舉要（2）

（心與脈相合，心脈順著血液運行，診脈時手指的力度如同六顆豆子的重量，按到血脈時得到的是浮脈，稍微加力，脈道粗大的稱為大脈。再稍微加力，脈道濡潤的稱為散脈，這是心脈帶有胃氣而精神反應的表現。）肺脈的浮脈，是浮而兼澀且脈形短促。

（肺與皮毛相合，肺脈順著皮毛運行，診脈時手指的力度如同三顆豆子的重量，按到皮毛時得到的是浮脈，稍微加力，脈道不流利的是澀脈。再稍微加力，脈達不到本來的位置稱為短脈，這是肺脈帶有胃氣而精神反應的表現。）肝脈的沉脈，是沉而兼弦且脈形長。

（肝與筋相合，肝脈順著筋運行，診脈時手指的力度如同十二顆豆子的重量，按到筋時得到的是沉脈，稍微加力，脈道像琴弦一樣的稱為弦脈，再稍微加力，脈道顯得綿長的稱為長脈，這是肝脈帶有胃氣而精神反應的表現。）腎脈的沉脈，是沉而兼滑且脈象濡軟。

（腎與骨相合，腎脈順著骨運行，診脈時手指的力度如同十五顆豆子的重量，按到骨時得到的是沉脈，手指抬起時脈來得迅速流利的是滑脈，接著重按，脈道無力的是濡脈，這是腎脈帶有胃氣而精神反應的表現。）脾胃屬土，脈象應當從容和緩。

（脾胃與肌肉相合，脾胃脈順著肌肉運行，診脈時手指的力度如同九顆豆子的重量，按到肌肉時得到一種從容和緩的氣息，這是胃氣正常而精神反應的表現。）命門是相火，其診斷方法與左寸脈相同。

（命門名為相火，診斷部位在右尺脈，而左寸是心脈。《靈蘭秘典》說：膻中是臣使之官，主管喜樂的發洩。現在考究心包，它作為臟腑位於橫膈之上，經脈起始於胸中，正是膻中的位置，其功能屬相火，代替君主行事，實際上是臣使的官職。《內經》闡發了火的含義，並以「君、相、明、位」四個字為綱領，這四個字個個都實在，確實是至高道理的要領，有不能不明確闡揚其精深含義的地方，又從哪裡看出呢？大體上說，君道在於神明，其作用在於虛靈；相道在於力量，其作用在於實在。因此君主能夠神明，是因為它的明智；相能夠有能力，是因為它的職位。明智在上，是化生萬物的根本主宰；職位在下，是神明的宏大基礎。這是君與相互相成就的根本道理，有這樣的天就不能沒有這樣的地，有這樣的君就不能沒有這樣的相，這是顯而易見的。）

春天脈象弦，夏天脈象洪，秋天脈象浮，冬天脈象沉，四季脈象和緩，這就叫做正常的平脈。如果脈象太過有力堅強，疾病發生在體表；如果脈象不及虛弱微小，疾病發生在體內。

（春天脈弦，這是肝脈，屬東方木，是萬物開始生長的季節，它的脈氣來時軟弱、輕虛而滑利，端直而長，所以叫做弦。違反這個規律就是病態，脈氣來時充實而強硬，這叫做太過，是病在體表；脈氣來時不充實而微弱，這叫做不及，是病在體內。夏天脈洪，這是心脈，屬南方火，是萬物旺盛生長的季節，它的脈氣來時旺盛、去時衰退，所以叫做洪，違反這個規律就是病態。脈氣來時旺盛、去時也旺盛，這叫做太過，是病在體表；脈氣來時不旺盛、去時反而旺盛，這叫做不及，是病在體內。

