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常政大論（七十九）（8）

治療熱病用寒藥，但要用溫熱的方法服用；治療寒病用熱藥，但要用涼爽的方法服用；治療溫病用清涼藥，但要用寒冷的方法服用；治療清涼病用溫熱藥，但要用溫熱的方法服用。所以消除病邪、削減病勢、催吐、攻下、補益、瀉除，無論病程長短，治療方法都是一樣的。

氣機反常的病症，病位在上者，從下部治療；病位在下者，從上部治療；病位在中央者，從旁側治療。

用寒藥治療熱病，要溫服，這是順應內在的熱性；用熱藥治療寒病，要涼服，這是順應內在的寒性；用清涼藥治療溫病，要冷服，這是為了區別於裡層的溫熱；用溫藥治療清涼病，要熱服，這是為了區別於裡層的清涼。

脹滿的病證要用消散法，堅硬的病證要用削減法，病位高的要用催吐法，病位低的要用攻下法，虛弱的要用補益法，實證要用瀉法，無論病程新久，治療法則都是一樣的。

氣機反常的病症，病位在上卻從下部治療，病位在下卻從上部治療，病位在中央卻從旁側治療，這就是所謂「假者反之」的道理。

所以說，補益上部或下部的病症，要順從其所在部位的寒熱屬性來治療；治療上部或下部的病症，則要採用相反的方法來治療；根據病位所在處的寒熱盛衰情況來調節。或從上部取治，或從下部取治，或從內取治，或從外取治，以找出病邪所在之處。

能夠耐受藥力的人用藥性濃厚的藥，不能耐受藥力的人用藥性薄弱的藥，就是這個道理。能，讀音同耐。

虛證適宜用補法，補益上部或下部時要順從其外部的寒溫屬性，用熱藥治療寒證，用寒藥治療熱證（寒藥溫服、熱藥涼服，也是順從治療的方法）。實證適宜用攻法，治療上部或下部時要採用相反的方法（治就是指攻）。

違反其外部的寒溫屬性，用熱藥治療寒證，用寒藥治療熱證（清藥冷服、溫藥熱服，也是反治的方法），根據病位所在處的寒熱盛衰情況來調治（因地制宜）。

上取或下取（或者從上部取治，或者從下部取治；或者病在上部從下部取治，或者病在下部從上部取治），內取或外取（或者病在體表則固護其裡，或者病在裡則洩越其表；或者病在中央從旁側取治，或者病在旁側從中央取治），以找出病邪所在之處（尋求其有病變的地方）。

能夠耐受藥力的人，用氣味濃厚的藥物治療（西北地區的人多能耐受藥力），不能耐受藥力的人，用氣味薄弱的藥物治療（東南地區的人多不能耐受藥力，這是大致的規律），這是根據他們腸胃的堅實與脆弱不同而定的。

所以治病的人，必須明白天道與地理的規律，陰陽交替勝復的道理，氣的先後順序，人的壽命長短，以及生長化收藏的時期，這樣才能了解人體的形體與氣機狀況。

治病的人，必須明白天地的道理，陰陽交替勝復的規律（西北地區陰氣盛，東南地區陽氣盛），氣化運行的先後次序（陽氣盛者先天，陰氣盛者後天），人的壽命長短（地勢高者氣機長壽，地勢低者氣機短促），以及生化過程的時期（土地有寒溫不同，生化有早有晚），這樣才能了解人體氣機的虛實狀況（東南地區的人形氣較虛，西北地區的人形氣較實）。

黃帝問：病在身體內部，卻不實不堅，時而聚積時而散開，該怎麼辦？岐伯答：問得真是詳盡啊！

沒有積聚的病證，應尋求其相應的臟腑，如有虛弱就補益它，用藥物按法施用，用飲食輔助調養，用溫水漬浴以通行水氣，調和內外，這樣就能使疾病完全痊癒。

病在身體內部，不堅硬、不結實，時而聚積時而散開，這說明還沒有形成積聚。

沒有積聚的病證，應尋求其相應的臟腑，氣虛就補益它（沒有積聚就不是實證，不可用瀉法），用藥物以祛除病邪，用飲食以輔助調養，用溫水漬浴以通行水氣，內外兼治，使其內外調和，就能使疾病完全痊癒。（承接「病在中，旁取之」這二句）

