齊下前後二指。初輕按以消息之。次中按消息之。然後自寸關至尺。逐部尋究。一呼一吸之間。要以脈行四至為率。閏以太息。脈五至為平脈也。其有太過不及。則為病脈。看在何部。各以其脈斷之。（診家樞要）
白話
滑伯仁說。凡是診脈的方法，必須先調平自己的氣息。男子先診左手，女子先診右手。先用中指確定關位，然後同時放下前後兩指。起初輕輕按壓以探查訊息，其次中等力度按壓探查，然後從寸關到尺，逐部仔細尋究。在一呼一吸之間，以脈搏跳動四次為正常頻率，加上一次長呼（太息），脈搏五次為平脈。如果出現太過或不及，就是病脈。看在何部，各以相應的脈象來判斷。（出自《診家樞要》）
原文
又曰。三部之內。大小浮沉。遲數同等。尺寸陰陽。高下相符。男女左右。強弱相應。四時之脈不相戾。命曰平人。其或一部之內。獨大獨小。偏遲偏疾。左右強弱相反。四時男女之相背。皆病脈也。凡病之見。在上曰上病。在下曰下病。左曰左病。右曰右病也。
白話
又說。三部之內，脈象的大小、浮沉、遲數都同等，尺寸陰陽高下相符，男女左右強弱相應，四時脈象不相違背，稱為平人。如果其中一部之內，獨大獨小，偏遲偏快，左右強弱相反，與四時、男女相背，都是病脈。凡是病脈出現，在上部的稱為上病，在下部的稱為下病，左部的稱為左病，右部的稱為右病。
原文
又曰。持脈之要有三。曰舉。曰按。曰尋。輕手循之曰舉。重手取之曰按。不輕不重。委曲求之曰尋。初持脈輕手候之。脈見皮膚之間者陽也。府也。亦心肺之應也。重手得之。脈附於肉下者陰也。藏也。亦肝腎之應也。不輕不重。中而取之。其脈應於血肉之間者。陰陽相適。中和之應。脾胃之候也。若沉中沉之不見。則委曲而求之。若隱若見。則陰陽伏匿之脈也。三部皆然。
白話
又說。持脈的要點有三個：舉、按、尋。輕手循撫叫舉，重手按取叫按，不輕不重、委曲探求叫尋。剛開始持脈時輕手診候，脈搏出現在皮膚之間的是陽、是腑，也是心肺的應象；重手按得，脈搏附著於肌肉之下的是陰、是臟，也是肝腎的應象；不輕不重，從中間取脈，脈搏應於血肉之間的是陰陽相適、中和之應，是脾胃的候象。如果在沉取時仍不見，就委曲地探求，若隱若現，則是陰陽伏匿的脈象。三部都是這樣。
原文
汪石山曰。按消息。謂詳細審察也。推。謂以指那移於部之上下而診之。以脈有長短之類也。又以指那移於部之內外而診之。以脈有雙弦單絃之類也。又以指推開其筋而診之。以脈有沉伏止絕之類也。
白話
汪石山說。按「消息」，意思是詳細審察。「推」，意思是用手指在部位上下移動來診脈，因為脈有長短之類；又用手指在部位的內外移動來診脈，因為脈有雙弦、單弦之類；又用手指推開其筋來診脈，因為脈有沉伏止絕之類。
原文
案脈經云。以意消息。進退舉按之。脈要精微云。推而外之云云。石山釋消息及推字者。本此也。
白話
按：《脈經》說：「以意消息，進退舉按之。」《脈要精微論》說：「推而外之……」，等等。汪石山解釋「消息」及「推」字，就是根據這些。
原文
吳山甫曰。東垣著此事難知。謂脈貴有神。有神者有力也。雖六數七極。三遲二敗猶生。此得診家精一之旨也。節庵辨傷寒脈法。以脈來有力為陽證。沉微無力為陰證。此發傷寒家之蒙瞽也。杜清碧診論曰。浮而有力為風。無力為虛。沉而有力為積。無力為氣。遲而有力為痛。無力為冷。數而有力為熱。無力為瘡。各於其部見之。此得診家之領要也。（脈語）
白話
吳山甫說。李東垣著《此事難知》，說脈貴有神，有神就是有力。即使脈跳六次、七次（數脈），三次（遲脈）、二次（敗脈）仍然能活。這得到了診家的精一之旨。陶節庵《辨傷寒脈法》以脈來有力為陽證，沉微無力為陰證，這啟發了傷寒家的矇蔽。杜清碧《診論》說：浮而有力為風，無力為虛；沉而有力為積，無力為氣；遲而有力為痛，無力為冷；數而有力為熱，無力為瘡。各在其部出現。這得到了診家的領要。（出自《脈語》）
