運氣易覽

二、運氣說

二、運氣說

二、運氣說25
原文
五運六氣之說,不見於儒者之六經,而見於醫家之《素問》。
白話
五運六氣的學說,沒有出現在儒家的六經中,卻出現在醫家的《素問》裡。
原文
夫《素問》乃先秦古書,雖未必皆黃帝岐伯之言、然秦火已前,春秋戰國之際,有如和緩秦越人輩,雖甚精於醫,其察天地五行之用,未能若是精密也。
白話
《素問》是先秦時期的古書,雖然其中的內容未必全是黃帝與岐伯的對話,但在秦始皇焚書之前,春秋戰國時期,像醫和、醫緩、扁鵲(秦越人)這些名醫,雖然醫術非常精湛,但他們觀察天地五行運作的精密程度,還未能達到《素問》這樣細緻。
原文
則其言雖不盡出於黃帝岐伯,其旨亦必有所從受矣。
白話
那麼,書中的論述雖然不完全出自黃帝與岐伯之口,但其學說宗旨也必定有所傳承與依據。
原文
且夫寒、濕、暑、燥、風、火者,天之陰陽,三陰三陽上奉之;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者,地之陰陽,生長化收藏下應之。而五運行於其間,則五行之化氣也。
白話
而且,寒、濕、暑、燥、風、火這六氣,是天的陰陽之氣,由三陰三陽向上奉承;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這五行,是地的陰陽之氣,與萬物的生長化收藏向下相應。而五運在天地之間運行,就是五行之氣的變化。
原文
天數終於五,六居之;地數終六,七居之,戊己土也,化氣必以五六,故甲己化土而居於其首;土生金,故乙庚次之;金生水,故丙辛次之;水生木,故丁壬次之;木生火,故戊癸次之,此化氣之序也。
白話
天數以五為終結,六居其後;地數以六為終結,七居其後。戊己屬土,化氣必須以五與六為基準,所以甲己化土而居於首位;土生金,所以乙庚化金居次;金生水,所以丙辛化水居次;水生木,所以丁壬化木居次;木生火,所以戊癸化火居末。這就是化氣的順序。
原文
地之三陰三陽,亦五行耳,而火獨有二,五行之妙理也。
白話
地的三陰三陽,也就是五行,但唯獨火有二(君火與相火),這是五行中的奧妙之理。
原文
蓋木旺於東,火旺於南,金旺於西,水旺於北,而土旺於四維。
白話
因為木氣旺盛於東方,火氣旺盛於南方,金氣旺盛於西方,水氣旺盛於北方,而土氣旺盛於四方(四隅)。
原文
戊附於戌而在乾,己附於辰而在巽,而未之對衝在醜,故辰戌丑未寄旺之位也。
白話
戊土附於戌土而在乾位,己土附於辰土而在巽位,而未土的對沖在醜土,所以辰、戌、丑、未是土氣寄旺的方位。
原文
未在西南,其卦為坤,其時為長夏,以其處四時之中,《呂氏月令》為之中央。
白話
未位在西南方,對應的卦象是坤卦,時節是長夏(夏季最後一個月),因為它處於四季之中,《呂氏春秋·月令》稱之為中央。
原文
假如太角(木壬)之化為啟,拆而變為摧拉。太徵(火戊)之化為暄,燠而變為炎烈。正化之為變者然也。
白話
例如,太角(壬木)的化氣是啟(開啟、萌發),其氣散開後會變為摧折拉毀。太徵(戊火)的化氣是暄(溫暖),其氣鬱熱後會變為炎熱酷烈。這是正常化氣轉變為劇烈變化的例子。
原文
少角(木丁)木氣不足,清勝而熱復;少徵(癸火)火氣不足,寒勝而雨復,邪化之為復者然也。
白話
少角(丁木)木氣不足,金之清氣會乘虛而勝,隨後火熱之氣會前來報復;少徵(癸火)火氣不足,水之寒氣會乘虛而勝,隨後雨濕之氣會前來報復。這是邪氣化生後產生報復現象的例子。
原文
寒甚而為陽焰,是為火鬱;熱甚而為悽清,是為金鬱,抑而不伸者然也。水鬱而發則為冰雹,土鬱而發則為飄驟。鬱而怒起者然也。
白話
寒氣過盛反而出現陽熱的火焰,這是火氣被鬱結;熱氣過盛反而出現淒冷清肅,這是金氣被鬱結,都是氣機被壓抑而不能舒展的表現。水氣鬱結而爆發就會形成冰雹,土氣鬱結而爆發就會形成狂風暴雨。這是氣機鬱結後憤怒勃發的表現。
原文
風淫所甚則克太陰,熱淫所勝則克陽明,凌其所勝者然也。
白話
風邪過盛就會剋伐太陰(脾土),熱邪過盛就會剋伐陽明(肺金),這是邪氣侵犯其所能剋制的臟腑的表現。
原文
相火之下,水氣承之,濕土之下,風氣承之,極則有反者然也。然摧拉之變不應,普天悉皆大風。炎烈之變不應,薄海悉皆燔灼。清氣之勝不應,宇宙無不明潔。雨氣之復不應,山澤無不蒸溽。郁也、發也、淫也、承也,其理皆然。
白話
相火之下,有水氣來制約;濕土之下,有風氣來制約。事物發展到極端就會產生相反的變化,就是這個道理。但是,如果摧折拉毀的變化沒有相應的徵兆,就可能整個天下都刮起大風;炎熱酷烈的變化沒有相應的徵兆,就可能整個大海都被燒灼;清肅之氣過勝沒有相應的徵兆,就可能整個宇宙都變得異常明潔;雨濕之氣的報復沒有相應的徵兆,就可能山川沼澤都變得悶熱潮濕。鬱結、爆發、過盛、制約,其道理都是如此。