黃帝問：藥物有毒或無毒，服用有規則嗎？岐伯答：疾病有新久不同，藥方有大小的區別，有毒或無毒的藥物，本來就有一定的常規制度。

用大毒藥物治病，病邪去除十分之六就停止；用常毒藥物治病，去除十分之七就停止；用小毒藥物治病，去除十分之八就停止；用無毒藥物治病，去除十分之九就停止；剩下的病邪，用穀物、肉類、水果、蔬菜等飲食調養來除去它，不要使藥物過量，損傷人體正氣。如果病邪未盡，就再次按照同樣的方法用藥。

約，就是制度、規則的意思。疾病有新久不同，藥方有大小的差別，有毒或無毒的藥物，服用本來就有一定的常規制度。

用大毒藥物治病，病邪去除十分之六就停止；用常毒藥物治病，去除十分之七就停止；用小毒藥物治病，去除十分之八就停止；用無毒藥物治病，去除十分之九就停止；那些尚未去除的病邪，用穀物、肉類、水果、蔬菜等飲食調養來除去它，不要讓有毒藥物超過劑量，損傷正氣。

如果病邪還未除盡，就按照同樣的方法再次進行，用藥物祛除病邪，用飲食輔助調養。（承接「能毒者以厚藥，不勝毒者以薄藥」二句）

一定要先了解當年的歲氣，不要違背天地自然之和諧，不要使實證更實，不要使虛證更虛，而給人留下夭折的災禍；不要助長邪氣，不要失誤治法，斷絕人的長壽性命。

用藥的法則，必須以歲氣為首要依據（效法運氣的盈虛，順應陰陽的消長），不要違背天地自然之和諧（天和，就是天道運行的自然氣數，違背歲氣就會損傷天和），不要使已經盛實的更加盛實，不要使已經虛弱的更加虛弱，而給人留下夭折的災禍；不要助長邪氣，不要損傷正氣，而斷絕人的長壽性命。

使實證更實、虛證更虛，助長邪氣、損傷正氣，這就是所謂違背歲氣而損傷天和的做法。

黃帝問：婦人懷孕，如果用有毒藥物治療會怎麼樣？岐伯答：只要有病邪存在的緣故，就不會使胎兒損傷，用藥後胎兒也不會損傷。黃帝說：我想聽聽其中的道理是什麼意思？

岐伯說：嚴重的積聚病，是可以使用有毒藥物的，但應等到病邪衰減一大半就停止用藥，如果過量就會導致死亡。這一段過去錯誤地放在〈六元正紀大論〉中。

婦人懷孕（即懷有胎兒），如果疾病需要用有毒藥物治療，用毒藥時擔心會導致胎兒流產；但如果有病邪，則藥力作用於病邪，不會損傷胎兒；正因為有病邪這個緣故，胎兒才不會流產（故就是指病邪），那麼用藥後胎兒也不會流產。

因為嚴重的積聚病，即使在懷孕的人身上，也是可以使用的，但必須等到病邪衰減一大半就停止，如果過量就會導致死亡罷了。

黃帝問：那些久病的人，氣機雖已順暢但仍不康復，病邪雖已去除卻形體消瘦，該怎麼辦？岐伯答：聖人的提問真是明徹啊！自然的化育不可替代，時機不可違背。

經絡已經通暢，血氣已經順從，恢復了不足，與常人一樣，這時需要調養、和順，靜心等待時機，謹慎守住精氣，不使有所偏傾移動，這樣形體自然會顯現豐滿，生機得以增長，這就叫做聖王的治法。

所以《大要》上說：不要替代自然的化育，不要違背時機，一定要調養、要和順，等待其恢復，說的就是這個道理。黃帝說：講得好。

久病導致損傷，氣機雖順但仍不康復，病邪去除後形體消瘦，這不是醫藥能很快恢復的。

因為自然造化的道理，盈虛消長自有固定的時序，自然的化育不可替代，時機不可違背。

經絡已經通暢，血氣已經順從，恢復了不足，與常人相同，這時需要調養、和順，靜心等待時機，謹慎守住精氣，不使有所偏傾移動，這樣形體自然會顯現，生化功能自然增長，如此就叫做聖王的固定法則。

所以《大要》說（《大要》是一本古書）：不要替代自然的化育，不要違背時機，一定要調養、要和順，等待其精神血肉的恢復，正是這個意思。（承接「病有久新」句推演而來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