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氣通天論篇第三（太素全存）

九州與九竅。先兄說：孔穎達在《禹貢正義》中說：《周公職錄》記載，黃帝命令風后接受地圖，劃分土地，佈置九州。堅按《楚辭·九辯》的序文中說，因此天有九星，用來校正天文儀器；地有九州，用來成就萬國；人有九竅，用來通達精神智慧。

十二節。楊上善說：十二節，是指人的四肢各有三個大關節。

其生五，其氣三。《太素》「五」作「在」。楊上善說：這是說天地間九州等事物，它們的生成都在於陰氣、陽氣以及和氣這三種氣。堅按：作「在」是不對的。（三氣與《弘決外典鈔》引文不同，應當考證）先兄說：魯莊公三年《穀梁傳》說：「單獨的陽不能生成，單獨的陰不能生成，單獨的天不能生成，三者結合然後生成。」注釋中徐邈說：「古人說萬物背負陰氣而懷抱陽氣，衝氣以為和。」那麼傳中所說的「天」，大概是命名那種衝和的功能，而神妙之理由此產生。據此，則三種氣的说法是不對的，諸家所說的，大概可以證明這一點。

華佗的《中藏經》用內、外、左、右、上、下的氣來解釋，我覺得非常支離破碎。堅按《春秋繁露》說：「寒暑與和氣三者結合而生成萬物；日月與星辰三者結合而產生光明；天地與人三者結合而成就德行。」由此看來，三者合一而成為整體，這是天道的大原則。

皆通於天氣。《淮南子·天文訓》說：用腳行走、用嘴呼吸的動物中，沒有比人更高貴的。人的孔竅和肢體，都與天相通。

蒼天之氣清淨。《太素》「淨」作「靜」。楊上善說：蒼是天的顏色。氣是指四時和氣。天的和氣，清而不混濁，靜而不紊亂，能夠使人們的意志都清靜。

傳精神，服天氣。《太素》作「搏精神，或服天氣」。楊上善說：搏是依附的意思，或是擁有的意思。聖人使精神相互依附，不失於擁有清靜之氣。堅按：《太素》的經文和注釋都很難遵從。另外，尤怡《醫學讀書記》說：「按『傳』應當作『專』，意思是精神專一，就能清淨不受干擾，如同蒼天的氣一樣。老子所說的『專氣致柔』，太史公所說的『精神專一，動合無形，贍足萬物』，班氏所說的『專精神以輔天年』就是這個意思。如果作『傳』，則與義理難以相通。王冰注說精神可以傳遞，只有得道的聖人才能如此，我不知道精神如何傳遞。」先兄說：服，是服膺的服，即服從天氣清淨的道理。志說：服，是餐服的意思，不對。欲如運樞。《太素》「運」作「連」。堅按：這與全元起本相合。

體若燔炭，汗出而散。朱震亨說：寒邪剛侵犯肌表時，邪氣鬱結而化熱，身體像燒紅的木炭一樣，出汗後就能解除，這就是張仲景麻黃湯一類的方劑。

因於濕。《太素》這七句作「因於濕，首如裹攘，大筋濡短，小筋弛張，弛張者為拘。」共二十字。堅按：《太素》大概是錯字脫漏。

緛短為拘。《集韻》說：拘，音俱遇切，拘攣不能伸展（拏是牽引的意思）。

腫。《說文》說：腫是癰。《周官·瘍醫》注說：腫瘍是癰瘡上面生瘡的。先兄說：古代單稱腫的，都是指癰腫。如果是指胕腫、水腫、浮腫，那是水病。

煩勞則張。先兄說：《後漢書·班超傳》「遂雄張南道」注說：「雄張猶如熾盛。」大概這個「張」字的意思相近。

煎厥。《太素》作「前厥」。楊上善說：前厥，就是向前仆倒。堅按：《太素》經文和注釋都錯誤。樓英說：煎厥，是張仲景所說的春夏加劇、秋冬好轉的病，俗稱「注夏」，也不對。《宣明論》對《素問》中的各種證候擬定了一個方劑，但大多難以實用，因此不完整記錄。汩汩手不可止。《太素》作「滑滑不止」。

