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十三難曰。經言見其色而不得其脈。反得相勝之脈者。即死。得相生之脈者病。即自已色之與脈。當參相應。為之奈何。然。五臟有五色。皆見於面。亦當與寸口尺內相應。假令色青。其脈當弦而急。
白話
十三難說：經書上說，看到病人的面色，卻摸不到相應的脈象，反而得到相剋的脈象，就會死亡。得到相生的脈象，疾病就會自己痊癒。面色與脈象應當相互對應。這是為什麼呢？答案是：五臟各有五種顏色，都表現在面部，也應當與寸口和尺部的脈象相對應。假如面色發青，脈象應當是弦而急促的。
卷之二
卷之二（1）
卷之二23 句
原文
呂曰。色青、肝也。弦急者肝脈。是謂相應也。虞曰。色青脈弦。中外相應也。素問曰。肝部在目下。於此視色以參脈證。色赤其脈浮大而散。
白話
呂說：面色青，是肝臟的顏色。弦而急促是肝脈，這就是相應。虞說：面色青、脈象弦，是內外相應。《素問》說：肝的部位在眼睛下方，在這裡觀察面色來參合脈證。面色赤，脈象應是浮大而散。
原文
呂曰。色赤、心也。浮大而散。心脈也。是謂相應。虞曰。色赤脈大。色脈相應也。素問曰。心部在口。視色合脈。色黃。其脈中緩而大。
白話
呂說：面色赤，是心臟的顏色。浮大而散，是心脈，這叫相應。虞說：面色赤、脈象大，是面色與脈象相應。《素問》說：心部位在口，觀察面色以配合脈象。面色黃，脈象應是中緩而大。
原文
呂曰。色黃者、脾也。中緩而大。脾脈也。虞曰。此色脈相應也。素問曰。脾部在唇。色見其中。以應脈狀。色白。其脈浮澀而短。
白話
呂說：面色黃，是脾臟的顏色。中緩而大，是脾脈。虞說：這是面色與脈象相應。《素問》說：脾部位在唇，面色表現在唇中，以對應脈象的狀態。面色白，脈象應是浮澀而短。
原文
呂曰。白者、肺也。浮澀而短。肺脈也。虞曰。肺部見於闕庭。兩眉上也。色黑。其脈沉澀而滑。
白話
呂說：白色，是肺臟的顏色。浮澀而短，是肺脈。虞說：肺的部位表現在闕庭（兩眉之間）。面色黑，脈象應是沉澀而滑。
原文
呂曰。色黑者、腎色也。腎主水。水性沉。腎亦在五臟之下。故其脈沉濡而滑。虞曰。腎色之見於肌皮。在面取其地閣。此所謂五色之與脈。當參相應也。
白話
呂說：面色黑，是腎臟的顏色。腎主水，水性下沉，腎也在五臟的最下方，所以它的脈象沉濡而滑。虞說：腎的顏色表現在肌膚，在面部取地閣（下巴）部位。這就是所謂的五色與脈象應當相互對應。
原文
呂曰。此正經自病不中他邪故也。虞曰。謂應本經虛實之證也。丁曰。經言色青脈弦而急。色赤脈浮而散。色黃脈中緩而大。色白脈浮澀而短。色黑脈沉濡而滑。此是五臟色脈皆相應。謂正經自病無他色也。脈相則所以言當參相應也。脈數。尺之皮膚亦數。丁曰。數即心也。所以臂內皮膚熱也。脈急。尺之皮膚亦急。丁曰。急者、臂內經絡滿實。所以堅急也。脈緩。尺之皮膚亦緩。丁曰。緩者、肌肉消。故皮膚亦緩弱也。脈澀。尺之皮膚亦澀。丁曰。肺主燥。所以臂內皮膚亦澀也。脈滑。尺之皮膚亦滑。
白話
呂說：這是因為正經自病，沒有受到其他邪氣侵襲的緣故。虞說：是指應對本經虛實的證候。丁說：經書上說，面色青、脈弦而急；面色赤、脈浮而散；面色黃、脈中緩而大；面色白、脈浮澀而短；面色黑、脈沉濡而滑。這是五臟的顏色與脈象都相應，稱為正經自病，沒有其他顏色。脈象相應，就是所謂的應當相互對應。脈數，尺部的皮膚也數。丁說：數是心的表現，所以手臂內側的皮膚發熱。脈急，尺部的皮膚也急。丁說：急，是手臂內側經絡充滿實質，所以堅硬緊急。脈緩，尺部的皮膚也緩。丁說：緩，是肌肉消瘦，所以皮膚也緩弱。脈澀，尺部的皮膚也澀。丁說：肺主燥，所以手臂內側皮膚也乾澀。脈滑，尺部的皮膚也滑。
