運氣論（1）

五運有太過和不及。太過的是甲、丙、戊、庚、壬這五個陽乾；不及的是乙、丁、己、辛、癸這五個陰乾。

王冰說：蒼天布散氣化，尚且不超越五行，人處在氣中，怎能不順應天道？所以隨著氣運陰陽的盛衰而變化，是理所當然的。

《內經》說：不知道當年氣候的加臨、氣機的盛衰、虛實的起因，就不能做醫生。

雖然如此，運氣的道理也不可拘泥，還有內外兩因隨時感觸。即使遇到太過的運，也有不足的時候；遇到不及的運，也多有有餘的病患。

倘若專門拘泥於運氣，怎能不犯實證用補、虛證用瀉，損耗不足而增益有餘的錯誤呢？

何況一年的氣候在天地之間也有反常的時候，所以冬天有不該有的溫暖，夏天有不該有的寒冷，春天有不該有的涼爽，秋天有不該有的炎熱，觸犯這些反常氣候的人就會生病。

又如春天的氣向西運行，秋天的氣向東運行，夏天的氣向北運行，冬天的氣向南運行。低窪的地方春天之氣常存，高聳的地方冬天之氣常在。天空在西北方不足所以多風，大地在東南方不滿所以多濕。百里之內晴天雨天不同，千里之外寒冷溫暖各異。地方水土不同，疾病也因此而不同。

雖然西北方的人體質本來強厚，怎能人人都屬實證；東南方的人體質本來薄弱，怎能人人都屬虛證。而且比如長久乾旱就會陽氣亢盛，長久下雨就會陰氣亢盛。

陽氣旺盛的人能耐受秋冬而不能耐受春夏，喜歡陰寒而厭惡陽暖；陰氣旺盛的人能耐受春夏而不能耐受秋冬，喜歡晴朗而厭惡陰雨，這是天氣變化失常，人體稟賦各異，又是規律之外的遺留問題。善於談論運氣的人，要隨機應變觀察變化，才能得到古人沒有闡明的旨意。繆仲醇說：五運六氣，是虛設的位次。年份有這種氣到來就算數，沒有這種氣到來就不算數。既然沒有那種氣，哪裡會有那種藥呢？這對治療沒有益處，反而會貽誤後學。

如果要用它來治病，就好像指著算法中的稀奇概念，說它是實際存在的事物，難道不是錯誤嗎？

他說：所謂「必先歲氣」，是指這一年忽然多雨潮濕，百姓多患濕病，用藥必須用蒼朮、白朮等苦寒藥來燥濕，輔以風藥。因為風能勝濕，這就是「必先歲氣」的意思。他說：所謂「無伐天和」，就是春夏養陰、秋冬養陽。

春夏禁用麻黃、桂枝，秋冬禁用石膏、知母、黃芩、黃連、芍藥，這就是「毋伐天和」的意思。然而還有捨棄時令而順從症狀的時候。

所謂「不明白五運六氣，翻遍方書有什麼用」，正是說後人不明白五運六氣的道理，而被方書所記載的內容誤導，依照使用，動不動就造成過錯，那麼即使翻遍方書又有什麼益處呢？

所以張仲景、華佗、扁鵲、王叔和都未曾記載這種學說，即使在六經的治法中也沒有一個字提到它。

而且看到《性理》所記載，元朝學者草廬先生吳澄，在天之氣運中也詳細記載了它，更加相信它是關於天運氣數的法則，而不是專門的醫家治療之書。

何況流傳已久，天地人物，氣化變得薄弱，也很難用同樣的年歲來比對而產生錯誤了。所以應該知道它，是為了明白天氣、歲氣、立法的常規。不可執著它，是為了處理天氣、歲氣、規律之外的變化。

