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八脈指要（6）

總要：弦脈是陽中潛藏陰氣的證候，表現為氣血不調和、氣機上逆、邪氣亢盛、肝氣太強、脾氣虛弱、寒熱、痰飲、宿食、積聚、脹滿、虛勞、疼痛、拘急、瘧疾痢疾、疝氣痹症、脅肋疼痛，都是它的證候。弦脈從木氣化生，氣機與肝相通，可以屬陰也可以屬陽。

但是，如果弦脈兼見大而滑的，就是陽邪；弦脈兼見緊而細的，就是陰邪。弦而大是太過，弦而細是不及。弦而柔軟的，病情較輕；弦而硬實的，病情較重。

凡是臟腑之間，胃氣能夠到達的地方，五臟都安寧；如果肝邪侵犯，那麼五臟就會生病。

因為木的生長滋養在於水，培養在於土，如果木氣過於強盛，就會消耗水、損傷土。水耗則腎虧，土傷則胃損。

腎是精血的根本，胃是水穀的海洋，水穀不能消化，精血就不充足，生機就敗壞了，所以木氣不宜過強，何況人沒有胃氣就會死亡。

所以脈象呈現和緩的為吉，指下感覺弦而強硬的為凶，各種病症都是這樣。弦的含義，就像琴弦那樣挺直而略帶強勁。

岐伯說：春天的脈象對應肝，屬於東方木，是萬物開始生長的季節，所以它的脈氣來時濡弱、輕虛、端直而長，所以叫做弦。

又說：肝脈濡弱，迢迢如同舉起長竿的末梢，叫做肝的平脈。

春天以胃氣為根本，肝脈來時盈實而滑，如同按著長竿，叫做肝病。肝脈來時急而更加強勁，如同新拉開的弓弦，叫做肝死。弦脈與長脈都主春令。

但是弦脈是春初的徵象，屬於陽中之陰，天氣還寒冷，所以像琴弦那樣端直而挺立，還帶有一分緊急。

長脈是暮春的徵象，純粹屬於陽，完全沒有寒意，所以像樹幹那樣迢直而長，純粹是發生的氣象。

如果兩關都是弦脈，叫做雙弦。如果病人不能進食，是木來剋土，土已經敗壞，一定無法治療。長脈

體象：長脈迢迢，直下直上，如同按著長竿，呈現盈實滑利的形象。

主病：長脈表示氣機調和，均勻流暢就不是病。如果長而硬滿，是反常的反應，主陽毒、癲癇、陽明熱證。

總要：長脈主有餘，也是氣逆火盛的證候。表現為木氣強、土氣鬱、奔豚氣上衝、相火專權，都是它的證候。長的含義，是首尾相應，往來端直。在季節上對應春天，在人體對應肝。

肝主春天生發的時令，天地之氣到此舒展開來，脈象與之相應，所以診得長脈。《內經》說：長則氣治。

人的肝脈得到春天和煦之氣的，是長壽的徵兆；脾脈得到中和之氣的，是富貴的應驗。

李月池說：心脈長的，精神強健、氣力壯盛；腎脈長的，根基穩固、根本深厚，這些都是長脈的平脈。

凡是實、牢、弦、緊脈都兼有長脈的徵象，所以古人說長脈主有餘的疾病。

《內經》說：脈來軟弱而迢迢，如同舉起長竿的末梢，叫做肝平。脈來盈實而滑，如同按著長竿，叫做肝病。

軟弱，是柔和的形象；迢迢，是起伏的形象；長竿末梢，是長而軟的。

如果盈實而滑，就沒有軟弱的形象；如同按著長竿，就沒有迢迢的形象了。所以知道長而和緩，就符合春天和煦之氣，是健旺的徵兆；長而硬滿，就屬於火氣亢盛的形象，是疾病的反映。

舊說認為超過本位就是長脈，卻不知道寸部向上超過就是溢脈，寸部向下超過就是關脈，關部向上超過就是寸脈，關部向下超過就是尺脈，尺部向上超過就是關脈，尺部向下超過就是覆脈。由此看來，超過本位的說法在道理上必然不存在。只有它的形狀像長而緊的，就直上直下，首尾相應，不像其他脈首尾不均。

因此凡是實、牢、弦、緊等脈都兼有長脈，古人說它主有餘的疾病，難道是虛言嗎？短脈

體象：短脈短縮，頭部向下、尾部向下，應指即回，不能充滿寸口部位。

主病：短脈表示氣病，寸部與尺部各自對應。寸部短主頭痛，尺部短主腹部脹滿。短而滑數的，是飲酒損傷精神。

總要：短脈主不及，是氣虛的證候，表現為心神不定、肺虛頭痛、肝氣受傷、膈間不暢、少腹痛、真火衰微，都是它的證候。短的含義，是兩頭向下而中間獨自浮起。在季節上對應秋天，在人體對應肺。