秋天脈毛，這是肺脈，屬西方金，是萬物收成的季節。

它的脈氣來時輕虛而浮，來時急促、去時渙散，所以叫做毛，違反這個規律就是病態。

脈氣來時如毛，但中間堅實兩旁空虛，這叫做太過，是病在體表；脈氣來時如毛而微弱，這叫做不及，是病在體內。

冬天脈石，這是腎脈，屬北方水，是萬物閉藏潛伏的季節。它的脈氣來時沉而堅硬搏指，所以叫做石，違反這個規律就是病態。

脈氣來時像彈石一樣堅硬，這叫做太過，是病在體表；脈氣來時像數脈一樣頻數，這叫做不及，是病在體內。）

春天出現了秋天的脈象，死亡時間會是在屬金的日子，五臟的診斷以此為準則，依此類推就不會有差錯。

（人體的臟氣喜歡它所生的，而畏懼它所克的。比如春季肝臟木氣旺盛的時候，它的脈象應當弦長，現在反而出現浮澀而短，這是金來克木。其死亡時間在庚申、辛酉日，金氣旺盛的時候必然死亡，其餘臟腑以此類推。）一年四季的各種疾病，都以胃氣為根本。

（人賴以生存的是水穀，所以胃氣以水穀為根本。《終始篇》說：邪氣來時脈象緊而疾，穀氣來時脈象徐緩而和順，這都是指胃氣而言。）

脈象貴在有神氣，不能不仔細審察，調整自己的氣息，通過一呼一吸來確定病人的呼吸和脈搏次數。

一息四至到五至，是平和的標準。一息三至是遲脈，遲脈主寒證；一息六至是數脈，數脈主熱證。脈搏越遲，寒證越重；脈搏越數，熱證越重。

（醫家調整呼吸的方法，是用自己的呼吸來測定病人的脈搏。方法是：一呼脈搏跳動兩次，一吸脈搏也跳動兩次，一呼一吸加上中間的停頓，總稱一息四至。如果再加上一個較長的呼吸，就叫做五至。東垣說：無病的脈象，不必刻意去求它的神氣，而神氣無處不在。有病的脈象，就應當去尋找它的神氣。比如六至、七至的數脈、疾脈是熱證，脈中有力，就是有神氣，用瀉熱的方法治療就能痊癒。三至、二至的遲脈、損脈是寒證，脈中有力，就是有神氣，用散寒的方法治療就能安穩。如果脈中無力，就是沒有神氣，又怎麼能用瀉熱散寒的方法呢？如果不知道這個道理，而徑直使用瀉法、散法，那麼神氣將會依靠什麼來產生呢！）既已明白了遲脈和數脈，接著就要區分浮脈和沉脈。

（這是診脈辨證的方法。如上文所說，既已明白了遲脈和數脈，就應當區分浮沉表裡，以及它們相兼出現的臨床應用。例如浮數脈主表熱證，沉數脈主裡熱證，浮遲脈主表虛證，沉遲脈主裡寒凝結證，這樣可以說是掌握了脈法。）

浮、沉、遲、數這四種脈象，用來辨別內因和外因。外因來自於自然界，內因來自於人體本身。自然界有陰陽變化，以及風、雨、陰、晴等氣候；人體則有喜、憂、怒、思、悲、恐、驚等情志變化。

