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胎舌

《舌鑑》說：舌頭出現黑苔，是最危險的症狀。表證都不會有這種舌象，如果兩感病一二天內出現此舌，必定死亡。

如果白苔上中心漸漸發黑，是傷寒邪熱傳入裡症的徵兆；紅舌上漸漸發黑，是瘟疫傳變，壞證即將到來的表現。

因為舌色本來是紅的，現在出現黑色，是水來剋火的緣故，水極似火，火過之後就像炭一樣變黑。

然而有純黑、有黑暈、有刺、有隔瓣、有瓣底紅、瓣底黑等分別，大致上舌尖黑還算輕，舌根黑最嚴重，如果全黑，即使有仙丹也難以治療。

《準繩》說：純黑的舌頭，有火極似水的，用涼膈散；有水來剋火的，用附子理中湯。

這雖然是死候，但有用附子理中湯而康復的兩人，不能因此就說一百個也救不活一個而放棄治療。

我認為舌黑而澀，用涼膈散；舌黑而滑，用附子理中湯，也是在死中求活的方法。有人問火極而黑，為什麼不用大承氣湯？

回答說：病勢已經到了極點，急攻必死，所以反而用涼膈散，等待陰氣稍微恢復，陽氣稍微緩和，才可以攻下。舌頭全黑且充滿芒刺的，是死候，不可治療。

舌頭發黑且中間潰爛的，是死候，不可治療。（《正義》。）

舌根起黑苔的，這是死候，咽喉不結的，可以治療，適宜用大承氣湯。

《舌鑑》說：凡是瓣底黑的，不可再用藥，雖然沒有惡劣症狀，脈象也會突然衰竭，必定死亡無法治療。

刺底黑的意思是，刮去芒刺後，底下的肉色都是黑的。凡是見到這種舌頭，不必辨別是哪條經脈，雖然沒有惡劣症狀，也必定死亡不要治療。

舌頭發黑潰爛而頻頻想要咬，必定爛到舌根而死，雖然沒有惡候怪脈，千萬不要用藥。

整舌頭都是黑苔，乾燥而生大刺，揉搓時觸手有聲響，撥開刺底是紅色的，表示心神還在，雖然火熱到了極點，用下法可以求生，這類人多是身體肥胖而濕熱重的人。

感冒發燒，胸悶腹脹煩亂，一旦見到此舌，急用大陷胸丸攻下，之後用小陷胸湯調理。

舌頭中間黑，邊緣白而滑，是表裡都是虛寒的表現。脈必定微弱，症狀必定怕冷，用附子理中湯溫補。

夏天過度食用生冷，而見到此舌的，用大順湯、冷香湯選用一方。

兩感病一二天內，就出現中間黑邊緣白厚苔的，即使使用大羌活湯，恐怕也沒有幫助了。《正義》說：五六天出現的，用大柴胡湯慢慢瀉下。

黃苔久了變黑，是實熱亢盛到極點的症狀，又沒有經過服藥，任意飲食，如果見到脈象沉伏，眼睛閉著嘴巴張開，自己胡亂說話，醫生遇到這種症狀，必須掀開舌苔看，如果瓣底是紅的，可以用大承氣湯瀉下。

舌頭邊緣環繞黑色，中間有紅暈的，是邪熱傳入心包的症狀，所以會有這種顏色，適宜用涼膈散合大承氣湯瀉下。

舌苔中心黑厚而乾燥，是熱盛津液枯竭的症狀，急用生脈散。配合黃連解毒湯來治療，這叫做中焙舌。

慎庵按：這種舌頭適宜用甘露飲加人參、黃連比較妥當，或者用生料人參固本丸，加牛膝、元參、知母、地骨皮。

舌頭中間黑，沒有苔而乾燥，是津液受傷，虛火旺盛的緣故，急宜用生脈散。配合附子理中湯主治。

傷寒八九天，過度發汗，津液枯竭血液乾燥，舌頭沒有苔而發黑消瘦，大便五六天不通，腹部不硬滿，神志昏迷不能睡覺，有時喃喃自語歎息的，用炙甘草湯。

舌頭乾燥發黑而短，是厥陰經熱極已深，或者是食物填塞胃部，腹部脹滿所致，用大劑量大承氣湯瀉下，可以救活十個中的一兩個。服藥後糞便變黃熱退則生，糞便發黑熱不停止的則死。