肺與秋金相應，天地之氣到這時收斂，所以蓄納的現象相應而顯現短。《內經》說：短則氣病。

因為氣屬陽，主於充沛，如果短脈單獨出現，是氣衰的徵兆。

然而肺是主氣的臟器，偏偏與短脈相應，這又該怎麼解釋呢？

《素問》說：肺的平脈，厭厭聶聶，如同落下榆莢，那麼短中有和緩的現象，氣機應該是調和的。

如果不上不下，那麼往來澀滯，沒有厭厭聶聶、潤澤動搖的形象了。

輕薄而虛，如同按著雞毛，如同落下榆莢，不快不慢，是虛中有實的形象，這樣還能說氣沒有病嗎？

按同父說：短脈只在寸部和尺部出現，如果關部見到短脈，上面不通到寸部，下面不通到尺部，是陰陽隔絕的脈象，無法醫治。

而高陽生認為短脈是中間有、兩頭沒有，這種說法不能沒有弊端。

因為脈以貫通為意義，一息之間不運轉，機緣就窮盡；一絲一毫不連續，天地就判然分隔，哪裡有斷絕不通的道理呢？

假如上面不貫通，就是陽絕；下面不貫通，就是陰絕。

卻不知道短脈不是兩頭斷絕，只是兩頭向下而沉伏，中間充實而浮起，仍然是貫通的。

李時珍說：長脈屬於肝，適宜春天；短脈屬於肺，適宜秋天。但只要診察肺和肝，長短自然顯現，所以知道不是它的時令、不是它的部位，就是疾病罷了。

凡是澀、結、微、弱脈都兼有短脈的徵象，所以古人說短脈主不足的疾病。洪脈

體象：洪脈類似大脈，來時盛大、去時衰弱，形狀如同洪水，滔滔而來。

主病：洪脈主實熱，去來有分別。去衰來盛，是無病的脈象；來盛去盛，是太過的脈象；來衰去盛，是不及的脈象。皮膚疼痛、浸淫瘡，是太過的證候；咳嗽唾痰、氣泄，是不及的證候。

總要：洪脈屬陽，是血氣灼熱、火熱的證候。浮洪是表熱，沉洪是裡熱，主痰渴、煩渴、狂躁、斑疹、頭疼面熱、咽乾喉痛、口瘡癰腫、大小便不通、痛血，這是陽實陰虛、氣實血虛的證候。

如果洪大到極點，甚至超過四倍以上，這就是陰陽離絕、關格的脈象，是不治之症。洪的含義，《素問》說：來盛去衰。這是萬物之所以盛長的原因，違反此就是病。

來盛去也盛，這是太過，病在外；來不盛去反盛，這叫做不及，病在內。

洪脈只是盛滿，卻不是堅硬，如果大而堅硬，那就是實脈而不是洪脈了。

古人用「鉤」與「洪」二字命名夏脈，頗有深意。鉤是用木來比喻，夏天樹木繁茂，枝葉花華舒展暢達，下垂的樣子像鉤。《五氣篇》說：心脈鉤。

也是用火來比喻，火氣炎熱盛大而微妙，環轉的樣子像鉤。

洪是用來比喻水，脈的來盛去衰，如同洪水漂流的形象。凡是失血、下血、久咳、久病的人都忌見洪脈。經書說：形瘦脈大，多氣者死。可見形瘦與脈不相合的，都不是吉兆。動脈

體象：動脈沒有固定形狀，浮取滑而急數，厥厥搖動，形狀像豆粒。

主病：動脈表示速度很快，寸部與尺部有分別。陽邪侵犯寸部，陽動則發熱；陰邪侵犯尺部，陰動則汗出。陰陽互相侵犯，則發熱汗出。按之不應指而鼓起，是陽氣衰微的表現。汗出惡寒，形體寒冷而無發熱。

總要：動脈有陽盛和陽虛的證候。陽盛的動脈，跳動有力；陽虛的動脈，跳動是擾亂不寧的。主痛、驚、自汗、拘攣、心脾疼痛、心悸、遺精，都是它的證候。動的含義，是因為厥厥動搖、急速有力而得名。

「厥厥」的意思是，像有根的動搖，跳動而不移動，不像滑脈那樣流動而不停駐。

動脈類似數脈，只是上下沒有頭尾，像豆子那麼大，厥厥動搖，所以名叫動脈。

然而它兩頭向下、中間突起，又與短脈非常相似。

但是短脈屬陰，不數、不硬、不滑；動脈屬陽，既數又硬又滑。關前屬陽，關後屬陰。所以仲景說：陽動則汗出。

很明顯是指左寸的心，汗是心之液；右寸的肺主皮毛、司腠理，所以汗出。又說：陰動則發熱。

很明顯是指左尺見到動脈是腎水不足，右尺見到動脈是相火虛浮上炎，所以發熱。由此可知，舊說認為動脈只見於關上的說法是錯的。

而且《素問》說：婦人手少陰心脈跳動特別明顯的，是懷孕了。

那麼手少陰不就是左寸嗎？卻說動脈單獨出現在關部，這不可不分辨清楚。滑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