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脅腹痛肝胃氣逆辨

胸腹、脅肋、胃脘等各種疼痛，古人設立了九種疼痛的名稱，其要點不外乎寒熱、虛實、氣血、痰食、寄生蟲等原因。

只有寒邪能凝結，熱邪能消灼，寒氣過甚則厥逆上衝，熱氣過甚則熏灼上炎，必須使寒熱平衡調和，臟腑自然能通暢，哪裡還會有疼痛呢？

其間夾雜各種症狀，總不超出寒熱的綱領，不難參酌兼治，自然會病隨藥癒。

至於肝臟氣逆上衝，常常導致胃脘當心處疼痛，向上波及手臂、兩脅，以及膈咽不通暢，治療適宜降逆柔肝。

張仲景創製烏梅丸作為泄肝木安中土的良法，是寒熱並用、平調的極致方法。如果陽氣微弱的，則遵從吳茱萸湯的方法。

如果肝陽過於亢盛，減少吳茱萸、附子，少量用川椒、生薑，而配合烏梅、黃連、川楝子、芍藥，取苦、辛、酸味藥進入厥陰經，作為平降的治法。

如果脾胃虛弱而肝火擾動的，用戊己六君子湯，加入金釵石斛、木瓜、牡丹皮、桑葉，扶助脾土抑制肝木。或者因為抑鬱不舒暢，用朱丹溪的六郁湯也很好。

至於腎水虧虛而肝木過旺，用復脈六味湯，是乙癸同源（肝腎同治）的治法。大體上胸脅疼痛的，用金鈴子散加味。

火鬱嚴重的，以左金丸為良法，更嚴重的用當歸龍薈丸。如果是濕熱瘡瘍，用龍膽瀉肝湯是神奇的方劑。

至於肝病很多，如頭痛、吐瀉、嘔逆、脹滿泄瀉等證候，都屬於肝胃的病症。

我治療各種證候以及氣逆上衝攻痛，用了各種藥物沒有效果的，用張仲景烏梅丸三錢，根據病情的虛實，酌量加入引經藥數味煎煮服用，有立竿見影的效果，特此將方義解釋說明在後。

這個方劑，用烏梅入肝經作為君藥，酸味是肝的本味；臣藥白芍泄火而收斂陰氣，佐藥川芎、當歸活血而滋潤，使藥吳茱萸降氣最迅速，黃連、川楝子、川椒、生薑清肝安蛔，這是有法度的方劑。

如果加入牡丹皮、桑葉，輕微泄上焦火鬱；羚羊角、鉤藤、甘菊花、蒺藜、天麻，都是清肝泄火的要藥；元胡、伽南香、降香，是疏降沖逆的要藥。

仔細推究《內經》用辛味來補、用酸味來瀉，所以治療肝病宜用酸味，如果急升太過，酸味收斂就成為下泄、成為瀉了。然而我研究病理，另外獲得了心得要義。

肝臟本體固然依賴陰血來滋養，但它之所以具有將軍的性情、寄託龍雷相火之威勢，是因為以真陽為根本。肝陰不足，固然多造成病患，而肝陽也是至關重要的。

假如陽氣稍微不足，那麼中土必然虛弱，肝木容易順勢乘克，濁陰跟隨升發之氣而上犯，也隨著人體的陰陽虛實盛衰而轉移。

所以張仲景審察寒熱互用的大法，創立烏梅丸方，這是一以貫之的。

瀾按：肝火最為暴烈，燔灼無所顧忌，一身之中，稍微有鬱結不舒暢的地方，其火就上衝，表現為疼痛、脹滿、泄瀉，向上到頭目，中間到胸脘、脅肋、腹臍，向下到陰囊、睪丸，都是厥陰經所主。

古今雖然區分九種疼痛的原因，總不外乎寒熱、陰陽，治療得到要點，一句話就可以說盡。

先生闡發明了病理，遵從張仲景遺留的方法，用烏梅丸作為主方，沒有不迅速見效的。現在特別記錄出來，對後學的益處不淺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