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順肥瘦（三十一）（2）

黃帝說：脈搏運行的逆順是怎樣的？岐伯說：手的三條陰經，從內臟走向手；手的三條陽經，從手走向頭；足的三條陽經，從頭走向足；足的三條陰經，從足走向腹部。黃帝說：少陰經脈唯獨向下行走是為什麼？岐伯說：不是這樣的。

衝脈，是五臟六腑的海洋，五臟六腑都稟受它的滋養。它上行部分，出於咽喉上部（頏顙），滲入各陽經，灌注各經脈。

它下行部分，注入足少陰經的大絡，出於氣街，沿著大腿內側邊緣，進入膕窩中，潛行於脛骨內，向下到內踝後方，歸屬而別行。它的另一下行支，並行於少陰經，滲入三陰經。

它前行部分，潛行出於足背的骨屬，向下沿足背，進入大腳趾之間，滲入各絡脈而溫養肌肉，所以別絡結滯時足背動脈不動，不動就會厥逆，厥逆就會寒冷。黃帝說：如何證明呢？

岐伯說：用言語引導，切脈驗證，它原本不是必定跳動的脈，之後才能明白逆順的運行。黃帝說：真是深奧啊！

聖人創立醫道，比日月還明亮，比毫釐還精微，如果不是先生您，誰能闡述它呢！

手的三條陰經，從內臟走向手，是順行；手的三條陽經，從手走向頭，是逆行；足的三條陽經，從頭走向足，是順行；足的三條陰經，從足走向腹部，是逆行。詳細意義見〈經脈〉篇。

足的三條陰經都上行，唯獨少陰經脈向下行走的，那是衝脈。

衝脈，是五臟六腑十二經脈的海洋，所以五臟六腑都稟受它。

它上行部分，腧穴在足太陽經的大杼穴，出於咽喉上部，滲入各陽絡而灌注各陰經。

它下行部分，注入足少陰經的大絡，出於陽明經的氣街，沿著大腿內側邊緣進入膕窩中，潛行於脛骨之內（骭骨即脛骨），向下到內踝後方，歸屬於少陰經而別行。它的再下行支，並行於少陰經，滲入三陰經。

它前行部分，潛行出於足背的骨屬，向下沿足背，進入大腳趾之間，滲入各絡脈而溫養肌肉，所以別絡結滯澀時足背動脈不動，不動就會厥逆，厥逆就會寒冷（足背動脈不動，是指陽明經的衝陽脈不動）。如何證明它是衝脈的厥逆呢？

先用言語引導，然後切脈驗證，它原本不是必定跳動的脈，這不算逆；如果必定跳動的脈卻不動（足背動脈，如太陰經的太衝、陽明經的衝陽），因而知道是逆，這樣之後才能明白逆順的運行。

黃帝問岐伯說：我想聽聽持針的法則、進針的道理、縱針和捨針的意義、以及分開皮膚打開腠理的方法。脈搏的曲折，出入的部位，從哪裡而出？到哪裡而止？到哪裡而徐緩？到哪裡而疾速？到哪裡而入？

六腑在身體上的腧穴，我希望完全聽聞它們的次序和分別離合的部位，分離而進入陰經，分別而進入陽經，這是循什麼道路而運行？希望完全聽聞其中的方法。岐伯說：黃帝所問的，針灸的道理已經完備了。黃帝說：希望徹底聽聞。

岐伯說：手太陰經脈，出於大指末端，向內彎曲，沿著白肉際，到本節之後的太淵穴，停留而搖動，向外彎曲，上行到本節下方，向內彎曲，與各陰絡會合於魚際，數條脈並行灌注，其氣滑利，潛行於掌後高骨之下，向外彎曲，出於寸口而運行，上行到肘內側邊緣，進入大筋之下，向內彎曲，上行到臂內側（臑陰），進入腋下，向內彎曲，走向肺，這是順行而逆數的曲折路徑。

心主（手厥陰）的經脈，出於中指末端，向內彎曲，沿著中指內側邊緣上行，停留於掌中，潛行於兩骨之間，向外彎曲，出於兩筋之間、骨肉交界處，其氣滑利，上行二寸，向外彎曲，出於兩筋之間，到肘內側邊緣，進入小筋之下，停留於兩骨會合處，上行進入胸中，向內絡於心脈。

