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史稱扁鵲飲上池水，故能洞見臟腑，其所治病無不立起，毋待切脈而後知者也。
白話
史料記載扁鵲飲用上池水，所以能透徹看清五臟六腑，他所治療的病無不立刻見效，不需要等待把脈之後才知道病情。
卷一
多讀書論
卷一／多讀書論17 句
原文
然扁鵲常有，而上池水不常有，則凡號為醫者，脈之名義，可不講之有素乎！
白話
然而扁鵲這樣的人常常有，而上池水卻不常有，那麼凡是稱為醫生的人，脈學的名義，怎麼可以不熟練精通呢！
原文
夫經絡府俞，陰陽會通，玄冥幽微，變化極難。
白話
經絡、臟腑、腧穴，陰陽交匯貫通，幽深微妙，變化極為複雜。
原文
上古神農、黃帝、岐伯、鬼臾區等，神明天縱，何可幾及。
白話
上古的神農、黃帝、岐伯、鬼臾區等人，稟賦神明的天資，哪裡是常人所能企及的呢。
原文
降至叔世，即有人焉才高識妙，可以仰窺聖域，亦須精求典籍，上發金匱玉函之藏，下集專家授受之旨；學以博而漸通，心以疑而啟悟。如此則借證有資，力省功倍。
白話
降到近世，即使有人才華高超、見識精妙，能夠仰窺聖人境界，也必須精心探究典籍，上發掘《金匱》、《玉函》中的珍藏，下集各家傳授的要旨；學問因博覽而逐漸通達，心智因疑惑而啟發領悟。這樣就能借鑒有據，省力而功效加倍。
原文
所謂將登泰岱，舍徑奚從；欲詣扶桑，非舟莫適。
白話
所謂想要登上泰山，捨棄路徑怎能攀援；想要到達扶桑，沒有船隻無法抵達。
原文
今者各承家伎，不事讀書；附會臆見；展轉相迷。
白話
如今的人各自信守家傳技藝，不致力於讀書；牽強附會主觀見解，展轉互相迷惑。
原文
初學則但知《難經》、《脈決意》，氾濫則空談劉、李、張、朱。
白話
初學的人只知道《難經》、《脈決意》，泛濫的人則空談劉完素、李杲、張從正、朱震亨。
原文
不知《難經》時與《靈素》相左，《脈決意》明系入室操戈。仲景專法《內經》，余者不無出入。
白話
不知道《難經》時常與《靈樞》、《素問》相抵觸，《脈決意》明顯是引狼入室的自相矛盾。張仲景專門效法《內經》，其餘各家不無出入。
原文
知而不能讀，讀而不能解，解而不能通，其中肯綮，固非淺識所能窺測。乃如王叔和。晉之名醫也。
白話
知道卻不能閱讀，閱讀卻不能理解，理解卻不能融會貫通，其中的關鍵要點，本就不是淺薄見識所能窺探的。就像王叔和，是晉代的名醫。
原文
所撰《脈經》，欲以發靈蘭之秘，建後學之准，斯亦勤矣。
白話
他撰寫的《脈經》，想要發掘《靈蘭秘典》的奧秘，建立後學的準則，也可以說是勤勉了。
原文
而移易穴道，誤決死期，開妄人之簧鼓，遭後來之指摘，況其下焉者乎！
白話
然而改變穴位位置，錯誤判定死期，開啟妄人的胡言亂語，遭受後人的指責，何況那些不如他的人呢！
原文
近者高陽生之偽決意盛行，比於鴆毒，而家弦戶誦，略不可解。
白話
近來高陽生的偽造《脈決意》盛行，比之於毒酒一般，而家家戶戶弦歌誦讀，幾乎不能理解。
原文
幸蔡西山、戴同父輩，大聲疾呼，明正其罪。乃世猶充耳，奉若典謨。
白話
幸好有蔡西山、戴同父等人，大聲疾呼，明確糾正其罪過。然而世人仍然充耳不聞，奉之如經典法則。
原文
蓋以師承既謬，先入為主；封己自限，忠告難施。將使五臟六腑之盈虛，血脈營衛之通塞。
白話
大概因為師承已經錯誤，先入為主；自我封閉局限，正確的勸誡難以施行。這將使五臟六腑的虛實盈虧，血脈營衛的通暢阻塞。
原文
觸塗成滯，胥天下而趨邪說者，豈非寡學之故，不自登於大道乎？嗟乎！
白話
處處成為障礙，使天下都趨向邪說，這難道不是因為學問寡薄的緣故，不能登入正道嗎？可嘆啊！
原文
使學者而志慮淵微，機穎明發，溯流窮源，旁收曲採，善讀古今之書，扶絕學於將墜，雖為執鞭。亦所欣慕。曾何待上池之水，侈為異聞也哉！
白話
假如學者志慮深遠縝密，機智聰明煥發，追溯源流窮究根本，廣泛收集精細採納，善於研讀古今書籍，扶持將要失傳的絕學，即使為人執鞭之事，也會欣羨嚮往。又何必等待上池之水，把這當作奇異傳聞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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