脈要精微論（十四）（3）

腎脈搏動堅硬而長，面色黃中帶赤的，會患腰痛如折；脈軟而散的，會患失血，以至於無法恢復。

腎脈搏動堅硬而長，是腎氣鬱滯；面色黃而赤，是土邪剋水，濕氣鬱蒸化為熱，會患腰痛如折。腎的位置在腰部。

脈軟而散的，是腎氣虛弱，會患失血，以至於不能恢復健康。

肝脈與腎脈同時出現，面色青中帶赤，會患形體毀傷，無論是未見血或已見血，身體潮濕如同中了水濕一般。

肝主筋，其脈弦；腎主骨，其脈沉。肝脈與腎脈同時出現，面色蒼而帶赤，蒼是肝的顏色，赤是心的顏色，心主血脈，脈中藏血（《靈樞·本神》語）。脈象與面色如此，表示筋、骨、血、脈都有病，會患形體損傷。

無論未見血或已見血，身體都應當潮濕，如同中了水濕一樣。所謂中水，是水邪進入經絡，身體必然潮濕。

寒水侮土，脾濕內動，外溢於經絡，所以身體潮濕如同中水（「中水」與「中風」、「中濕」的「中」字同義）。

黃帝問：診察到心脈緊急，這是什麼病？病狀如何？岐伯說：病名為心疝，少腹部應當有腫塊出現。黃帝問：為什麼這樣說？

岐伯說：心是陽臟，小腸是它的傳導之官，所以說少腹部應當有腫塊。

心與小腸互為表裡，所以小腸是心的傳導通道，凡是心內瘀滯濁物，必定傳給小腸。

心脈緊急，病名心疝，小腸承受了邪氣，所以少腹部應當有腫塊出現。

黃帝問：診察到胃脈，病狀如何？岐伯說：胃脈實則腹脹，胃脈虛則泄瀉。

胃主受納盛裝，實證則能藏而不能泄，所以脹滿；虛證則能泄而不能藏，所以泄瀉。（這些都是甲木（膽）剋胃的證候，不只是胃土本身的病。）

要了解寸口脈的太過與不及：寸口脈搏動應手而短的，主頭痛；寸口脈應手而長的，主足脛痛；寸口脈應手而急促上擊的，主肩背痛；寸口脈沉而橫行，主脅下有積塊，腹中有橫積疼痛；寸口脈沉而喘促（搏動急促）的，主寒熱；寸口脈沉而弱，主寒熱以及疝氣、癥瘕、少腹痛。脈緊急的，主疝瘕、少腹痛。

「中手」是指脈搏應手而動。寸口脈應手而短的，是足三陽經氣不降，病在上部，主頭痛（足三陽經從頭走向足，經氣不降則寸部脈浮，所以脈短）。

應手而長的，是足三陰經氣不升，病在下部，主足脛痛（足三陰經從足走向胸，經氣不升則尺部脈浮，所以脈長）。

應手而短促、向上搏擊的，是手三陽經氣不升，病在上升道路的一半，主肩背痛（手三陽經從手走向頭，都經由肩部上升）。

脈沉而橫行的，是足厥陰經氣不升，病在上升道路的一半，主脅下有積塊，腹中有橫積疼痛（足厥陰經從小腹上行至脅肋）。

脈沉而喘動應手的，主寒熱，是少陽膽經被風寒閉鬱於外（足少陽經化氣於相火，風寒外束則生寒，相火內鬱則生熱）。

脈沉而軟弱無力不暢的，主寒熱以及疝氣、癥瘕、少腹痛，是厥陰肝經被風寒閉鬱於外（厥陰為陰極陽生之地，陰極則生寒，陽復則發熱）。

肝木虛弱是因為水寒，水寒導致肝木鬱結，結聚而不運行，就會產生疝瘕；衝擊不寧，就會少腹疼痛。

脈緊急的，主疝瘕、少腹痛，這是因為水寒太深，肝木鬱結到了極點。

脈滑主風病。脈澀主痹病。脈緩而滑主熱中。脈盛而緊主脹滿。尺部脈緩而澀，稱為「解㑊」。安臥時脈搏盛大，稱為脫血。尺膚澀而脈滑，稱為多汗。尺膚寒而脈細，稱為後泄（久泄）。尺膚粗糙而長久發熱，稱為熱中。「解」與「懈」同義，「㑊」與「跡」同義。