從哪裡而出，是脈的起始處。起始處為井穴。到哪裡而止，是脈的終結處（詳見〈根結〉篇）。到哪裡而徐緩，是脈的運行處（運行的為經穴）。到哪裡而疾速，是脈的流注處（流注的為滎穴）。到哪裡而入，是脈的入合處（入合的為合穴）。大指末端，少商穴，是井穴。向內彎曲，沿著白肉際，到本節之後的太淵穴，是俞穴。停留而搖動，氣停留而搖盪，如水波動盪。

向外彎曲，上行到本節下方，向內彎曲，與各陰絡會合於魚際，是滎穴。

各陰經都會合於此，數條脈並行灌注，其氣滑利，潛行於掌後高骨之下（壅骨即高骨）。向外彎曲，出於寸口，而運行經渠穴，是經穴。上行到肘內側邊緣，進入大筋之下，尺澤穴，是合穴。由此上行到臂內側（臂內嫩肉稱為臑）。進入腋下而走向肺。

手的三條陰經，從胸走向手為順行，這裡則是從手逆數而到達胸，這是順行而逆數的曲折。中指末端，中衝穴，是井穴。掌中，勞宮穴，是滎穴。兩骨之間、兩筋與骨肉交界處，大陵穴，是俞穴。兩筋之間，間使穴，是經穴。

肘內側邊緣，小筋之下，兩骨會合處，曲澤穴，是合穴。由此上行進入胸內，絡於心脈。這也是手心主（手厥陰）順行而逆數的曲折。

黃帝說：手少陰經脈唯獨沒有腧穴是為什麼？岐伯說：少陰是心脈，心是五臟六腑的大主，精神所居之處，這個臟器堅固，邪氣不能容納，容納就會心受傷，心受傷則神離去，神離去就會死亡，所以各種邪氣在於心的，都在於心的包絡，包絡是心主的經脈，所以唯獨沒有腧穴。黃帝說：少陰唯獨沒有腧穴，就不生病嗎？

岐伯說：它的外經有病而內臟不病，所以唯獨取它的經脈於掌後銳骨之端（神門穴），其餘脈的出入曲折，運行的徐疾，都如同手厥陰心主之脈，所以〈本輸〉篇所載，都是根據其氣的虛實徐疾來取穴。

這就是因實而瀉，因虛而補，如此，邪氣得以去除，真氣堅固，這叫做順應天時的自然次序。

掌後銳骨之端，神門穴，是俞穴，少陰經有病而臟不病，所以唯獨取它的經脈於掌後銳骨之端的神門一個俞穴，用來治療經病。

其餘脈的出入曲折，運行的徐疾，都如同手厥陰心主之脈的運行，所以〈本輸〉一篇中，心的五個腧穴取於心主經脈，都是因為它們的氣虛實徐疾相同，因此取用它們。沖，是盛滿的意思。

〈本輸〉所記載的少陰經的腧穴，都是心主經的腧穴，這是少陰沒有腧穴。

而這裡有掌後銳骨的一個腧穴，用來治療經病，那麼臟病沒有腧穴，經病則有腧穴。

《甲乙經》說：少衝為井穴，少府為滎穴，神門為俞穴，靈道為經穴，少海為合穴，其義理根源於此。

黃帝說：持針縱舍是怎樣的？岐伯說：必須先明確知道十二經脈的本末、皮膚的寒熱、脈象的盛衰滑澀。

脈象滑而盛的，病情日益進展；虛而細的，病久持續；大而澀的，是痛痹；陰陽如一（寸口人迎相等）的，病難治。

如果本末（經脈的起止）還發熱的，病還在；如果熱已衰退，病也將離去。

握住病人的尺部，觀察肌肉的堅脆、大小、滑澀、寒溫、燥濕，同時看眼睛的五色，來了解五臟，判斷生死；看血脈，觀察顏色，來了解寒熱痛痹。黃帝說：持針縱舍，我還沒有明白它的意思。

岐伯說：持針的原則，要端正安靜，先知道虛實，然後施行疾徐手法，左手執住骨骼，右手循按，不要被肌肉包裹（即不要讓肌肉裹住針），瀉法要端正，補法必須閉合皮膚，輔助針引導氣，邪氣散溢，真氣得以安居。

縱，是放縱針以取氣。舍，是捨棄針而離去。陰陽如一，就是寸口和人迎脈相等。

握住尺部，觀察肌肉，看眼睛的五色，看血脈，觀察顏色，詳細意義見〈論疾診尺〉篇。

黃帝說：分開皮膚打開腠理是怎樣的？岐伯說：順著分肉，左手分別皮膚，輕微進針而緩慢端正，使神不散亂，邪氣得以去除。

左別其膚，是左手分別皮部。（以上四段，舊時誤置於〈邪客〉篇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