原文
丁曰。腎主水。其脈滑。所以臂內皮膚亦滑也。此五者。皮膚滑澀急緩數。又與色脈參同也。呂曰。此謂陰陽臟腑浮沉滑澀相應也。五臟各有聲色臭味。當與寸口尺內相應。
白話
丁說：腎主水，它的脈滑，所以手臂內側皮膚也滑。這五種情況，皮膚的滑、澀、急、緩、數，又與面色、脈象相互參同。呂說：這是指陰陽臟腑的浮沉滑澀相互對應。五臟各有聲音、顏色、氣味、味道，應當與寸口、尺內相對應。
原文
丁曰。其言相應者。脈數、色赤、皮膚熱。此是心之一臟。色脈皮膚參相應也。脈急、青色、皮膚經絡堅急而青。（此二字疑衍文。）此是肝之一臟。色脈皮膚參相應也。脈緩、色黃、皮膚緩。此是脾之一臟。色脈皮膚參相應也。脈澀、色白、皮膚澀。此是肺之一臟。色脈皮膚參相應也。脈滑色黑、皮膚滑。此是腎之一臟。色脈皮膚參相應也。凡診脈者。先須循臂之內外。然後診脈視色也。虞曰。肝脈弦。其色青。其聲呼。其臭膻。其味酸。心脈洪。其色赤。其聲笑。其臭焦。其味苦。脾脈緩。其色黃。其聲歌。其臭香。其味甘。肺脈澀。其色白。其聲哭，其臭腥。其味辛。腎脈沉。其色黑。其聲呻。其臭腐。其味鹹。此謂相應也。其不相應者病也。
白話
丁說：所謂相應，是指脈數、色赤、皮膚熱，這是心臟一臟，面色、脈象、皮膚三者相應。脈急、色青、皮膚經絡堅急而青（這兩個字疑為衍文），這是肝臟一臟，面色、脈象、皮膚三者相應。脈緩、色黃、皮膚緩，這是脾臟一臟，面色、脈象、皮膚三者相應。脈澀、色白、皮膚澀，這是肺臟一臟，面色、脈象、皮膚三者相應。脈滑、色黑、皮膚滑，這是腎臟一臟，面色、脈象、皮膚三者相應。凡是診脈的人，必須先循按手臂的內外，然後診脈、觀察面色。虞說：肝脈弦，其色青，其聲呼，其氣味膻，其味酸。心脈洪，其色赤，其聲笑，其氣味焦，其味苦。脾脈緩，其色黃，其聲歌，其氣味香，其味甘。肺脈澀，其色白，其聲哭，其氣味腥，其味辛。腎脈沉，其色黑，其聲呻吟，其氣味腐，其味鹹。這就叫相應。不相應的就是病。
原文
虞曰。相應、謂正經自病也。假令肝病。脈弦。色青。多呼。好膻。喜酸。此曰自病也。不相應者。乃如下說。假令肝病。脈澀。色白。多哭。好腥。喜辛。此曰相反。聲色臭味。皆見肺之證候。金之賊木。此曰賊邪。不相應。必死也。
白話
虞說：相應，是指正經自病。假如肝病，脈弦、色青、多呼、喜好膻味、喜歡酸味，這叫做自病。不相應的情況，如下所說。假如肝病，脈澀、色白、多哭、喜好腥味、喜歡辛味，這叫做相反。聲音、顏色、氣味、味道，都出現肺的證候。金克木，這叫做賊邪。不相應，必定死亡。
原文
假令色青。其脈浮澀而短。若大而緩為相勝。浮大而散。若小而滑為相生也。
白話
假如面色青，脈象浮澀而短，若出現大而緩就是相勝；浮大而散，或小而滑就是相生。
原文
呂曰。色青者、肝也。浮澀而短者、肺也。肺勝肝為賊邪。若大而緩。為脾脈也。肝勝脾。故言相勝也。浮大而散。心脈也。心為肝之子。若小而滑。腎脈也。腎為肝之母。肝為腎之子。子母相生。故為相生也。丁曰。經引肝之一臟。其脈當弦急。其色當青。即為順也。色青脈澀者、逆也。脈若大而緩。是肝勝於脾也。其病甚。故云相勝。若脈浮大而散。若小而滑。是為相生也。
白話
呂說：色青，是肝臟；浮澀而短，是肺脈。肺勝肝是賊邪。若大而緩，是脾脈，肝勝脾，所以說相勝。浮大而散，是心脈，心是肝之子；若小而滑，是腎脈，腎是肝之母，肝是腎之子，子母相生，所以是相生。丁說：經書以肝臟為例，其脈應當弦急，其色應當青，這就是順。色青脈澀，是逆。脈若大而緩，是肝勝脾，其病嚴重，所以說相勝。若脈浮大而散，或小而滑，就是相生。
