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八脈指要（3）

主治疾病：濡脈主陽氣微弱，也主衛氣不足。寸部出現濡脈，會出汗、驚悸；左關出現濡脈，表示肝木之氣不能升發；右關出現濡脈，表示脾土之氣不能運行；尺部出現濡脈，可用溫補之法來驗證。

集要：濡脈主陰虛，可導致髓枯陰傷、健忘驚悸、腠理疏鬆而自汗、血液不能濡養、脾虛濕邪侵襲、精血枯竭損傷、真火衰微殘敗。

濡脈的意義，在浮部表現為細軟，而中部和沉部卻摸不到。王叔和把它比作絲帛浮在水面，李時珍比作水上浮起的泡沫，都是形容它一按就消失的景象。

濡脈的浮軟與虛脈相似，但虛脈形態大，濡脈形態小。

濡脈的細小與弱脈相似，但弱脈在沉部，濡脈在浮部。

濡脈的無根與散脈相似，但散脈從浮大逐漸到沉部消失，濡脈從浮小逐漸到看不見。

從大逐漸到無，是大凶之象；從小逐漸到無，是吉凶參半。浮部主氣分，浮取無力，是陽氣微弱。但氣尚未敗，所以浮舉還能摸到。沉部主血分，沉按無力，是陰氣衰竭。

然而只有血液已經衰殘，所以沉按時完全沒有脈象。這種情況在久病、年老的人身上還不至於必定斷絕；如果平人及少壯者患暴病出現此脈，稱為無根，要謹慎治療。

體象：弱脈極度柔軟，按之無力，浮取摸不到，沉取才能得到。

主治疾病：弱脈主陰虛，也主管氣不足，可能導致發熱、筋脈拘急不利。

寸部出現弱脈，心肺虛弱；關部出現弱脈，脾土衰敗、肝木失養；尺部出現弱脈，腎水將要枯竭。

集要：弱脈主陽氣下陷，表現為真氣衰陷、怔忡健忘、自汗短氣、脾土寒冷不能運化、精液清冷、火氣衰微。弱脈的意義，是沉而細小的脈象。

王叔和《脈經》說：弱脈極度柔軟且沉細，按壓才能得到，舉起就沒有，可說是詳細且清晰了。

說極軟，表明它無力；說極軟而沉，表明它沉而無力。

說沉，表明它在陰分。沉脈主候陰，沉而無力是血虛，是營氣微弱。

所以張仲景說：脈象綿綿不斷像倒漆一樣斷絕的，是失血。說按壓才能得到，舉手就沒有，那麼浮部完全沒有了。

浮脈用來候陽氣，陽主氣分，浮取就像沒有一樣，那麼陽氣衰微，這是明確可據的。

那陽氣，是用來保衛體表、固護身體的，也是用來運行三焦、消化五穀的。

弱脈出現，說明陰寒之氣已經極盛，除非見到了陽光，否則陽氣怎能恢復呢？按《素問》說：脈象濡潤而滑利，是有胃氣；脈象弱而澀，是久病。

我私下認為，弱脈可以重按，陰氣尚未斷絕；如果兼有澀象，那麼氣血交相敗壞，生命機能就滅絕了。而張仲景說：陽氣陷入陰分，應當惡寒發熱。

久病及年老體衰的人出現弱脈，還可能維持；新病及少壯之人出現弱脈，不死還能怎樣呢？

柳氏說：氣虛則脈弱，寸部弱是陽虛，尺部弱是陰虛，關部弱是胃虛。這些都是診治的要點，不可不知道。

體象：牢脈極度沉，實大而長，既像沉又像伏，但不是伏脈的深藏。

主治疾病：牢脈主體內有堅實的積塊，造成災禍，如肥氣、奔豚、息賁、伏梁，分別對應心肺腎肝，各有其部位；脾的積塊像盤子一樣，在胃的區域。

集要：牢脈主堅硬的積塊，病在體內。伏梁是心之積，奔豚是腎之積（從臍上起，到心下止）。

息賁是肺之積（從下腹發出，向上到心下），肥氣是肝之積（發於右脅下）。

脾之積發於左脅下，在胃脘則表現為痞滿之類。其他如痃癖、疝瘕、瘀血，無不是積塊。

牢有兩個含義：一是堅固牢實，二是沉潛在裡。沈氏說：似沉似伏是牢脈的部位；實大弦長是牢脈的體態。牢脈所主的病症，因為它在沉分，所以都屬陰寒；因為它形狀弦實，所以都屬於堅硬積塊。

如果失血亡陰之人，體內空虛應當出現革脈才是正象，反而出現牢脈，這是脈與證相違背，可以推斷死期了。

至於王叔和《脈經》說：牢脈似沉似伏，實大而長，微弦而牢。脈象已經實大弦長，稍微重按就滿指有力，又為什麼說它似伏呢？因為伏脈雖然重按，但必須推筋至骨才能見到形態，怎能混淆呢？這是學者應當仔細審辨的。

體象：革脈像鼓皮，脈象弦而芤，不在沉部出現，只在浮部出現。

主治疾病：革脈主內虛，男女病症不同。男子對應失血傷精，婦女對應半產漏下。也有人說主表邪，要斟酌辨認。

集要：革脈主表寒中虛的證候。革是皮革之象，體表有餘而內裡不足，恰如鼓皮，外則剛急，內則空虛。浮舉時脈弦大，難道不是剛急之象嗎？沉按時空豁，難道不是中空之象嗎？

因為體表有寒邪，所以出現弦急之象；因為內裡氣血虧虛，所以出現空虛之象。

張仲景說：革脈弦而芤，弦主寒，芤主虛，虛寒相搏，稱為革脈。男子失血失精，女子半產漏下。

李時珍說：這是芤脈與弦脈相合，所以都主失血的證候，但各家都認為這就是牢脈，混淆而不能辨別。

不知道革脈浮、牢脈沉，革脈虛、牢脈實，脈形與病症都不同。

按《甲乙經》說：脈來渾濁紊亂，像皮革一樣堅硬，急促如湧泉，病勢進展而面色敗壞；脈去時綿綿不斷，如琴弦斷絕的，主死。

意思是脈來濁亂不明，像皮革一樣堅硬，急促如湧泉，出現而不返回。

其中所說的湧泉，是指浮取時不僅弦大，而且脈數、搏擊有力。

所說的弦絕，是指重按時不僅空豁，而且完全沒有根蒂了，所以說主死。

王貺認為，溢脈是因為有湧泉的比喻而附會其說。

不知道溢脈是從寸部向上貫通魚際，直衝而上，像水漲而滿溢，與革脈有什麼關係呢？朱丹溪說：革脈如按鼓皮。這個比喻對於中空外急的含義，最為貼切。

體象：微脈無力，細軟而有別，似有似無，將要斷絕卻又不是真的斷絕。

主治疾病：微脈表示不明顯，陽氣衰微殘敗，陰氣凌駕於陽氣之上，出現灑淅惡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