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之三（3）

終，就是三陰三陽的經脈氣絕。氣絕就會死亡。死亡各有其形證，所以稱為終。

楊氏說：陰陽之氣斷絕，其徵候也會出現在寸口和人迎脈。出現這些徵候就會死亡。死亡各有其形證，所以稱為終。丁氏說：所說的三陰三陽之脈斷絕，斷絕就會死亡，死亡各有形證。其義理本經在《二十四難》中自有解釋。

《二十四難》說：手足三陰三陽之氣已經斷絕，用什麼作為徵候？可以知道其吉凶嗎？是的。足少陰之氣斷絕就會骨枯。少陰是冬季的脈象，伏行而溫養骨髓。所以骨髓不溫，則肌肉不附著於骨。骨肉不相親附，則肌肉軟弱而退縮。肌肉軟弱退縮，所以牙齒變長而乾枯，頭髮沒有光澤，這是骨先死。戊日病情加重，己日死亡。

丁氏說：足少陰經是腎脈，屬水，主旺於冬季。內則榮養骨髓，外則表現於頭髮。其氣斷絕則牙齒根部變長，骨枯，頭髮無光澤。所以戊日病情加重，己日死亡。這是足少陰經氣絕的形證。楊氏說：足少陰是腎脈，腎主冬，所以稱為冬脈。腎主內榮骨髓，所以說伏行而溫養骨髓。腎氣既已斷絕，就不能榮養骨髓，所以肌肉軟弱而退縮。卻，就是結縮，指牙齦的肌肉結縮，所以牙齒漸漸變長而枯燥，指牙齒乾燥色澤不光潤。腎是津液之主，如今沒有津液，所以使頭髮不潤澤。戊己屬土，腎屬水，土能剋水，所以說戊日病情加重，己日死亡。虞氏說：陰陽有少壯，所以有三陰三陽，以流通氣血，養護人身。因此三陰有開闔樞的作用：太陰為開，厥陰為闔，少陰為樞。開，主管動靜的基礎；闔，執掌禁固的權力；樞，主管轉動的微妙。三經不能相互失去協調。如今足少陰腎脈已絕，所以一經失去協調，少陰不能為樞，轉動的微妙功能不被主管，所以說死亡。《診要經終論》說：少陰終者，面色黑，牙齒變長而有垢，腹脹閉塞，上下不通而終。就是這個意思。

足太陰之氣斷絕，則經脈不能榮養口唇。口唇是肌肉的根本。經脈不榮養，則肌肉不滑潤光澤。肌肉不滑潤光澤，則肌肉腫滿。肌肉腫滿則嘴唇翻捲。嘴唇翻捲則肌肉先死。甲日病情加重，乙日死亡。

丁氏說：足太陰經是脾脈，屬土，主旺於季夏。其氣內養肌肉，外則榮華護衛口唇。其氣斷絕則嘴唇翻捲，肌肉腫滿，所以甲日病情加重，乙日死亡。這是足太陰經氣絕的形證。楊氏說：足太陰是脾脈，脾主肌肉。其氣既已斷絕，所以肌肉粗糙澀滯而嘴唇翻捲。甲乙屬木，脾屬土，木能剋土，所以說甲日病情加重，乙日死亡。虞氏說：口唇是肌肉的終點，也稱為脾的榮華。如今嘴唇翻捲色青，是木剋土的表現，所以說死亡。陰陽的開闔樞，以太陰為開，主管動靜的基礎。如今脈已斷絕，則動靜的基礎失去主管，所以說死亡。《素問》說：太陰終者，腹脹閉塞不能呼吸，易於嘔吐，嘔吐則氣逆，氣逆則面色發赤。

足厥陰之氣斷絕，就會筋脈攣縮，牽引睪丸和舌頭捲曲。厥陰是肝脈。肝是筋所聚合的臟器。筋聚合於陰器，並且絡於舌根。所以經脈不榮養，則筋脈攣縮緊急。筋脈攣縮緊急，就牽引睪丸和舌頭。所以舌頭捲曲，睪丸上縮。這是筋先死。庚日病情加重，辛日死亡。

丁氏說：足厥陰經是肝脈，屬木，主旺於春季。氣內養於筋，外則上連舌根，下環繞陰器。其氣斷絕，則舌頭捲曲，睪丸上縮，所以庚日病情加重，辛日死亡。這是足厥陰經氣絕的形證。楊氏說：足厥陰是肝脈，肝主筋。其氣既已斷絕，所以筋攣縮緊急而舌卷睪縮。庚辛屬金，肝屬木，金能剋木，所以說庚日病情加重，辛日死亡。

手太陰之氣斷絕，就會皮毛焦枯。太陰是肺，運行氣機來溫養皮毛。氣不榮養，則皮毛焦枯。皮毛焦枯，則津液喪失。津液喪失，則皮膚關節損傷。皮膚關節損傷，則皮膚乾枯毛髮折斷。毛髮折斷，則是氣先死。丙日病情加重，丁日死亡。

