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卷（8）

如果疼痛非常劇烈，只侷限在心臟部位，並且手腳冰冷的，就叫做真心痛。這種真心痛，早上發作晚上就會死亡，晚上發作早上就會死亡。

《靈樞》說：真心痛，手腳冰冷到關節，心痛得很厲害，這就是真心痛。另外第七十一篇說：少陰經，是心臟的經脈。心臟，是五臟六腑的主要主宰。

心臟就好像帝王，是精神所居住的地方，它的臟器很堅固，邪氣不能侵犯，如果侵犯就會傷害心臟，心臟受傷則精神離去，精神離去就會死亡了。

其中「真心痛」這個詞，在「真」字下面應該缺少一個「頭」字，大概是闕文。手腳「青」的「青」，應該當作「清」，是寒冷的意思。

第六十一難說：經書上說，通過觀察就能知道病情叫做神，通過聽聲音就能知道病情叫做聖，通過詢問就能知道病情叫做工，通過切脈就能知道病情叫做巧，這是什麼意思呢？答案是：通過觀察就能知道病情的人，是觀看病人的五種氣色，來了解他的疾病。

《素問·五臟生成篇》說：面色像死草一樣青黑的會死，像枳實一樣黃的會死，像煤灰一樣黑的會死，像凝固的敗血一樣紅的會死，像枯骨一樣白的會死。這些是五種預示死亡的氣色。

面色像翠鳥羽毛一樣青綠的預示可活，像雞冠一樣紅潤的預示可活，像蟹腹一樣黃的預示可活，像豬油一樣白的預示可活，像烏鴉羽毛一樣黑的預示可活。這些是五種預示生機的氣色。心臟有生機的氣色，要像用白絹包裹著硃砂一樣。肺臟有生機的氣色，要像用白絹包裹著淺紅色的東西一樣。肝臟有生機的氣色，要像用白絹包裹著淺紅色的東西一樣。脾臟有生機的氣色，要像用白絹包裹著栝樓果實一樣。腎臟有生機的氣色，要像用白絹包裹著紫色的東西一樣。這些是五臟有生機的氣色顯露於外的表現。

《靈樞》第四十九篇說：面色青黑代表疼痛，面色黃赤代表發熱，面色白代表寒冷。

又說：紅色出現在兩邊顴骨上，像拇指一樣大的，疾病雖然暫時好轉，也必將突然死亡。

黑色出現在天庭（天庭就是額頭），像拇指一樣大，必定會在沒有生病的情況下突然死亡。

又第七十四篇說：診斷血脈疾病時，紅色多表示熱多，青色多表示疼痛多，黑色多表示是慢性的痹證，黑色、紅色、青色都出現的，是寒熱往來、身體疼痛。面色微微發黃，牙齒垢膩發黃，指甲上發黃，這是黃疸病。

又比如檢驗產婦，面色發紅、舌頭發青的，是母親活、孩子死；面色發青、舌頭發青、口吐涎沫的，是母親死、孩子活；嘴唇和口腔都發青的，是母親和孩子都會死亡之類的情況。

袁氏說：五臟的氣色表現在面部，各有其相應的部位，用以對應五臟之間相生相剋的徵候，觀察這些就可以知道疾病。通過聽聲音來知道病情的人，是聽病人發出的五種聲音來區別他的疾病。

四明陳氏說：五臟會發出聲音，而聲音又有其對應的音階。肝臟發出的聲音是呼喊，對應的音階是角，聲調平直。聲音和音階相應就沒有病，角音雜亂則病在肝臟。心臟發出的聲音是笑，對應的音階是徵，柔和而悠長。聲音和音階相應就沒有病，徵音雜亂則病在心臟。脾臟發出的聲音是歌唱，對應的音階是宮，宏大而平和。聲音和音階相應就沒有病，宮音雜亂則病在脾臟。肺臟發出的聲音是哭泣，對應的音階是商，輕而有力。聲音和音階相應就沒有病，商音雜亂則病在肺臟。腎臟發出的聲音是呻吟，對應的音階是羽，低沉而深入。聲音和音階相應就沒有病，羽音雜亂則病在腎臟。