原文
孫光裕曰。愚按有力。亦不足以狀其神。夫所謂神。滋生胃氣之神也。於浮沉遲數之中。有一段沖和神氣。不疾不徐。雖病無虞。以百病四時。皆以胃氣為本是也。蔡氏曰。凡脈不大不小。不長不短。不浮不沉。不澀不滑。應手中和。意思欣欣。難以名狀者。為胃氣。素問曰。得神者昌。失神者亡。以此。（太初脈辨）
白話
孫光裕說。我認為「有力」也不足以形容其神。所謂神，是滋生胃氣的神。在浮沉遲數之中，有一段沖和神氣，不疾不徐，即使生病也無憂。因為百病四時都以胃氣為本。蔡氏說：凡是脈不大不小、不長不短、不浮不沉、不澀不滑，應手中和，意思欣欣，難以名狀的，就是胃氣。《素問》說：得神者昌，失神者亡。就是這個道理。（出自《太初脈辨》）
原文
滑伯仁曰。察脈須識上下來去至止六字。不明此六字。則陰陽虛實不別也。上者為陽。來者為陽。至者為陽。下者為陰。去者為陰。止者為陰也。上者。自尺部上於寸口。陽生於陰也。下者。自寸口下於尺部。陰生於陽也。來者。自骨肉之分。而出於皮膚之際。氣之升也。去者。自皮膚之際。而還於骨肉之分。氣之降也。應曰至。息曰止也。
白話
滑伯仁說。察脈必須認識「上、下、來、去、至、止」六個字。不明白這六個字，就不能區別陰陽虛實。「上」為陽，「來」為陽，「至」為陽；「下」為陰，「去」為陰，「止」為陰。「上」是從尺部向上到寸口，陽生於陰；「下」是從寸口向下到尺部，陰生於陽；「來」是從骨肉之分出來到皮膚之際，氣之上升；「去」是從皮膚之際回到骨肉之分，氣之下降；脈搏應手時叫「至」，脈搏停息時叫「止」。
原文
又曰。診脈須要先識時脈胃脈。與府藏平脈。然後及於病脈。時脈。謂春三月。六部中帶弦。夏三月俱帶洪。秋三月俱帶浮。冬三月俱帶沉。胃脈。謂中按得之脈和緩。府藏平脈。心脈浮大而散。肺脈浮澀而短。肝脈弦而長。脾脈緩而大。腎脈沉而軟滑。凡人府藏脈既平。胃脈和。又應時脈。乃無病者也。反此為病。
白話
又說。診脈必須先認識時脈、胃脈與臟腑平脈，然後再論病脈。時脈：春季三個月六部脈帶弦象，夏季三個月俱帶洪象，秋季三個月俱帶浮象，冬季三個月俱帶沉象。胃脈：中按時所得的脈象和緩。臟腑平脈：心脈浮大而散，肺脈浮澀而短，肝脈弦而長，脾脈緩而大，腎脈沉而軟滑。凡是人的臟腑脈既平，胃脈和，又與時脈相應，就是無病的人；反之則為病。
原文
（府藏部位。滑氏原五難菽法為說。詳見樞要。今不繁引。）
白話
（臟腑部位，滑氏根據《難經·五難》的菽法來說明，詳見《診家樞要》，此處不詳細引用。）
原文
案府藏平脈。非指下可辨。蓋胃者五藏六府之大源也。胃脈和平。正知府藏之和平。即是應手中和者。不必逐部尋究也。
白話
按：臟腑平脈，並非指下可以辨別。因為胃是五臟六腑的大源，胃脈和平就代表臟腑和平，也就是應手中和，不需要逐部尋究。
原文
陳遠公曰。看脈。須看有神無神。實是秘訣。而有神無神。何以別之。無論浮沉遲數。澀滑大小之各脈。按指之下。若有條理。先後秩然不亂者。此有神之至也。若按指而充然有力者。有神之次也。其餘按指而微微鼓動者。亦謂有神。倘按之而散亂者。或有或無者。或來有力。而去無力者。或輕按有。而重按絕無者。或時而續。時而斷者。或欲續而不能。或欲接而不得。或沉細之中。倏有依稀之狀。或洪大之內。忽有飄渺之形。皆是無神之脈。脈至無神。即為可畏。當用大補之劑。急救之。倘因循等待。必變為死脈。而後救之晚矣。（辨證錄）
