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水（二十三）

黃帝向岐伯問道：人體有十二條經脈，在外配合十二條河流，在內連屬於五臟六腑。

這十二條河流，它們的水量大小、深度淺深、寬度窄度、流路遠近都各不相同；五臟六腑的位置高低、容積大小、容納水穀的多少也不相等，它們如何相互對應呢？

所謂經水，是接受水液而流行；五臟，是聚合神、氣、魂、魄而加以收藏；六腑，是接受食物而傳化，承受精氣而布散；經脈，是承受血液而滋養。把這些結合起來治療疾病要怎麼做？針刺的深度、艾灸的壯數，可以告訴我吗？道理見下文詳述。

岐伯回答說：這個問題問得很好！天是最高的，無法測量；地是最廣的，無法丈量，說的就是這個道理。

而且人生存在天地之間，上下四方之內，面對這麼高的天、這麼廣的地，並非人力所能測量而到達的。

至於身高八尺的人，皮肉存在於身體，外表可以測量、切循而得知；死後可以解剖而觀察。內臟的堅硬或脆弱、腑的大小、容納食物的多少、經脈的長短、血液的清純或渾濁、正氣的強弱、十二經中哪些是多血少氣、哪些是少血多氣、哪些是兩者皆多、哪些是兩者皆少，都有一定的常數。治療時用針灸，分別調理各條經脈之氣，使之經常保持協調，這就是人與天地相應的道理吧。

黃帝說：我聽說過這些道理，耳朵聽了覺得痛快，心裡卻不能理解，希望能詳細聽到。

岐伯回答說：這是人之所以配合天地、呼應陰陽的道理，不可不深入審察。

人的十二經脈，對應十二條河流，這道理玄妙深遠。天的至高無法測量，地的至廣無法度量，從什麼途徑能知道天地與人相合呢？

而且人生存在天地之間，上下四方之內，在廣大的世界中渺小地處於其中，而天地的高遠寬廣，也並非人力所能測量到達的。

至於人，則沒有什麼不能通過度量而認識的。外表可以切按循摸，內部可以解剖觀察，臟腑的形象結構、氣血的多少，都有大致的數據。

從小處推知大處，那麼經脈與河流之間，本來就常常相互呼應。

足太陽膀胱經外與清水相應，內屬於膀胱，負責通調水道。足少陽膽經外與渭水相應，內屬於膽。足陽明胃經外與海水相應，內屬於胃。足太陰脾經外與湖水相應，內屬於脾。足少陰腎經外與汝水相應，內屬於腎。足厥陰肝經外與澠水相應，內屬於肝。

手太陽小腸經外與淮水相應，內屬於小腸，水道由此而出。手少陽三焦經外與漯水相應，內屬於三焦。手陽明大腸經外與江水相應，內屬於大腸。手太陰肺經外與河水相應，內屬於肺。手少陰心經外與濟水相應，內屬於心。手厥陰心包經外與漳水相應，內屬於心包。

手足太陽經都主管水道，足太陽以寒水之氣為主令，手太陽以丙火之氣化生寒水。

所有這五臟六腑和十二條河流，在外有源泉、內有所稟受，都是內外相互貫通，如圓環沒有盡頭，人的經脈也是這樣。

所以天屬陽，地屬陰；人體腰以上像天，腰以下像地。

所以，海以北的地區屬陰，湖以北的地區是陰中之陰，漳以南的地區屬陽，河以北至漳的地區是陽中之陰，漯以南至江的地區是陽中之太陽。這是舉出一個角落的陰陽分布，用來說明人與天地相參應合的道理。

經脈的陰陽配合河流的陰陽，所以人與天地相參應合。

黃帝說：經水與經脈相應，它們的遠近深淺、水血的多少各不相同，要結合這些來針刺治療該怎麼做？

岐伯回答說：足陽明胃經是五臟六腑之海，它的經脈粗大、血液充沛、正氣旺盛、熱勢強盛。針刺這條經脈時，不深刺就不能散邪，不留針就不能瀉實。

足陽明針刺深度六分，留針十個呼吸；足太陽深度五分，留針七個呼吸；足少陽深度四分，留針五個呼吸；足太陰深度三分，留針四個呼吸；足少陰深度二分，留針三個呼吸；足厥陰深度一分，留針兩個呼吸。手經的陰陽，因為受氣的道路近，正氣來行迅速，針刺深度都不要超過二分，留針都不要超過一個呼吸。對於年齡長幼、體型大小、肥瘦的差異，要用心斟酌，這叫做取法自然的常規。艾灸也是這樣。

艾灸超過這個限度，就會遭受邪火，造成骨骼枯槁、經脈澀滞；針刺超過這個限度，就會損耗正氣。這是說針刺深淺的程度、留針快慢的時機。

黃帝說：經脈的大小、血液的多少、皮膚的厚薄、肌肉的堅硬或脆弱，以及膝窩的大小，能夠測量嗎？

岐伯回答說：能夠測量的，要選取中等身材的人，也就是肉體不太消瘦、氣血沒有衰竭的人。

至於那些身體過度消瘦、肌肉脫陷的人，怎麼可以用統一的標準來針刺呢？

應當詳細診察、切按循摸，觀察其寒溫盛衰的變化而加以調理，這叫做根據實際情況選擇適當的方法。痟與消意思相同。

能夠測量的人，要取其人的中等標準，也就是肉體不太消瘦、氣血不衰竭的人。

至於那些被測量的人中，身體消瘦、肌肉脫陷的，就不可以按照統一的標準來針刺。

應當詳細診察、切按循摸，觀察其寒溫盛衰的變化而加以調理，這叫做根據實際情況選擇適當的方法（真，就是切當的意思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