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話
黃帝聽聞廣成子關於深邃幽暗的旨意,讚嘆廣成子所說的真是天道啊。
原文
退而夜思,尚有未獲,遣鬼臾區問於岐伯天師曰:帝問至道於廣成子,廣成子曰:至道之精,窈窈冥冥,至道之極,昏昏默默。
白話
退朝後夜間思考,還有未理解之處,派遣鬼臾區向岐伯天師請教說:黃帝向廣成子請教至道,廣成子說:至道的精微,是深邃幽暗;至道的極致,是昏暗沉默。
原文
無視無聽,抱神以靜,形將自正,必靜必清,無勞汝形,無搖汝精,無思慮營營,乃可以長生。
白話
不看也不聽,持守精神而安靜,形體自然會端正,必須安靜必須清淨,不要勞累你的形體,不要動搖你的精氣,不要思慮紛紛擾擾,這樣才可以長生。
原文
目無所見,耳無所聞,心無所知,汝神將守汝形,形乃長生。慎汝內,閉汝外,多知為敗。
白話
眼睛不看任何東西,耳朵不聽任何聲音,心靈不去認知,你的神就會守住你的形體,形體就能長生。謹慎你的內心,關閉你的外在感官,多知多識會導致失敗。
原文
我為汝遂於大明之上矣,至彼至陽之原也;為汝入於窈冥之門矣,至彼至陰之原也。
白話
我為你達到極其光明的境界,到達那至陽的本源;為你進入那深邃幽暗的門戶,到達那至陰的本源。
原文
天地有官,陰陽有藏,慎守汝身,物將自壯,我守其一,以處其和,故身可以不老也。天師必知厥義,幸明晰之。岐伯稽首奏曰:大哉言乎!非吾聖帝,安克聞至道哉。帝明知故問,豈欲傳旨於萬祀乎。何心之仁也。臣愚,何足知之。然仁聖明問,敢備述以聞。窈冥者,陰陽之謂也。昏默者,內外之詞也。視聽者,耳目之語也。
白話
天地各有職掌,陰陽各有藏所,謹慎守護你的身體,萬物將會自然壯盛,我持守那唯一之道,以處於和諧狀態,所以身體可以不會衰老。天師一定知道其中的意義,希望能明白解說。岐伯叩頭稟奏說:真是偉大的言論啊!如果不是我們聖明的黃帝,怎能聽聞如此至道呢?黃帝明明知道卻故意提問,難道是想將這個道理流傳萬世嗎?何等仁慈的心啊!臣下愚昧,哪裡足以知道這些。然而聖明仁愛的提問,臣下敢詳細陳述以聽聞。所謂窈冥,是指陰陽;昏默,是指內外;視聽,是指耳目。
原文
至道無形而有形,有形而實無形,無形藏於有形之中,有形化於無形之內,始能形與神全,精與神合乎。鬼臾區曰:諾。雖然,師言微矣,未及其妙也。
白話
至道沒有形體卻又有形體,有形體實際上又沒有形體,無形體隱藏在有形體之中,有形體變化於無形體之內,如此才能使形體與精神完整,精氣與神氣相合。鬼臾區說:是的。雖然如此,老師說得已經很精微了,但還沒有說到其中的奧妙。
原文
岐伯曰:乾坤之道,不外男女,男女之道,不外陰陽,陰陽之道,不外順逆,順則生,逆則死也。陰陽之原,即顛倒之術也。
白話
岐伯說:乾坤之道,不外乎男女;男女之道,不外乎陰陽;陰陽之道,不外乎順逆;順應則生,違逆則死。陰陽的本源,就是顛倒之術。
原文
世人皆順生,不知順之有死;皆逆死,不知逆之有生,故未老先衰矣。廣成子之教,示帝行顛倒之術也。鬼臾區贊曰:何言之神乎!雖然,請示其原。岐伯曰:顛倒之術,即探陰陽之原子。
白話
世人都順從生的方式,卻不知道順從之中有死亡;都違逆死亡,卻不知道違逆之中有生機,所以未老先衰。廣成子的教導,是告訴黃帝施行顛倒之術。鬼臾區讚嘆說:說得多麼神妙啊!雖然如此,請指示它的本源。岐伯說:顛倒之術,就是探求陰陽的本源罷了。
原文
窈冥之中有神也,昏默之中有神也,視聽之中有神也。探其原而守神,精不搖矣。探其原而保精,神不馳矣。精固神全,形安能敝乎。
白話
深邃幽暗之中有神存在,昏暗沉默之中有神存在,視覺聽覺之中有神存在。探求其本源而持守神,精氣就不會動搖;探求其本源而保護精氣,神就不會馳散。精氣穩固、神氣完整,形體怎麼會衰敗呢?
原文
鬼臾區復奏帝前,帝曰:俞哉,載之《外經》,傳示臣工,使共聞至道,同遊於無極之野也。
白話
鬼臾區再次向黃帝稟奏,黃帝說:好啊!把它記載在《外經》中,傳示給臣子們,使大家共同聽聞至道,一起遨遊於無窮無盡的境界。
白話
陳士鐸說:這一篇是黃帝提問而天師回答,乃是首篇的議論。
白話
提問的不只是黃帝,而回答的只有天師,是因為黃帝引用了天師的論述。
原文
帝非不知陰陽顛倒之術,明知故亦欲盡人皆知廣成子之教也。
白話
黃帝並非不知道陰陽顛倒之術,明明知道卻仍提問,是想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廣成子的教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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