白話
陳遠公說。看脈必須看有神無神，這實在是秘訣。而有神無神如何區別呢？無論浮沉遲數、澀滑大小等各種脈象，按指之下，如果有條理，先後秩然不亂，這是有神的極致；如果按指而充然有力，是有神之次等；其餘按指而微微鼓動的，也稱為有神。倘若按之而散亂，或有或無，或來有力而去無力，或輕按有而重按絕無，或時而續時而斷，或欲續而不能，或欲接而不得，或在沉細中忽然有依稀之狀，或在洪大內忽然有飄渺之形，這些都是無神的脈。脈象無神，就非常可畏，應當用大補之劑急救。如果因循等待，必定變成死脈，到那時再救就晚了。（出自《辨證錄》）
原文
又曰。平脈者。言各脈之得其平也。如浮不甚浮。沉不甚沉。遲不甚遲。數不甚數耳。人現平脈多是胃氣之全也。胃氣無傷。又寧有疾病哉。此脈之所以貴得平耳。
白話
又說。平脈，是指各脈象得到其平和。例如浮而不過浮，沉而不過沉，遲而不過遲，數而不過數。人呈現平脈，大多是胃氣完備。胃氣沒有損傷，又哪有疾病呢？這就是脈貴在得平的原因。
原文
王士亨曰。人生所稟氣血有變。故脈亦異常。有偏大偏小者。或一部之位無脈者。或轉移在他處者。其形或如蛇行雀啄亂絲。如旋轉於指下者。或有受氣自然者。或有因驚恐大病憂恚。精神離散。遂致轉移而不守也。此陰陽變化不測。不可以理推。若不因是。而得此脈者。非壽脈也。
白話
王士亨說。人生所稟受的氣血有變化，所以脈象也異常。有的偏大偏小，有的某一部位無脈，有的轉移到別處，其形狀有的像蛇行、雀啄、亂絲，像在指下旋轉。有的是先天稟氣自然如此，有的是因為驚恐、大病、憂患、憤怒，精神離散，導致脈轉移而不守。這是陰陽變化莫測，不可以常理推斷。如果不是因為這些原因而出現這種脈象，就不是長壽的脈象。
原文
祝茹穹曰。人一身以胃為主。一陽之氣升於上。中實緋生物。其在脈中。難取形狀。診脈者。指下按之。渾渾緩緩。無形之可擬者。為平脈也。但覺有形。便是六淫阻滯。便是病脈耳。（心醫集）
白話
祝茹穹說。人一身以胃為主。一陽之氣升於上，中間實際是滋生萬物。它在脈中難以捕捉形狀。診脈的人，指下按壓時渾渾緩緩、無法比擬形狀的，就是平脈。只要感覺有形狀，就是六淫阻滯，就是病脈。（出自《心醫集》）
原文
何夢瑤曰。四時之升降動靜。發斂伸縮。相為對待者也。極於二至。平於二分。故脈子月極沉。午月極浮。至卯酉而平。觀經文謂秋脈中衡。又謂夏脈在膚。秋脈下膚。冬脈在骨。則秋之不當以浮可言可知也。特以肺位至高。其脈浮。秋金配肺。故示言浮耳。夫秋初之脈。仍帶夏象。言浮猶可。若於酉戌之月。仍求浮脈。不亦惑乎。夫於春言長滑。則於秋言短澀可知。於冬言沉實。則於夏言浮虛可知。書不盡言。言不盡意。是在讀者之領會耳。（醫碥）
白話
何夢瑤說。四時的升降動靜、發斂伸縮，是相互對待的。極致在二至（夏至、冬至），平穩在二分（春分、秋分）。所以脈象在子月（冬至月）極沉，午月（夏至月）極浮，到卯酉（春分、秋分）平穩。觀看經文說秋脈中衡，又說夏脈在膚、秋脈下膚、冬脈在骨，那麼秋天不可以用浮來說明，是可以知道的。只因為肺位最高，其脈浮，秋金配肺，所以示人說浮罷了。秋初的脈象仍然帶著夏象，說浮還可以；如果在酉戌之月（八月、九月）仍然尋找浮脈，難道不令人困惑嗎？在春天說長滑，那麼在秋天說短澀就可以知道；在冬天說沉實，那麼在夏天說浮虛就可以知道。書不能完全表達言語，言語不能完全表達意思，這在於讀者的領會。（出自《醫碥》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