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至教論（六十八）

黃帝坐在明堂之上，召見雷公並問他說：你知道醫學的道理嗎？

雷公回答說：我閱讀經文後頗能理解其意義，理解後卻不能辨別其差異，辨別後卻不能明瞭其精髓，明瞭後卻不能充分發揮運用，因此只足以治療一般官員的疾病，卻不足以治療諸侯王的疾病。

希望能夠接受天道的法度，研究四時陰陽的變化，配合星辰日月的運行，用來光大經典學術，使後世更加明白，向上通達神農的學說，編著最高的教誨，可比擬伏羲、神農二位先皇的法則。

四時陰陽，星辰日月，這些都是天地運行的法度。雷公希望能接受天道的法度，效法四時陰陽的變化，配合星辰日月的運行，用來光大經典學術，使後世更加明白，向上通達神農的學說，編著最高的教誨，可比擬伏羲、神農二位先皇的法則（二皇：指伏羲、神農）。

黃帝說：你沒有聽說過《陰陽傳》這部書嗎？雷公回答說：不知道。黃帝說：三陽之氣代表人體功能活動的最高境界，若上下運行失其常度，三氣相合並聚而至，就會偏重為害陰陽。雷公說：三陽之氣來勢迅猛，無可抵擋，請允許我聽您詳細解說。

黃帝說：三陽之氣單獨來臨，就是三陽之氣同時並至。太陽經脈來臨時，脈象洪大而長；陽明經脈來臨時，脈象浮大而短；少陽經脈來臨時，脈象忽快忽慢，忽短忽長。三陽之氣並至，其勢如風雨，向上侵犯則頭頂疾病，向下侵襲則洩瀉遺尿之病。

當陽氣受到阻隔之時，受阻隔的部位應當瀉除，若不及時正確治療，粗率的醫工反而會加重病情，所以陽氣蓄積過多就會死亡。

太陽脈至乍短乍長七句，過去錯誤地編在《平人氣象論》中。

陽氣當隔至蓄積病死五句，過去錯誤地編在《生氣通天論》中。《陰陽傳》是古代的書籍。

三陽代表人的本性（業，就是性的意思，《南史》中說：慧業文人，是指慧性而言）。上下運行沒有常度，手的三條陽經，從手走向頭部，正常時上升，病時下陷；腳的三條陽經，從頭走向腳部，正常時下降，病時上逆。三氣相合並至，必然偏重為害陰陽之氣，上逆則為害陽分，下陷則為害陰分。三陽之氣來勢迅猛無可抵擋，是指升降顛倒錯亂，陰陽位置失當的意思。

《陰陽類論》說：三陽之氣單獨來臨，發病在石水。三陽獨至，就是三陽之氣同時並至的意思（只有三陽而沒有三陰，才叫做獨至）。太陽經脈來臨時，脈象洪大而長，這是太陽的終氣。陽明經脈來臨時，脈象浮大而短，這是陽明的中氣。

少陽經脈來臨時，脈象忽快忽慢，忽短忽長，這是少陽的初氣。

三陽之氣並至，其來勢如風雨一般迅猛，向上逆行就成為頭頂的疾病，向下陷落就成為洩瀉遺尿的疾病，這是因為陽氣在上下之間受到阻隔而不能運行周轉。

當陽氣受到阻隔之時，那些阻礙不通的地方應當採用瀉法來疏通它，如果不及時依照方法正確治療，粗率的醫工反而會扶助邪氣、加重危害而使病情更加惡化，所以陽氣蓄積過多就會導致死亡。

雷公說：請您傳授大道，我會諷誦理解。黃帝說：三陽之氣是最極端的陽，升降沒有常度，發病如疾風般迅速，來時如霹靂般猛烈，侵入陽分就會驚悸不安，陽氣泛溢，咽喉乾涸、喉中堵塞；侵入陰分就會迫衝破壞而成為痢疾，這就是所謂三陽直達心臟，坐著不能站起、躺下的人，方便全身都是三陽的疾病。疾病損傷五臟，筋骨因此消損，腎氣將要衰竭，精神抑鬱直到傍晚時分更加嚴重。

