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脈之理微，自古記之。昔在黃帝，生而神靈。
白話
脈的道理精微深奧，自古以來就有記載。從前的黃帝，生來就具有神聖聰明的資質。
卷一
脈有不可言傳論
卷一／脈有不可言傳論9 句
原文
猶曰：「若窺深淵而迎浮雲。」許叔微曰：「脈之理幽而難明，吾意所解，口莫能宣也。凡可以筆墨載，可以口舌言者，皆跡象也。至於神理，非心領神會，焉能盡其玄微耶？如古人形容一胃氣脈也，而曰不浮不沉，此跡象也，可以中候求也。不疾不徐，此跡象也，可以至數求也。獨所謂意思欣欣，悠悠揚揚，難以名狀，此非古人秘而不言，雖欲名狀之而不可得，姑引而不發，躍然於言詞之表，以待能者之自從耳。」東垣至此，亦窮於詞，而但言脈貴有神。惟其神也，故不可以跡象求，言語告也。又如形容滑脈。而曰替替然如珠之圓轉。形容澀脈，而曰如雨沾沙。形容緊脈，而曰如切繩轉索。形容散脈，而曰如楊花散漫。形容任脈，而曰寸口丸丸。
白話
比喻說：「就像觀看深淵而迎接浮雲。」許叔微說：「脈的道理幽深而難以明白，我的理解即使心裡明白，嘴巴也無法表達出來。凡是可以用筆墨記載的，可以用言語說明的，都是形跡而已。至於神妙的道理，如果不是用心領會、恍然大悟，怎能完全理解它的玄妙呢？像古人形容一種胃氣脈，說不浮不沉，這是形跡，可以從中部診察來求得。不快不慢，這是形跡，可以從至數診察來求得。只有所謂的意思欣欣然、悠悠揚揚，難以名狀，這不是古人保密不說，即使想要名狀也無法做到，只是引而不發，讓道理躍然於言語之外，等待有才能的人自己去領會罷了。」李東垣到此也無話可說，只能說脈珍貴之處在於有神。正因為有神，所以不能用形跡去追求，也不能用言語去告知。又如形容滑脈，說接連不斷地如同珠子般圓轉自如。形容澀脈，說如同雨水沾染沙子。形容緊脈，說如同轉動的繩索被切斷。形容散脈，說如同楊花散落飄漫。形容任脈，說寸口脈如丸狀跳動。
原文
此皆跡象之外，別有神理，就其言狀，正惟窮於言語，姑借形似以揣摹之耳。予昔寓泉州開元寺，月夜與林澹庵論脈。凡脈各設一形似最確之物以體象之。
白話
這些都是在形跡之外，另外還有神妙的道理，就其言語描述，正因為言語難以窮盡，所以姑且借助于形象的相似來揣摩體會。我從前住在泉州開元寺，月夜下與林澹庵討論脈象。每一種脈象都設定一個最準確的形似之物來比喻它的形象。
原文
至於虛脈曰虛，合四形浮、大、遲、軟極其摹擬，終不相類。
白話
至於虛脈說是虛，集合浮、大、遲、軟四種形象極盡模擬，最終仍然不相類似。
原文
林最後曰：「得之矣，譬如發酵饅首。」竟失遲字之義。
白話
林澹庵最後說：「得到了，比如發酵的饅頭。」竟然失去了遲字的本義。
原文
有羽衣錢存三在傍曰：「何不比之海䖳浮水。」林大笑擊節。
白話
有個穿羽衣的錢存在旁邊說：「何不把它比作海蟄浮在水上。」林澹庵大笑，擊節稱賞。
原文
蓋海䖳質柔而大，隨波上下，若人以手按之，則驚而沒矣，於浮、大、遲、軟，字字逼真，然為學究訓詁之語，設不善領略者，不先於虛脈中發憤參求，但守一海䖳浮水於胸中，豈非戲論乎！
白話
因為海蟄質地柔軟而且龐大，隨著波浪上下漂浮，如果有人用手去按它，就會受驚而沉沒了。對於浮、大、遲、軟，每個字都極為逼真。然而這是學究式的訓詁話語，如果遇到不善於領略的人，不先在虛脈中發憤探究，只是把海蟄浮水之說胸有成竹，難道不成為空談嗎！
原文
故以有限之跡象，合無窮之疾病，則跡象乃有時而窮。
白話
因此用有限的形跡，去配合無盡的疾病，那麼形跡就會有時而窮盡。
原文
以無盡之靈明，運有限之跡象，則疾病無往而不驗。所謂口莫能宣者，終成絕學也哉！
白話
用無盡的靈明智慧，來運用那有限的形跡，那麼疾病就無往而不驗證。所謂嘴巴無法宣說的，最終竟成為絕學啊！
注意：本網站內容僅供中醫知識分享、學術研究與教育參考，不構成醫療診斷或治療建議。任何醫療行為請務必諮詢合格中醫師、醫師或專業醫療人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