風病脈滑，是衛氣閉斂而營血鬱動。痹病脈澀，是營血凝滯瘀阻而衛氣阻滯。脈緩而滑稱為熱中，是熱氣向外透發。脈盛而緊稱為脹，是寒氣向外束縛。

尺部脈緩而澀，稱為解㑊，是邪熱消耗陰精，導致形體懈怠無力。

安臥時脈搏盛大，稱為脫血，身體沒有活動而脈搏不寧靜，這是血液耗亡而氣不固守。

尺部皮膚粗糙而脈滑，稱為多汗，這是營血化為汗液而外泄（血亡則皮膚粗糙，臟氣不運行則脈滑）。

尺部皮膚寒冷而脈細，稱為後泄（久泄），這是水寒導致肝木下陷而向下衝擊。

尺部皮膚粗糙而經常發熱，稱為熱中，這是邪熱消耗陰液，導致皮膚失去潤澤。（以上兩段，舊時錯誤地歸在「平人氣象」篇中。）

脈象粗大，是陰氣不足，陽氣有餘，屬於熱中。脈來急促而去遲緩，是上實下虛，主厥逆、頭頂疾病。

脈來遲緩而去急促，是上虛下實，主惡風；所以中惡風邪時，陽氣會首先受邪。

皮膚粗糙而脈大（統指尺寸部），是陰氣不足，陽氣有餘，這是熱中（承接上文「尺粗常熱者，謂之熱中」而進一步說明）。

脈來急促而去遲緩，這是上實而下虛，上實則主厥逆、頭頂疾病（三陽經氣不降，其病在頭部）。

脈來遲緩而去急促，這是上虛而下實，上虛則主惡風（《仲景脈法》說：風脈浮虛，惡風指的是邪風）。

所以中惡風邪時，陽氣受邪，陽氣在上，因此出現上虛。

有脈全部沉、細、數的，是少陰厥逆。脈沉、細、數而散的，是寒熱病。脈浮而散的，是眩暈仆倒。

凡是浮脈而不躁的，都屬於陽經，主熱證；其中有躁象的，病在手三陽經。

凡是細而沉的脈，都屬於陰經，主骨痛；其中有靜象的，病在足三陰經。脈數而動、並有停止的，病在陽經的脈，主泄瀉及大便膿血。

有脈全部沉、細、數的，這是少陰厥逆。足少陰經從足走向胸，上行為順，下行為逆。腎氣虛寒，不能向上化生木火，所以脈沉細數，是乙木（肝）沉陷而鬱動於水中。這是由於少陰逆行，肝木失去生機，所以脈象如此。

脈沉細數而散的，這是寒熱病，沉細則水旺生寒，數散則木鬱生熱。

脈沉細是少陰陰氣勝而陽氣衰；脈數散是厥陰陰氣到極點而陽氣復生。

脈浮而散的，這是眩暈仆倒，浮是相火上逆，散是甲木（膽）拔根，甲木失去根基，陽氣浮散，旋轉不安，所以頭目眩暈而昏迷仆倒。

凡是浮脈而不躁的，都屬於陽經，主熱證；其中有躁象的，則在手三陽經，手三陽經是陽中之陽。

凡是細而沉的脈，都屬於陰經，主骨痛；其中有靜象的，則在足三陰經，足三陰經是陰中之陰（陽性浮，所以浮脈都屬於陽經，浮而躁則陽氣極盛，因而在手；陰性沉，所以沉脈都屬於陰經，沉而靜則陰氣極盛，因而在足）。

脈數而動、並有停止的，這是病在陽經的脈，主大便泄瀉以及大便膿血。

因為陽明胃腑主持受納水穀，胃土上逆，阻滯了少陽經下行的道路，甲木（膽）不舒暢，侵犯壓迫胃腑，水穀無法容納，所以發生泄瀉。

少陽相火傳入胃腑，再從胃腑傳到大腸，瘀滯蒸灼導致腐爛，所以大便膿血。

脈數而動並且有一次停止，是少陽與陽明經脈瘀塞不通暢。

凡是太過之脈，按之澀的，是陽氣有餘；按之滑的，是陰氣有餘。

陽氣有餘，表現為身體發熱無汗；陰氣有餘，表現為多汗身寒；陰陽均有餘，則表現為無汗而身體寒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