袁氏說：聽聞五臟發出的五種聲音，用以對應五音的清濁，或者它們之間互相制約勝負的情況，或者聲音嘶啞之類的；以此來區別疾病。

這一節內容，應當在《素問》的〈陰陽應象論〉、〈金匱真言論〉等篇章中論述五臟聲音的部分，以及第三十四難等內容中去探求，那麼聽聞聲音就足夠用來區別疾病了。

通過詢問來知道病情的人，是詢問病人想要吃的五味，來了解他的疾病發生的原因和部位。

《靈樞》第六十三篇說：五味進入口中，各自有它所趨向的部位，各自會引起不同的疾病。酸味趨向筋，多吃酸味，會使人小便不利。鹹味趨向血，多吃鹹味，會使人感到口渴。辛味趨向氣，多吃辛味，會使人內心空虛（洞心）。辛味與氣一起運行，所以辛味入心並隨著汗液一起排出。苦味趨向骨，多吃苦味，會使人發生嘔吐。甘味趨向肉，多吃甘味，會使人心中煩悶（悗音同悶）。

由此推演，就知道詢問病人想要吃的五味，可以用來了解他的疾病所發生的起因和部位。

袁氏說：詢問病人對於五味的喜好中，特別偏愛、吃得過多的食物，就能知道臟氣有偏盛或偏衰的徵候。

通過切脈來知道病情的人，是診察病人的寸口部位，觀察脈象的虛實，以此來知道他的疾病，以及疾病在哪個臟腑。

診察寸口，就是第一難的含義。觀察脈象虛實，參見第六難和第四十八難。王氏的《脈法贊》說：脈象有寸、關、尺三個部位。營氣與衛氣在脈中流行，不失其平衡法則。腎脈沉、心脈洪、肺脈浮、肝脈弦。這是正常的脈象規律，不會有絲毫差錯。

氣血的出入升降，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循環，大約在漏刻下兩刻水的時間（約28.8分鐘），脈氣循行全身一周，又重新回到寸口部位，此時脈象的虛實就顯現出來了。說的就是這個道理。

經書上說，能從外部表現（望聞）知道病情的叫做聖，能從內部診察（問切）知道病情的叫做神，說的就是這個道理。

從外部知道的，指的是望診和聞診；從內部知道的，指的是問診和切診。神，是微妙的；聖，是通達明瞭的。這裡又總結說，說到神和聖，那麼工和巧的技藝就包含在裡面了。

第六十二難說：五臟的井、滎、俞、經、合穴有五個，六腑卻有六個（多一個原穴），這是為什麼呢？

答案是：六腑屬陽，三焦運行在諸陽經之間，所以設置一個俞穴，名叫原穴。六腑有六個俞穴（包括原穴）的原因，也是因為它們與三焦共同使用同一種氣。

五臟的井滎穴有五個，指的是井、滎、俞、經、合穴。六腑的井滎穴有六個，因為三焦運行在諸陽經之間，所以又設置一個俞穴並命名為原穴。六腑之所以有六個俞穴，是因為它們與三焦共同使用同一種氣。

虞氏說：這一篇懷疑有缺失或錯誤，應當與第六十六難互相參考。

第六十三難說：《十變》這本書說，五臟六腑的滎穴和合穴，都從井穴開始，這是為什麼呢？

答案是：井穴，對應東方和春季，是萬物開始生長的季節。各種爬行的、呼吸的、飛翔的、蠕動的，所有應當生長的生物，沒有不是在春季萌生的。所以年歲的數目從春季開始算起，日子的數目從甲日開始算起，因此（經脈之氣）以井穴作為開始。

十二經脈氣血所出的穴位，都稱為井穴，並把它作為後續滎穴、俞穴的起始點，是因為井穴主管東方木。木對應春季，是萬物生長的開始。各種用腳行走的、用嘴呼吸的。呼吸就是吐納氣息。公孫弘的傳記中寫作「蚑行喙息」，意義更加明白。蜎是飛行的，蠕是爬動的，都屬於蟲類。所有應當生長的生物，都是在春季生發的。

因此年歲的數字從春季開始，日子的數字從甲日開始，人體經脈氣血流注的次序則是從井穴開始。馮氏說：井，是像水井那樣的井，是泉水源頭出來的地方。四明陳氏說：經穴的氣產生，就是從井穴開始的。

然後氣血流注到滎穴、灌注到俞穴，經過經穴，最後進入合穴，所以用萬物生長以及年歲、日子的起始來作為比喻。

第六十四難說：《十變》又說，屬陰經的井穴五行屬木，屬陽經的井穴五行屬金；屬陰經的滎穴五行屬火，屬陽經的滎穴五行屬水；屬陰經的俞穴五行屬土，屬陽經的俞穴五行屬土；屬陰經的經穴五行屬金，屬陽經的經穴五行屬火；屬陰經的合穴五行屬水，屬陽經的合穴五行屬土。有圖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