丁氏說：手太陰經是肺脈，屬金，主旺於秋季。其氣內主氣機，外榮養皮毛。其氣斷絕，則津液喪失，皮毛焦枯，所以丙日病情加重，丁日死亡。楊氏說：手太陰是肺脈，肺主運行氣機，所以說溫養皮毛。丙丁屬火，肺屬金，火能剋金，所以說丙日病情加重，丁日死亡。虞氏說：肺運行衛氣以養皮毛。如今皮毛焦枯，則知道火來爍金。皮膚乾枯毛髮折斷，脈氣斷絕。其開闔樞的關係，與足太陰相同。

手少陰之氣斷絕，則脈道不通。脈道不通，則血液不流動。血液不流動，則面色光澤消失。所以面色黑如梨。這是血先死。壬日病情加重，癸日死亡。

丁氏說：手少陰經是真心脈，屬君火，主旺於夏季。主管榮氣，通於血脈。此經並非不言手厥陰心包絡是相火，相火執行君命，主管流通榮氣。如今真心氣絕，則榮氣不行，榮氣不行則血液不流動，所以面色光澤消失，面色黑如黧。壬日病情加重，癸日死亡。這是疾病，不是年老衰敗。梨字應當作黧字。楊氏說：經文說手三陰，如今只解釋了太陰、少陰，而心主一經沒有說，為什麼？是的。心主是心包絡之脈，少陰是心脈。這兩經共同候察於心，所以說少陰絕則心主也絕，其診候相同，所以不另外解釋。本經說面色黑如漆柴，這裡說如梨。漆柴是常山的苗，其草色黃黑，無光澤，所以用來比喻。梨是人們食用的水果，也取其黃黑色。說人沒有血，則面色黃黑，像這兩種東西沒有光華。壬癸屬水，心屬火，水剋火，所以說壬日病情加重，癸日死亡。虞氏說：心主血，血即為榮，榮華人身，所以有光華之色。如今脈已斷絕，血乃不行，所以人色夭，面黑如梨。這是水來剋火，其開闔樞與足少陰相同。

三陰之氣都斷絕的，就會頭目眩暈旋轉，眼睛閉合。眼睛閉合是失志的表現。失志，就是志先死。死亡則眼睛閉合。

丁氏說：所說的三陰，單指足三陰。足少陰是腎，腎藏精與志；足厥陰是肝，肝藏魂，通於目。所以氣絕則失志而神亂，魂離而目眩。楊氏說：三陰是手足三陰脈，也就是五臟之脈。五臟是人的根本。所以三陰都斷絕，則目瞑。瞑就是閉。意思是根本斷絕於內，而外在的光華也就消失了。目是人的光華。眩是亂，指眼睛亂看不識人。腎藏精與志，精氣已竭，所以說失志。三陰絕，都只能活一日半就死亡。虞氏說：五臟之脈都屬於三陰，五臟之脈都會聚於目。如今三陰都斷絕，所以目眩目瞑。人的五志都屬於陰，即肝志怒，心志喜，脾志思，肺志憂，腎志恐。如今三陰已絕，五臟都失去其志，所以沒有喜怒憂思恐，五志都消亡，所以說失志。楊氏說失志，只說腎一臟。本經說：陰陽相離則悵然失志，就是這個意思。

六陽之氣都斷絕的，則陰與陽相分離。陰陽分離，則腠理開泄，絕汗就會出現，汗大如串珠，轉動出不流散，這是氣先死。早晨出現這種情況則預示晚上死，晚上出現則預示第二天早晨死。

丁氏說：所說的六陽，是手足三陽。後面說陰與陽相離，是指手三陽通天氣，所以稱為陽；足三陽通地氣，所以稱為陰。天地陰陽痞塞隔絕，所以說陰陽相離。因此腠理開泄，絕汗出現，大如串珠，所以其死亡不會超過早晚之間。楊氏說：這六陽氣絕，不出一日就會死。六陽氣絕的形狀，現在大致列舉：經說：太陽脈絕，其表現為眼睛上視、角弓反張、抽搐。其色白，絕汗出現，汗出則終了。少陽脈絕，其表現為：

耳聾，全身關節都鬆弛，目系環繞斷絕，目系斷絕則一日半死。其色青的就會死亡。

口耳張開，易驚，胡言亂語，色黃，其上下經脈氣盛而失去知覺，則終了。這是三陽絕的形狀。前面說六陽，如今經文說三陽絕狀，是因為手足諸陽脈絕，其絕狀相同，所以不另外區分。陰與陽相離，是陰陽隔絕，不相朝使。腠理泄，是陽氣已下，毛孔都開，所以如此。絕汗，是汗出如珠，身體出汗附著於肉，如綴珠而不流散，所以稱為貫珠。旦占夕死，夕占旦死，正好是半日。只有少陽絕得一日半。虞氏說：陰陽相離，氣位隔絕，腠理開疏，汗乃大出。如此，則六陽都絕，其死明確了。何況三陽之脈也有開闔樞：太陽為開，陽明為闔，少陽為樞。開主管動靜之基礎，闔執掌禁固之權，樞明轉動之微妙。三經不能相互失去。如今六陽已絕，失去動靜之主管，鬆弛禁固之樞，停止轉動之微妙，三經相失，所以說死亡。六陽，即《素問》所說的上經、下經合計為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