（外因來自於自然界，自然界有六氣，叫做寒、暑、燥、濕、風、火。內因來自於人體本身，例如《陰陽應象大論》說：心的情志是喜，肝的情志是怒，脾的情志是思，肺的情志是憂，腎的情志是恐。此外還有悲這種病，說肝在悲哀動搖時會損傷魂，悲傷是傷肝的。有驚這種病，說東方青色，與肝相通，這種病會發生驚駭，因為肝對應東方的風木，風的特性是震動，並且與膽相連。又有人說，陽明經氣盛極就會發生厥逆。聽到木頭的聲音就驚恐的，是肝邪侵犯胃。還有說驚就會導致心無所依靠，神無所歸宿，這是心神渙散失守。由此可見，肝、膽、胃、心都能發生驚的病。從這裡可以看出，雖然情志所傷，五臟各有主管，但它們發生的根源，無不從心開始。《本神篇》說：心因恐懼、憂慮思考就會損傷神，神損傷就會恐懼而失去自我控制能力。《邪氣臟腑病形篇》說：憂愁恐懼就會損傷心。《口問篇》說：悲哀憂愁就會使心動，心動則五臟六腑都隨之動搖，可以看出心是五臟六腑的主宰，總統領魂魄，並兼管志意。因此憂愁發於心，則肺會回應；思慮發於心，則脾會回應；憤怒發於心，則肝會回應；恐懼發於心，則腎會回應。所以五種情志都是由心來支配的。如果能善於保養自己的心，居住環境安靜，不因為恐懼而畏懼，不因為高興而狂喜，溫和順從外物，謙讓而不爭鬥，順應時節變化，心中沒有任何障礙，那麼志意就會順暢，精神專一，悔恨和怒氣不會產生，魂魄也不會渙散，五臟調和，邪氣又能拿我怎麼樣呢！）

外感病出現浮脈，就是表證；出現沉脈，就是裡證；出現遲脈，就是陰證；出現數脈，就是陽盛。

（浮脈主表證，沉脈主裡證，遲脈主陰證，數脈主陽證，這是辨別外因病的綱領。）

內傷病出現浮脈，是由於虛風所致；出現沉脈，是氣機鬱滯；出現遲脈，是寒冷；出現數脈，是熱證，這有什麼可疑的呢？

（張仲景說：風證脈象浮虛，水飲停蓄證脈象沉伏，遲脈主寒證，數脈主熱證心煩，這是辨別內因病的綱領。）

浮數脈主表熱證，沉數脈主裡熱證，浮遲脈主表虛證，沉遲脈主裡寒凝結證。表、裡、陰、陽，風、氣、冷、熱，辨別外因和內因，需要將脈象和症狀相互參照鑑別。

脈學的道理雖然浩瀚繁多，但可以總括為浮、沉、遲、數這四種。既然掌握了這四個提綱，就可以由此引申，觸類旁通。

（浮、沉、遲、數，是脈象的綱領。這是總結上文，下面引用《李瀕湖脈學》的八十二首詩抄。）

浮脈取法於天，輕輕用手按就能感覺到，脈搏浮泛在上，如同水面上漂浮的木頭。浮脈（屬陽）

（浮脈，輕輕抬起手指時感覺脈搏充實有餘，用力按壓時感覺不足。《脈經》描述它像微風吹拂鳥背上的羽毛，輕柔而微微振動，如同用手撫摸榆樹的莢果。《素問》說它像水面上漂浮的木頭。崔氏說它像捻搓蔥葉。

浮脈取法於天，具有輕清向上的形象，在八卦中對應乾卦，在季節中對應秋天，在人體對應肺臟。

《體狀詩》說：浮脈只在肌膚表層運行，像觸摸榆莢、羽毛一樣輕柔，在深秋季節出現是正常的，預示沒有疾病，但如果是久病的人出現浮脈，卻是令人吃驚的危險信號。

《相類詩》說：浮脈像木頭浮在水中，浮而大中間空的是芤脈，拍打著皮膚浮上來的（來勢洶洶）的是洪脈，來的時候雖然盛大，去的時候卻很從容。

浮脈輕緩平穩像捻搓蔥葉，虛脈來時遲緩而大，中部空豁；浮而柔細才是濡脈；散脈像楊花一樣飄散沒有固定的蹤跡。

《主病詩》說：浮脈屬陽，主表證。浮而兼遲主風寒，浮而兼數主風熱，浮而兼緊主寒邪拘急。浮而有力多是風熱證，浮而無力是血虛證。

寸部脈浮，主頭痛眩暈、風邪上擾，或者有風痰積聚在胸中；關部脈浮，主脾土衰弱、肝木旺盛；尺部脈浮，主大小便不通暢。）有力的洪大脈，來勢洶湧盛大，去勢從容徐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