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卷（10-1）

這一篇關於致陰致陽的說法，越人只是推究其中的道理，認為有這樣的情況而已。

大凡用針刺進行補瀉，自然有它適宜的方法，本來不必因此而拘泥。

七十一難說：醫經上說刺榮分不要傷衛分，刺衛分不要傷榮分，是什麼意思呢？

是的：針刺陽分的，臥針而刺；刺陰分的，先用左手按壓所針滎俞部位，使氣散開後再進針，這叫做刺榮不傷衛、刺衛不傷榮。

榮屬於陰，衛屬於陽。榮行於脈中，衛行於脈外。各有淺深的不同。用針的道理也是這樣。

針刺陽分必須臥針而刺，是因為陽氣輕浮，刺過了就會傷及榮分。

刺陰分的，先用左手按壓所刺的穴位，等一會兒，使氣散開後再進針，不然就會傷衛氣。無，通毋，是禁止之詞。

七十二難說：醫經上說能懂得迎隨之氣，可以使其調和。調氣的方法，必在於陰陽。是什麼意思呢？

是的：所謂迎隨，是了解榮衛的流行、經脈的往來，順著它們的逆順而取用，所以叫做迎隨。

迎隨的方法，是補瀉的道理。迎是迎而奪之，隨是隨而濟之。但必須知道榮衛的流行、經脈的往來。榮衛流行，經脈往來，其意義是一樣的。

知道之後，就可以觀察病的逆順，隨其所當而進行補瀉。

四明陳氏說：逆，是逆其氣方來而未盛的時候，來瀉它；隨，是隨其氣方往而未虛的時候，來補它。

我按：迎隨有兩種，有虛實迎隨，有子母迎隨。

陳氏所說的是虛實迎隨，至於七十九難所載的是子母迎隨。

調氣的方法，必在於陰陽，是知道其內外表裡，隨其陰陽而調治。所以說調氣的方法，必在於陰陽。

在，是察的意思。內為陰，外為陽。表為陽，裡為陰。察明疾病是在陰還是在陽而調治。

楊氏說：調氣的方法，必在於陰陽，陰虛陽實就補陰瀉陽；陽虛陰實就補陽瀉陰。

或者陽並於陰，陰並於陽，或者陰陽俱虛俱實，都隨其所見而調治。謝氏說：男外女內，表為陽，裡為陰。

調陰陽之氣的，如從陽引陰、從陰引陽、陽病治陰、陰病治陽之類。

七十三難說：各井穴，肌肉淺薄，氣少不足以使用，針刺怎麼處理呢？

是的：各井穴屬木，滎穴屬火，火是木之子，應當刺井穴的，用滎穴來瀉它，所以醫經上說補的不能用瀉法，瀉的不能用補法，就是這個意思。

各經的井穴，都在手足指梢肌肉淺薄之處，氣少不足以進行補瀉。

所以假如應當刺井穴的，只瀉其滎穴，因為井為木，滎為火，火是木之子。詳究越人此說，專為瀉井而說。如果應當補井，則必須補其合穴。

所以引醫經說補的不可用瀉法，瀉的不可用補法，各有所當，補瀉反用則病情加重，而有實實虛虛的禍患，豈可不謹慎呢。

七十四難說：醫經上說春刺井、夏刺滎、季夏刺俞、秋刺經、冬刺合，是什麼意思呢？是的：春刺井，是因為邪在肝。夏刺滎，是因為邪在心。季夏刺俞，是因為邪在脾。秋刺經，是因為邪在肺。冬刺合，是因為邪在腎。滎、俞與四時相聯繫，是因為邪氣各有所在。

肝、心、脾、肺、腎，與春夏秋冬相聯繫。為什麼呢？是的：五臟一有病，就有五種表現。

假如肝病，色青的屬肝，臊臭的屬肝，喜歡酸味的屬肝，喜歡呼喊的屬肝，喜歡哭泣的屬肝，其病眾多，不可盡言。四時有數，而都聯繫於春夏秋冬。針刺的奧妙，在於秋毫細微。

五臟一病，不止五種，其病尤其眾多。雖然眾多，但四時有數，而都聯繫於春夏秋冬，以及井滎俞經合等，用針者必須精細審察。

詳此篇文義，似乎有缺漏錯誤。現在姑且依此解釋，以待有識者。

七十五難說：醫經上說東方實、西方虛，瀉南方、補北方，是什麼意思呢？是的：金木水火土，應當相互平衡。東方是木，西方是金。

木欲實，金當制平它；火欲實，水當制平它；土欲實，木當制平它；金欲實，火當制平它；水欲實，土當制平它。東方屬肝，就知道肝實。西方屬肺，就知道肺虛。

瀉南方火，補北方水。南方火，火是木之子；北方水，水是木之母。水克火，子能使母實，母能使子虛，所以瀉火補水，是要使金不能制平木。經說：不能治其虛，還問什麼其餘？就是這個意思。（有圖。）金不得平木，「不」字疑為衍文。

東方實、西方虛，瀉南方、補北方，是為了木金火水要相互平衡。木火土金水的欲實，是五行貪求勝而務求權。

金木水火土的相互平衡，是以五行相勝來制約其貪。經說：一臟不平，所勝平之。

東方屬肝，西方屬肺，東方實就知道西方虛了。如果西方不虛，則東方怎能過於實呢？

或瀉或補，總之是抑制其太甚而救濟其不足，損有餘補不足之法。水能勝火，子能使母實，母能使子虛。

瀉南方火，是奪子的氣，使母實的有餘；補北方水，是益子的氣，使不消耗母氣。

如此則過者減退而受抑者得進，金得以平衡木，而東西兩方，不再有偏勝偏虧的禍患了。

越人的意思，大抵是說東方過於實，而西方之氣不足，所以瀉火以抑制其木，補水以濟助其金，是使金得與水相平衡，所以說欲令金得平木。

如果說欲令金不得平木，則前後文義阻滯，竟然說不通。

假使肝木不過，肺不虛，又瀉火補水，豈不是實實虛虛嗎？八十一難文義，正好與此互相發明。

九峰蔡氏說，水火金木土谷，惟修取相勝，以泄其過，其意也相同。所以結句說，不能治其虛，還問什麼其餘？大概是針對知常而不知變者的警戒。此篇大意，在肝實肺虛，瀉火補水上。

有人問：子能使母實，母能使子虛，應當瀉火補土才對。

因為子有餘則不消耗母的氣，母不足則不能庇蔭其子。

瀉南方火，乃是奪子的氣，使它消耗母的有餘；補中央土，則是益母的氣，使它得以庇蔭其子。現在卻瀉火補水，為什麼呢？答：這是越人的妙處，一舉而兩得。

而且瀉火，一則奪木之氣，一則去金之克。補水，一則益金之氣，一則制火之光。如果補土，則只能助金而已，不能施於兩用。這就是不補土而補水的原因。

又有人問：母能使子實，子能使母虛，是五行之道。

現在越人卻說子能使母實，母能使子虛，為什麼呢？答：是各有各的說法。

母能使子實、子能使母虛，是五行的生化；子能使母實、母能使子虛，是針家的予奪，本來就不相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