天氣有寒冷溫暖早晚的不同，人體有盛衰時刻的迥異，怎能用干支主管年份的固定數字，來確定無窮時刻的盛衰變化呢！天地六氣歌

厥陰風木對應天的風化，少陰君火對應天的熱化，太陰濕土對應天的雨化，少陽相火對應天的暑化，陽明燥金對應天的清化，太陽寒水對應天的寒化。交六氣節令歌

大寒是初氣，春分是二氣，小滿是三氣，大暑是四氣。秋分交接著五氣的開始，小雪是最後六氣的次序。逐年主氣歌

初氣是厥陰，二氣是少陰，三、四氣是少陽和太陰。五、六氣是陽明和太陽，主氣每年按這個次序輪轉。逐年客氣歌

厥陰、太陰、少陰，少陽、陽明、太陽。客氣的運行各不相同，怎能年年都像常規一樣。子午年太陽是初氣，丑未年初氣是厥陰。寅申年初氣是少陰火，卯酉年初氣是太陰土。辰戌年少陽相火是初氣，巳亥年初氣是陽明金。初氣明白後依次類推，從初氣到終氣瞭如指掌。第三氣是司天，第六氣是在泉，結合五運來觀察災害吉祥。司天歌

子午年少陰是君火，丑未年太陰是濕土。寅申年少陽相火旺盛，卯酉年陽明是燥金。辰戌年太陽是寒水，巳亥年厥陰是風木。初氣起於地之左間，司天和在泉相對應來計算。左右間氣歌

初氣是地之左間，二氣是天之右間，三氣是司天，主管上半年的氣候。四氣是天之左間，五氣是地之右間，終氣是在泉，主管下半年的氣候。

從巳亥年開始，是厥陰風木司天，順序數下去，看當年年支是什麼字，那麼該年司天的前兩位是初氣，前一位是二氣，司天本位是三氣，後一位是四氣，後兩位是五氣，後三位是在泉，也就是終氣。六十年六氣主病例

甲子、甲午、庚子、庚午、丙子、丙午、戊子、戊午、壬子、壬午（這十年）

初氣（太陽寒水，水生木，開始於大寒寅時初初刻，結束於驚蟄子時初四刻）

上年巳亥年大寒以前天氣溫暖，蟄伏的蟲子出來活動，這時卻又冰霜降下，陽氣被鬱遏，百姓患寒病、腰痛，到二月初炎暑初起，內外生瘡瘍。

二氣（厥陰風木，木生火，開始於春分子時正初刻，結束於立夏戌時正四刻）

客氣風木加在主氣君火上，司天君火還未旺盛，寒氣按時到來，木火順應時令，民氣平和，有人患淋病、目昏、目赤，氣鬱結在上而發熱，這是君火引起的疾病。

三氣（少陰君火與相火相合，開始於小滿亥時初初刻，結束於小暑酉時初四刻）

客氣君火司天加臨在相火上，火旺到極點則水來復，熱到極點則寒生，寒氣按時到來，二火交相熾盛，人患氣厥、心痛、寒熱交替，以及咳嗽、氣喘、目赤。

氣交（夏至之後，立秋之前）上部是火，下部是金，水火寒熱持於氣交之中，熱氣產生於上部，清肅之病產生於下部，寒熱相互侵犯而在中部爭鬥，人患咳嗽氣喘、出血、泄血、噴嚏、目赤、眼角生瘡、寒厥、胃心痛、腰痛、腹脹、咽喉乾燥、上部腫脹。