舌頭發黑有津液，邊緣紅，症狀出現胡言亂語的，必定是表證時沒有服藥，不戒口亂吃東西，生冷食物停滯在胃裡。

虛弱的人用黃龍湯，或枳實理中加大黃，身體強壯的人用備急丸，用寒涼的藥物瀉下。夏天中暑，大多有這種舌頭，用人參白虎湯主治。

慎庵按：這類舌頭，有大虛的症狀，應當結合脈象症狀，審慎用藥。

《正義》說：舌頭中心起黑苔的，這是陽明瘟疫，用大承氣湯急下。津液滑潤的有救，乾燥澀滯的必死。

沒有損傷飲食的，可以治療；脈象沉微的，很難治療；如果黑色淺淡，還有表證，用雙解散加解毒湯。

舌尖起黑苔的，這是少陰瘟疫，用涼膈散、大柴胡湯選用；沒有可下的證據的，用竹葉石膏湯。

舌尖白二分，舌根黑一分，身體疼痛怕冷，曾經喝水的，用五苓散；自汗口渴的，用白虎湯；腹瀉的，用解毒湯。

舌苔有兩層黑暈，而中心紅的，是陽明傳到厥陰，熱入心包的症狀，用大承氣湯瀉下。

舌頭有兩條黑暈，而中間是灰色的，是熱傳少陰，用解毒湯加大黃。

舌頭沒有苔而中心淡黑，冰涼而滑潤的，是少陰寒證，用四逆湯。

凡見到黑舌，必須問是否曾吃酸物，以及甜鹹的東西。能染成黑色，不是因為疾病而生的，然而濕潤而不乾燥，刮了就退是不同之處。

這類舌頭，只有虛證津液潤澤才能染色，如果內有實熱，舌頭就會生苔而且乾燥，又怎麼能染上顏色呢？

如果想要檢驗舌苔的燥潤，臨診時必須先禁止喝湯水，喝了之後恐怕難以辨別。

產後要辨別舌象，是因為心主血的緣故。《經》說：少陰氣絕，血液就不能運行。所以舌頭發紫發黑的是血液先竭的表現。

凡舌頭起苔，必須刮去，用薄荷汁或韭菜汁擦拭，再用生薑切平，擦、拭，就乾淨而不會再長出來；擦拭不去，或去了又長出來的，必定是凶兆。

（慎庵按：黑舌苔，必須分辨燥潤，以及颳了之後堅硬還是鬆弛，來判定虛實是最重要的方法。）

《正義》說：凡傷寒五六天以上，舌頭上沒有苔，就應當從雜病中尋找原因。不可猛攻，而用大瀉下的方法。

看病人的舌色雖然已經有主見，也必須詳細診察兼見的症狀，以及脈象的虛實，否則，恐怕會有毫釐千里的錯誤。

慎庵按：黑苔舌有水竭津枯這一症狀，不適宜用涼藥，適宜重用滋陰的藥物。世人大多習慣而不細察，動輒投以苦寒的藥物，害人不淺。

不知道脈象虛數，或者微細，胸腹部沒有脹滿，口中常說胡話，舌頭雖然焦黑乾枯，腫而生刺，是真水衰竭，水不能制火造成的，嚴禁涼藥，只用大劑量的生料六味地黃湯讓病人服用。

虛寒的，苔黑而疏鬆，加肉桂、附子、五味子，那麼焦黑刺腫就會消散如冰雪溶解，這都是我親眼所見，用前面的方法屢次見效，深信不疑，所以敢附筆記錄在這裡。後來的學者，要謹慎不要忽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