原文
經言知一為下工。知二為中工。知三為上工。上工者十全九。中工者十全八。下工者十全六。此之謂也。
白話
經書說：知道一種的是下等醫工，知道兩種的是中等醫工，知道三種的是上等醫工。上等醫工治病十個能治好九個，中等醫工十個能治好八個，下等醫工十個能治好六個。就是這個道理。
原文
呂曰。五臟一病輒有五。今經載肝家一臟為例耳。解一臟為下工。解二臟為中工。
白話
呂說：五臟每一種病都有五種情況。現在經書只以肝臟一臟為例。理解一臟的是下工，理解二臟的是中工（按《史記正義》引用此文，「二」作「三」），理解五臟的是上工。丁說：上工，是指完全知道色、脈、皮膚三法以及相生相勝的根本起始，所以治病十個能治好九個。中工知道兩種，不能完全掌握，所以治病十個能治好八個。下工只知道一種，不明白完整的方法，只專心治療已發的病，所以十個能治好六個。虞說：所謂工，是萬學萬全才稱為工。凡是做醫生的，要深入研究《難經》，察脈的浮沉和臟腑虛實；通曉《素問》，知道經脈的往來和針刺的補瀉；精通《本草》，認識藥物的寒溫氣味和歸經。完全掌握這三種學問，然後治病，才可以說知道三種的是上工。醫術不傳承三代，不服他的藥，因為他不是真正的工。《素問》說：五臟的象可以類推，五臟的錯綜可以意會。這才可以稱為工。
原文
（按史記正義引此文。二作三。）解五臟為上工。丁曰。上工者。謂全知色脈皮膚三法相生相勝本始。故治病十全其九。中工知二。謂不能全收。故治病十全得八。下工知一。謂不解明於全法。一心治已病。故十全得六也。虞曰。工者。萬學萬全乃曰工也。凡為醫者。窮難經。察脈之浮沉臟腑虛實。通素問。知經脈往來。針之補瀉。窮本草。識藥之寒溫氣味所歸。全此三家。然後治病。可曰知三為上工也。醫不三世。不服其藥。謂非工也。素問曰。五臟之象。可以類推。五臟相錯。可以意識。此可曰工也。
白話
十四難說：脈象有損和至，是什麼意思呢？答案是：至的脈象，一呼脈跳兩次叫做平脈。（按：原來在下面誤衍「必是言至之脈也」七個字，現在刪去。）必是言至之脈，恐怕是傳寫的錯誤，可合併到下文。（按：此處下面似乎有脫漏的字。）什麼是損？一呼脈跳一次叫做離經。
原文
十四難曰。脈有損至。何謂也。然。至之脈。一呼再至曰平。
白話
十四難說：脈象有損和至，是什麼意思呢？答案是：至的脈象，一呼脈跳兩次叫做平脈。
原文
呂曰。平者。謂平調之脈也。丁曰。平者、無過之脈也。虞曰。人之呼吸。曰陰陽也。一呼一吸。謂之一息。經言一呼再至。一吸再至。謂之平脈也。人呼吸法陰陽。一息法一年。一息脈動四至。四至法四時。一呼脈行三寸法三陽。一吸脈行三寸法三陰。故曰平也。三至曰離經。
白話
呂說：平，是指平調的脈象。丁說：平，是沒有過與不及的脈象。虞說：人的呼吸，稱為陰陽。一呼一吸，稱為一息。經書說一呼脈跳兩次，一吸脈跳兩次，稱為平脈。人的呼吸效法陰陽，一息效法一年，一息脈動四次，四次效法四時。一呼脈行三寸，效法三陽；一吸脈行三寸，效法三陰，所以稱為平。三次叫做離經。
原文
呂曰。經言再至曰平。三至曰離經。不如經言也。其人必病。丁曰。謂加於陰之二倍。故曰離經。虞曰。經者、常也。謂脈離常經之所。細而言之。人一呼脈行三寸。一吸脈行三寸。呼吸定息。脈行六寸。一日一夜。一萬三千五百息。脈行八百一十丈。乃為一周。後從始起之經再行。令一呼脈三至。脈行四寸半。一吸三至。脈行四寸半。一息脈行九寸。三日一夜一萬三千五百息。脈行一千二百一十五丈。過於半脈。不在所起之經再起。故曰離經也。舉一例以擬之。如人一日周行百里。卻從初行之處再行。曰平。今一日卻一百五十里。過於五十里。不在周而復始之處再行。故曰離經也。四至曰奪精。