四氣（太陰濕土，主氣客氣相同，開始於大暑酉時正初刻，結束於白露未時正四刻）

濕土之氣旺盛，潮濕暑熱到來，大雨按時降下，寒熱交替出現，多發寒熱病，咽喉乾燥、鼻出血、黃疸、飲水病發作。

五氣（少陽相火，火剋金，開始於秋分申時初初刻，結束於立冬午時初四刻）

令人畏懼的火熱之氣來臨，暑熱反而到來，陽氣於是運化，萬物於是生長、繁榮，百姓於是安康，但時有寒氣，天氣炎熱，這是陽邪旺盛，百姓患溫病。

終氣（陽明燥金，金生水，開始於小雪午時正初刻，結束於小寒辰時正四刻）

客氣金加在主氣水上，金主收斂，燥氣當令，五行的餘火內鬱，寒氣多次發生，人患上部腫脹、咳嗽氣喘、出血、脅下連及小腹作寒。

乙丑、乙未、丁丑、丁未、己丑、己未、辛丑、辛未、癸丑、癸未（這十年）

初氣（厥陰風木，主氣客氣相同，從巳時初初刻開始，到卯時初四刻結束）

客氣主氣都是風，寒氣於是離去，濕土司天，風與濕相互搏結，風能勝濕。

下雨後時有風，風傷肝，人患出血、筋脈拘攣強直、關節活動不利、身體沉重、筋脈痿軟。

二氣（少陰君火，主氣客氣相同，從卯時正初刻開始，到醜時正四刻結束）

客氣主氣都是君火，大火之氣正常，太陰濕土司天，濕熱蒸騰相互迫近，雨水按時降下，火氣旺盛，天氣炎熱，瘟疫大規模流行，遠近都一樣。

三氣（太陰濕土，主氣是火，客氣是土，從寅時初初刻開始，到子時初四刻結束）

客氣是土，主氣是火，濕氣下降，地氣上騰，雨水按時降下，寒氣隨之而來，這是因為太陽寒水在泉，起來發揮作用的緣故。寒氣凝結，濕氣停滯，人患身體沉重、足背腫脹、胸腹脹滿。

氣交之時，天氣濕氣下降，地氣寒氣上騰，主氣是濕土，客氣是相火，土氣稍微溫暖，萬物因此成長。人患寒濕病、腹部脹滿、足背腫脹、痞塞氣逆、寒厥、筋脈拘急。

四氣（少陽相火，火生土，主氣是土，從子時正初刻開始，到戌時正四刻結束）

客氣是相火，主氣是濕土，火與土之氣相合，潮濕蒸騰向上，天氣為此痞塞阻隔，然而太陽寒水在泉，寒風隨時發生，因為濕氣遇到火氣，濕氣的運化不能流通，只有白露陰氣布散，以形成秋季的節令。

五氣（陽明燥金，主氣客氣相同，從亥時初初刻開始，到酉時初四刻結束）

客氣主氣都是金，肅殺之令施行，寒露降下，霜提前降臨，寒氣侵襲身體，人患皮膚腠理的疾病。

終氣（太陽寒水，主氣客氣相同，從酉時正初刻開始，到未時正四刻結束）

客氣主氣都是寒，水寒之氣大舉來臨，濕氣大量變化，水結成堅冰，陽氣不能發揮作用。

丙寅、丙申、戊寅、戊申、庚寅、庚申、壬寅、壬申、甲寅、甲申（這十年）

初氣（少陰君火，主氣生客氣，從申時初初刻開始，到午時初四刻結束）

君火主氣兼有相火司天，風氣偏勝，寒氣到來卻不能殺伐，君火與相火二火之氣相合，溫病於是發生，氣機拂鬱於上，出現出血、目赤、咳嗽氣逆、頭痛、血崩、脅肋脹滿、皮膚腠理生瘡。

三氣（太陰濕土，主氣生客氣，從午時正初刻開始，到辰時正四刻結束）

濕土當令，主氣君火反而被鬱遏，主氣客氣相生，百姓於是安康，但濕熱致病，熱鬱結於上，出現咳嗽氣逆、嘔吐、瘡瘍發於體內，胸膈咽喉不利，頭痛身熱，神志昏憒，膿血便。

二氣（少陽相火，主氣客氣相同，從巳時初初刻開始，到卯時初四刻結束）

客氣主氣都是相火，交相熾盛，發為熱病，熱邪內擾出現耳聾、目昏、出血、膿瘡、鼻出血、咳嗽嘔吐、口渴、打哈欠、喉痹、目赤，容易突然死亡。

氣交之時，火氣旺盛則水氣來復，風熱交錯布散，太陰濕氣橫行泛濫，寒氣於是按時到來，涼雨同時降下，火氣盛於外部，百姓患內寒、外熱、瘡瘍，內寒則為泄瀉脹滿，熱盛之後寒氣來復，則水火交爭，人患寒熱往來、瘧疾、嘔吐、泄瀉、鬱悶不舒、腫脹變色。

四氣（陽明燥金，主氣是土，金生水，從卯時正初刻開始，到醜時正四刻結束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