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形氣

《素問·玉機真臟論》說：大凡診治疾病，應觀察病人的形體、正氣、色澤，以及脈象的盛衰，病的新舊，然後再進行治療，不要延誤時機。

形體和正氣相稱（形體充盛正氣也充盛，形體虛弱正氣也虛弱），稱為可以治療；色澤明亮，稱為容易痊愈；形體和正氣不相稱，稱為難以治療（形體充盛正氣虛弱，或正氣充盛形體虛弱）；面色晦暗枯焦，稱為難以痊愈。

《素問·三部九候》說：形體充盛但脈象細弱，呼吸微弱不暢的，病情危重；形體瘦削但脈象洪大，胸中脹滿氣多的，預後不良；形體和正氣相稱的，可以存活；形體肌肉已經消瘦脫陷，即使三部九候脈象協調，仍然預後不良。

《靈樞經》說：形體正氣不足，病氣有餘，這是邪氣盛滿，應當迅速瀉除。形體正氣有餘，病氣不足，應當迅速補益。形體正氣不足，病氣也不足，這是陰陽兩方面都虛弱的表現。

不可用針刺治療，針刺就會使虛弱更加嚴重，虛弱更加嚴重就會使陰陽都衰竭，氣血都耗盡，五臟空虛，年老的人會死亡，年輕的人也不能康復了。形體正氣有餘，病氣也有餘，這是陰陽兩方面都盛實的表現。應當迅速瀉除病邪，調整虛實。

慎庵按：邪氣盛而正氣虛，應當瀉除病邪，以扶持正氣。治療如果輕率遲緩，拖延時日，就會使病邪一天天熾盛，正氣一天天削弱，病情必定無法救治。現在的人很多都犯了這個錯誤。

經文下一個「急」字，最為關鍵，讀者必須留意，不可輕易看過。

東垣說：疾病發作之時，精神振作增加的，是病氣有餘；如果精神睏乏，是病氣不足。不問形氣的有餘不足，只看病氣的有餘不足。至於形氣，形體充盛的是有餘，形體消瘦的是不足。

觀察口鼻中的呼吸，如果勞動如常，是正氣有餘；如果喘息、氣促、氣短，或不足以呼吸的，是正氣不足。應當瀉還是應當補，完全不在這裡，只在病勢發作的時候。如果精神睏乏虛弱，語言無力，懶得說話的，應當迅速補益。

慎庵按：東垣說的雖然如此，然而我曾見過傷寒熱病，熱盛的人，熱邪損傷正氣，也必然精神睏倦，語言無力，問話不能回答，這是大實證出現虛弱表現，但必定有大實熱的脈象和症狀顯現，才算是實證。東垣所說的，也必須有虛寒的症狀脈象可供參考。

所以審查形氣，又應當脈象和症狀合在一起觀察，才能得到真實的病情。

大凡人的身體是形體，形體所充盈的是正氣。形體勝過正氣的會夭亡（肥胖白皙正氣不充盈），正氣勝過形體的會長壽（修長皮膚色黑精神有神）。

肥胖的人容易中風，因為形體厚實正氣虛弱，氣血難以周身流通，因而多有鬱滯而生痰，痰阻氣壅化為火邪，所以容易突然昏厥。

消瘦的人陰虛，血液衰少，相火容易亢盛，所以容易虛勞咳嗽。

形體充盛廣大，而皮膚寬鬆舒緩的，會長壽；形體充盛廣大，而皮膚緊張緊急的，會夭亡。

形體澀滯而脈滑利，形體大而脈小，形體小而脈大，形體長而脈短，形體短而脈長，形體滑利而脈澀滯，肥胖的人脈象細小，輕虛如絲；消瘦的人脈象躁急，都是凶兆。

血充實而氣虛弱就會肥胖，氣充實而血虛弱就會消瘦。肥胖的人能耐受寒冷不能耐受炎熱，消瘦的人能耐受炎熱不能耐受寒冷。（「能」讀作「耐」。）

鬍鬚美好而且長到胸部，是陽明經血氣充盈。鬍鬚少是血氣虛弱不足就沒有鬍鬚。鬍鬚美好的人，太陽經多血。坐著而伸下一隻腳的，是腰痛。

行走遲緩的，是痹症。或者是表證強盛，或者是腰腳疼痛，或者是麻木風疾。肚子裡實證雙手護著腹部好像懷抱卵一樣的，是心痛。診脈時病人打哈欠的，是沒有病。

《內經》說：陽氣引而上，陰氣引而下，就會打哈欠；陰陽相互引導，所以說沒有病，即使有病也將要痊愈。

慎庵按：這隻能指初起病情輕淺的來說，如果是久病虛脫，哈欠連續不斷的，是最危重的徵候。

服藥後哈欠逐漸停止的會活命，哈欠加重的會死亡，不能與前面說的相提並論。

呼吸時聳動肩膀的，是心中堅實；呼吸引發胸中氣逆向上的，是咳嗽；呼吸張口氣短的，是肺痿吐沫。

掌心寒冷的，是腹中寒冷；掌心發熱的，是陰不足，虛火亢盛。

診脈時病人雙手交叉撫摸心口，閉著眼睛不說話，必定是心虛怔忡。

《經》說：腸胃不能藏納，是門戶失去約束；小便不能停止，是膀胱不能固藏。頭部，是精明的府第，頭傾斜眼睛深陷，精神將要喪失。背部，是胸中的府第，背部彎曲肩膀下垂，府第將要衰壞。腰部，是腎的府第，轉動搖擺不能，腎將要疲憊。眼眶腫脹，十個腳趾頭輕微腫脹的，必定是久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