診治從容而不能發現端倪，對病人情況也不加深入探究，對外沒有一定的期限，對內也沒有明確的準則，不能合乎法度診察疾病，診斷也就沒有上下輕重的分別，只能用典籍文字來區別，如何能夠分辨陰陽、對應四時、配合五行呢！

不知道配合四時五行的變化，反而增加相剋的療法，放縱邪氣而攻伐正氣，因而斷絕了人的壽命。

不知合之四時五行至末尾這段文字，過去錯誤地編在《離合真邪論》中。

三陽之氣是最極端的陽（至，就是極的意思），升降沒有常度，發病快速如疾風，疾病來臨時氣勢如霹靂般猛烈，這就是所說的三陽並至如風雨一般。

侵入陽分，就會使魂神失去根基，而成為驚悸不安，陽氣泛溢，咽喉乾涸、喉中堵塞，這就是向上成為頭頂疾病的原因。

侵入陰分，就會迫衝決裂而成為痢疾，這就是向下成為洩瀉遺尿疾病的根源。

這就是所謂三陽之氣直達心臟的意思（直心，就是說真性），以至於只能端坐而不能起身或躺下（向上逆行就不能躺下，向下陷落就不能起身），全身都是三陽的疾病。

疾病損傷了五臟的陰精，筋骨因此消磨損耗，腎陰即將衰竭，精神抑鬱不暢直到傍晚時分，其勢不久將亡。

而且診治從容而不能發現端倪（診脈技術不精），對病人情況也不加深入探究（殷，就是專注深入的意思），對外沒有一定的期限，對內也沒有明確的證據（正與證相通），其方法不能合乎法度診察疾病，那麼診斷也就沒有上下輕重的分別，只能用志趣分別（三陽的上下的不能診察區別），如何能夠分辨陰陽、對應四時、配合五行呢！

不知道配合四時五行的變化，反而增加相剋的療法，用來伐傷正氣，放縱邪氣而攻伐正氣，恰好因此斷絕了人的壽命罷了。

雷公說：臣的治療技術淺薄愚昧，只能說明大意罷了。陽明的話不能分辨，隱微的話不能理解，請您起身為我解說，使我領會最高的道理。黃帝說：好。不要忽略這些道理，這些都是陰陽、表裡、上下、雌雄相互傳輸應合的關係。

你所說的不明不別，不知道會合最高的道理因而疑惑老師的教誨，這樣世間的醫學就真的要完了。

這道理啊，向上要知曉天文，向下要知曉地理，中間要知曉人事。我現在告訴你最高道理的要點，你如果接受傳授，將可以憑此知曉天下之事，用來教導百姓，也就不會有疑惑和危險了。

醫學道理的論述篇章，可以當作珍寶，可以傳授給後世，可以長久流傳不滅。

陽明的話不能分辨，隱微的話不能理解，是指陰陽精微的言論不能辨別和分別處理。

最高道理的要点，是要分辨阴阳的表里相配，配合上下部位，区别雌雄属性，分别彼此关系，使之相互传输应合。

你所說的不明不別（理解了却不能分辨，分辨了却不能明瞭），不知道會合最高的道理因而疑惑老師的教誨，這樣精妙的道理就不能傳授，世間的醫學從此就要衰盡了。

這道理啊，向上要知曉天文，向下要知曉地理，中間要知曉人事。我告訴你最高道理的要点，你如果接受傳授，將可以普遍知曉天下的奧秘，何止限於醫學呢，醫理既已精通，用來教導百姓，也就不會有疑惑和危險了。

醫學道理的論述篇章，可以當作珍寶，並且可以傳授給後世，長久流傳不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