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言脈訣（3）

這裡以沉脈作為提綱，選取伏、牢、實、弱、細五種兼有沉象的脈象，匯總在下面。

沉脈效法大地，重濁在下，所以需要重按才能觸及，與筋骨相應，如同石頭沉入水底。伏脈是沉到極致的脈象，隱伏在下方。

沉脈在筋骨之間，伏脈則需推開肌肉、貼著骨頭才能摸到。牢脈是沉而有力，並且兼有大、弦、長的特點。

實脈是浮、中、沉三種取法都很有力，比牢脈還要強。弱脈是沉而極細軟。細脈是沉細而直且軟。

遲脈屬於陰脈，一呼一吸跳動三次。緩脈均勻和緩，像春天的柳條。遲而細的脈象是澀脈，往來極不流暢。結脈是來得緩慢，有間歇後又恢復。代脈也是來得緩慢，但間歇的次數有規律。

這裡以遲脈作為提綱，將緩、澀、結、代四種兼有遲象的脈象匯總在下面。遲脈往來遲緩，屬於不及的表現。

緩脈是一呼一吸跳動四次，往來均勻和緩，像春風輕輕吹拂柳梢，這是很貼切的比喻，也就是胃氣脈。澀脈是遲滯不流利的狀態，像用輕刀刮竹子。舊說認為是跳動一次後停止又恢復，這是不對的。結脈是遲緩而時常有一次間歇。

代脈是遲緩而中間停止，不能自行恢復，而且間歇有固定的次數，如同四季交替，不超越時節，所以稱為代。

數脈屬於陽脈，一呼一吸跳動六次。往來流暢滑利，這就是滑脈。有力的是緊脈，像用力絞緊繩子。數脈時有一次間歇，稱為促脈。數而像豆粒一樣跳動，是動脈無疑。

這裡以數脈作為提綱，選取滑、緊、促、動四種兼有數象的脈象，匯總在下面。數脈往來急促，屬於太過的表现。滑脈滑利而不滯澀，像珠子在盤中滾動。緊脈緊急有力，左右彈手。用切繩來比喻，既形容其緊，也形容左右彈動。促脈是數而有時一次間歇，像快跑時跌倒。

動脈的形狀像豆粒，跳動搖晃，兩頭都向下，中間高起，所以短促像豆粒。

舊說動脈上下沒有頭尾，那麼上不到寸口是陽氣斷絕，下不到尺部是陰氣斷絕，這是死絕的脈象，不是動脈。

張仲景說：陽動則出汗，陰動則發熱，由此可知寸部和尺部都有動脈，認為動脈只出現在關部是錯誤的。

另外有三種脈象，即短脈、長脈與弦脈。脈搏不到本位，是短脈的由來。

脈搏超過本位，是長脈，綿延不絕，長而端直，形狀像弓弦。

這短脈、長脈與弦脈三種，不是浮沉、遲數所能概括，所以另外列在這裡。短脈是短縮的現象。長脈是延伸的現象。弦脈是剛勁而端直的現象。按戴同父說：關部不診斷短脈。

如果短脈出現在關部，那麼上不通寸口是陽氣斷絕，下不通尺部是陰氣斷絕了。

每一種脈象有一種形狀，各有主病。脈象有相互兼見的情況，還需要仔細審定。

前面所記載的都是脈象的形狀。然而有所主的疾病，有相互兼見的脈象，更須仔細考證訂定。

從這裡以下到「女胎三月」這一句，總共有十三節，分別說明脈象主什麼病，而相兼的脈象都在其中了。

浮脈主表證，是六腑疾病所在。浮而有力主風邪，浮而無力主血虛。

浮遲脈主表寒，浮數脈主風熱，浮緊脈主風寒，浮緩脈主風濕。

六腑屬陽，相應於表，所以浮脈主六腑疾病。浮而有力，則可知是風邪侵犯。邪氣盛則為實證，是有餘的表現。

浮而無力，則可知陰血虧損，正氣被奪則虛，是不足的表現。

脈浮主表，脈遲主寒，浮遲兼見則為表寒。

浮脈主風，數脈主熱，浮數兼見則為風熱。緊脈主寒，浮緊兼見則為風寒。緩脈主濕，浮緩兼見則為風濕。

浮虛脈主傷暑，浮芤脈主失血，浮洪脈主虛火，浮微脈主勞累過度，浮濡脈主陰虛，浮散脈主虛極，浮弦脈主痰飲，浮滑脈主痰熱。

暑邪傷氣，氣虛則脈虛，所以浮虛脈為傷暑。失血的脈象必定是芤脈，例如吐血、便血之類，芤脈本身就兼有浮象，不是浮脈兼見芤脈。洪脈主火，洪而兼浮，可知是虛火。

微脈是氣血俱虛，所以主勞累過度，這也是微脈本身兼有浮象。

血屬陰，相應在下，濡脈按之柔軟，所以是陰虛。散脈是散亡的意思，由虛極所致，劇就是極。

弦脈是風木之象，浮脈也主風，所以主痰飲，這是風痰。

滑脈主痰證，滑本來是陽脈，又兼浮象，則有火性上炎的表現，所以是痰熱。

沉脈主裡證，主寒證和積聚。沉而有力主痰飲、食積，沉而無力主氣機鬱滯。

沉遲脈主虛寒，沉數脈主熱邪伏藏，沉緊脈主冷痛，沉緩脈主水液蓄積。

五臟屬陰，相應在裡，所以沉脈主裡證。沉是陰象；積是臟病，所以主寒積。

沉而有力，是有餘的表現，必定是有形之物凝滯在體內。

沉而無力，是不足的表現，是無形之物鬱結在體內。

沉脈、遲脈都偏於陰，所以虛寒、沉冷、數熱，因此熱邪伏藏於裡；緊脈主各種疼痛，也主寒，出現在沉部，難道不是冷痛嗎？濕病患者出現沉緩脈，部位在裡，應當是水液蓄積。

沉牢脈主頑固寒冷，沉實脈主熱極，沉弱脈主陰虛虧損，沉細脈主虛弱兼濕，沉弦脈主痰飲疼痛，沉滑脈主食積停滯，沉伏脈主嘔吐泄瀉，陰毒積聚。

張仲景說：寒則堅牢，有牢固的意義，所以說頑固寒冷。牢脈本來就在沉部，不是兼見的脈象。

實脈是陽熱的極致，實則浮、中、沉三候都強，不限於沉部。按之無力是弱脈，所以說陰虧。細脈為不足，也主濕邪侵犯，所以說虛濕。弦脈本來主飲，也主各種疼痛。滑脈雖然主痰，但如果出現在脾部且見於沉部，則是食積停滯。

寸部出現伏脈則嘔吐，尺部出現伏脈則泄瀉，在陰證傷寒中則為陰毒積聚。

遲脈主臟病，與陰寒相關，遲而有力主疼痛，遲而無力主虛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