白話
呂說：經書說兩次叫做平脈，三次叫做離經，但不如經書所說的那樣。這種人必定有病。丁說：是指比正常增加陰的兩倍，所以稱為離經。虞說：經，是常的意思。是指脈象脫離了正常的經度。細說起來，人一呼脈行三寸，一吸脈行三寸，呼吸停定時，脈行六寸。一日一夜，一萬三千五百息，脈行八百一十丈，這是一個循環。之後從起始的經脈再運行。現在一呼脈跳三次，脈行四寸半；一吸脈跳三次，脈行四寸半；一息脈行九寸。三天三夜一萬三千五百息，脈行一千二百一十五丈，超過了半脈，不在起始的經脈再起，所以稱為離經。舉一個例子來比擬，比如人一天環行一百里，然後從起始的地方再走，叫做平。現在一天卻走一百五十里，超過了五十里，不在周而復始的地方再走，所以稱為離經。四次叫做奪精。
原文
呂曰。其人短困奪精者。鼻目唇口精候色奪診見也。丁曰。謂加於陰四倍。故曰奪精。虞曰。平脈一息行六寸。今奪精之脈。一息行一尺二寸。此乃一日一夜息數。乃行兩日夜脈度數。尺寸脈。諸夫為數脈者、陽氣亂。況陽為病。頗亦狂言。顏色恍歡。
白話
呂說：病人短困奪精的，從鼻子、眼睛、嘴唇、口部的精候色奪可以診察出來。丁說：是指比正常增加陰的四倍，所以稱為奪精。虞說：平脈一息行六寸，現在奪精的脈一息行一尺二寸，這是一日一夜的息數，卻行了兩日夜的脈度數。尺寸脈，凡是數脈，是陽氣亂。況且陽氣為病，會出現狂言、顏色恍惚。
原文
（歡疑惚）呂氏言鼻目唇口精候色奪者非也。夫人納五味。味歸形。形歸氣。氣歸精。今一息四至。乃陽氣亂。故脈數。數則氣耗。耗則精無所歸。猶如奪去。故曰奪精。如人一日行一百里。今一日行二百里。氣疲乏則耗也。五至曰死。
白話
（「歡」疑為「惚」）呂氏說鼻子、眼睛、嘴唇、口部的精候色奪，是不對的。人接納五味，味歸於形，形歸於氣，氣歸於精。現在一息脈跳四次，是陽氣亂，所以脈數。數則氣耗，耗則精無所歸，如同被奪去，所以稱為奪精。就像人一天走一百里，現在一天走二百里，氣力疲乏就會耗損。五次叫做死。
原文
呂曰。其人病證候已見。脈復加一至。定當死也。虞曰。此比平脈一倍過半。四至已是奪精。五至。其死明矣。丁曰。為加於陰六倍。故曰死也。六至曰命絕。此死之脈。
白話
呂說：病人的病證已經出現，脈象又增加一至，必定會死。虞說：這比平脈超過一倍有餘，四至已經是奪精，五至，則死亡很明確了。丁說：因為比陰增加了六倍，所以稱為死。六次叫做命絕，這是死亡的脈象。
原文
呂曰。不出日死。虞曰。五至。死之漸也。六至。今死矣。此言死之脈也。
白話
呂說：不超過一天就會死。虞說：五至，是死亡的漸進；六至，現在就死了。這是說死亡的脈象。
原文
（按原本此下誤衍必是言至之脈也七字。今刪之。）必是言至之脈。恐寫之誤。可合下文。（按此下似有脫字。）何謂損。一呼一至曰離經。
白話
（按：原來在下面誤衍「必是言至之脈也」七個字，現在刪去。）必是言至之脈，恐怕是傳寫的錯誤，可合併到下文。（按：此處下面似乎有脫漏的字。）什麼是損？一呼脈跳一次叫做離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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