原文
凡此者,其應非有候,其至非有期,是以可知而不可必也。其應非有候,則有不時而應者矣。其至非有時,則有卒然而至者矣。是故千里之遠,其變相似者有之。百里之近,其變不同者亦有之。
白話
所有這些變化,它們的應驗沒有固定的時節,它們的到來沒有固定的期限,所以可以推知但不能完全確定。它們的應驗沒有固定時節,就有隨時可能發生的應驗。它們的到來沒有固定期限,就有突然到來的情況。因此,千里之外的地方,可能會有相似的變化;百里之內的近處,也可能會有不同的變化。
原文
即其時當其處,隨其變而占焉,則吉凶可知,況《素問》所以論天地之氣化者,將以觀其變而救民之疾也。
白話
在特定的時間、特定的地點,隨著這些變化來進行占卜預測,那麼吉凶就可以知道了。何況《素問》論述天地之氣的變化,正是為了觀察這些變化來拯救百姓的疾病。
原文
夫大而天地,小而人之一身,五行之氣皆在焉。天地之氣,有常無變,則人亦和平而無災。天地之氣,變而失常,則疾癘之所從出也。是故木氣勝,則肝以實病,脾以虛病。火氣勝,則心以實病,肺以虛病。此醫者所能致察,儒者不得其詳也。
白話
大至天地,小至人的身體,都存在著五行之氣。天地之氣如果保持正常沒有異變,那麼人體也會平和而沒有災病。天地之氣如果發生異變而失去常態,那麼疾病瘟疫就會由此產生。因此,木氣過盛,肝就會因實邪而生病,脾則因虛弱而生病。火氣過盛,心就會因實邪而生病,肺則因虛弱而生病。這是醫生能夠詳細觀察的,而儒者卻不能了解其細節。
原文
至於官天地、理陰陽、順五行,使冬無愆陽,夏無伏陰,秋無苦雨,春無悽風,和平之氣,行於兩間,國無水旱之災,民無妖孽之疾,此儒者所當致察,醫宗未必能知也。《素問》亦略言之矣。
白話
至於掌管天地、調理陰陽、順應五行,使得冬天沒有過暖的陽氣,夏天沒有潛伏的陰寒,秋天沒有久下不停的苦雨,春天沒有淒冷的寒風,讓和平之氣流行於天地之間,國家沒有水旱災害,百姓沒有怪異的疾病,這是儒者應當仔細考察的,醫家未必能了解。《素問》中也大致提到了這一點。
原文
五行之精,是為五緯,與運氣相應,有歲星、有畏星,以此察其行之逆順,而占其吉凶,然必曰德者福之,過者罪之,則是運氣之和平,而為休祥,有德者召之也。運氣之乖戾,而為疾清,有過者致之也。雖然其說略而未詳,吾儒之經則詳矣。
白話
五行的精華,就是五大行星(五緯),與五運六氣相應,有歲星(木星)、有熒惑(火星)等,通過觀察它們運行的順逆,來占卜吉凶。然而必須說,有德行的人會招來福氣,有過錯的人會招來罪責。那麼,五運六氣的平和,帶來吉祥,是有德行的人感召的;五運六氣的乖戾,帶來疾病災禍,是有過錯的人招致的。雖然這種說法簡略而不夠詳細,但我們儒家的經典卻有更詳盡的闡述。
原文
《洪範》《九疇》,始於五行,終於皇極,終於五福、六極。
白話
《尚書·洪範》的九類大法(九疇),以五行開頭,以君主的最高準則(皇極)為核心,最終歸結為五種福澤與六種極惡(貧、病、憂、惡、弱、凶短折)。
原文
聖人建極於上,以順五行之用,是以天下之民,有五福而無六極,有五福皆可以康謐矣,無六極皆免於疾病矣,此其道,固有行乎運氣之外者,是謂大順。
白話
聖人在上確立最高準則,以順應五行的功用,因此天下的百姓能享有五種福澤而沒有六種極惡。享有五種福澤就能安康寧靜,沒有六種極惡就能免於疾病。這個道理,本來就存在於五運六氣的規律之外,這就叫做「大順」。
原文
成周之時嘗見之,由庚之詩作而陰陽得由其道,華黍之詩作而四時不失其和,由儀之詩作而萬物各得其宜,此建(皇極)順五行,使民有五福,而無六極之驗矣。
白話
在西周成王、康王時期曾經見過這種景象。《詩經·小雅·由庚》的詩篇作成,陰陽就能遵循其道運行;《華黍》的詩篇作成,四季就不會失去和諧;《由儀》的詩篇作成,萬物就能各得其所。這就是確立最高準則、順應五行,使百姓享有五種福澤而沒有六種極惡的明證。
原文
是故《素問》方伎之書,《洪範》則聖人經世之大法也。
白話
因此,《素問》是關於醫方技術的書籍,而《洪範》則是聖人治理天下的根本大法。
原文
知有《素問》不知有《洪範》,方伎之流也。
白話
只知道有《素問》而不知道有《洪範》,這是醫方技術一類的人。
原文
知有《洪範》不知有《素問》,儒者何病焉。
白話
只知道有《洪範》而不知道有《素問》,對於儒者來說又有什麼妨礙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