薄厥。《太素》作「前厥」。先兄說：孫奕《示兒編》說：「薄」字有三種讀音：讀泊音的是厚薄的薄；讀樸音的是疾驅的聲音；讀博音的是迫的意思。但韻書中並不收錄等等。

汗出偏沮。《太素》作「而出汗偏阻」。楊上善說：阻是壞的意思，音慈呂反。堅按：《太素》經文和注釋都錯誤。

痤疿。《太素》「疿」作「疽」，不對。楊上善說：痤是癰一類，但比較小，俗稱癤子。高粱。《太素》作「膏粱」。

足生大丁。先兄說：唐椿《原病集》說，這個「足」字今人常這樣用，比如《中庸》說：「邦有道，其言足以興；邦無道，其默足以容。」「足」字的意義是一樣的。

勞汗當風。《衛生寶鑑》的八白散，治療因勞累出汗後被風吹，寒氣迫於皮膚形成皶、鬱、乃痤以及斑點之類的病證。

白丁香、白芨、白殭蠶、白牽牛、杜蒺藜、新升麻（內白者佳，各三兩）、三奈子、白蘞、白芷（各二兩）、白附子、白茯苓（各半兩）。以上藥物研為細末。夜晚用唾液調塗於面部，第二天早晨用瑩肌如玉散清洗。

（王冰注說在玄府中出現瘛。先兄說：瘛應與鍥相通，《荀子·勸學篇》「鍥而不捨」，鍥注為刻的意思。另外宋本瘛作瘦，可疑。）

大僂。《醫壘元戎》記載經文中有「大僂」，方劑用羌活、防風、細辛、附子、當歸、甘草、川芎、續斷、白芍藥、白朮、桂、麻黃、黃耆、熟地黃。並說此藥應與魯山骨碎補丸相表裡使用。

瘻。楊上善注釋《骨空論》的鼠瘻說：瘻是昔漏。三因方說：經文說「陷脈為瘻，留連肉腠」，脈得到寒邪就會下陷，凝滯於肌肉，所以稱為留連肉腠。肌肉寒冷也能化為膿血，所以成為冷漏，必須使用溫藥。附有陷脈散和桂附丸兩個方劑。

（按：陷脈散就是《千金方》癭瘤門的陷腫散；桂附丸就是《養生必用方》的溫經丸，見於《外科精義》所引。）

俞氣化薄（至）驚駭。《太素》「俞」作「輸」，下面都是這樣。「及」作「乃」。琦說：按文義不連貫，大概是其他經的脫文。岐伯曰。琦說：這是衍文。

起亟也。《太素》作「極起者也」。楊上善說：五臟藏精，陰氣達到極點時陽氣開始生發；六腑衛護體表，陽氣達到極點時陰氣固守。所以陰陽相互協調，不可偏勝。（按：「之」字是語助詞，在楊注中多見。）

脈流薄疾。先兄說：馬蒔說，薄是依迫的意思，疾是急數的意思。

腸澼。楊上善說：澼音僻，洩膿血。堅按：《集韻》說澼音匹闢切，是脈間水。

凡陰陽之要。先兄說：以下王冰注釋為房中補益的意義，恐怕是錯誤的。

故陽強。先兄說：張介賓說強是亢盛的意思，孤陽獨用，不能固密。

因於露風，乃生寒熱。寒熱就是虛勞寒熱的意思。（說見《原識脈要精微論》中）裸露身體冒風，恐怕不會立即得這種病。大概「露」是疲憊的意思，「風」如同「風乎舞雩」的風，意思是勞役疲憊的人喜歡乘涼，那麼邪氣侵入，留連不解，就成為風勞。魯昭公元年《左傳》說：「於是乎節宣其氣，勿使有壅閉湫底以露其體。」杜預注說：「湫是集，底是滯，露是羸。」如果專一則血氣壅滯，體質羸露。王念孫認為「露」是疲憊的意思，「露」「羸」一聲之轉，列舉數證加以確認（見《經義述聞》）。皇侃《論語疏》說：「風，風涼也。」春必溫病。《太素》作「春乃病熱」。

秋傷於濕。《水熱穴論》說：秋天是金開始主事，肺將行收殺之令，金將勝火，陽氣在合，陰氣初勝，濕氣到達身體。王冰注釋認為是由於逐漸受到雨濕霧露，所以說濕氣及體。《管子·幼官篇》秋季條說：「君服白色，味辛味，聽商聲，治濕氣。」注釋說：秋天多霖雨水，所以治濕。

（春治燥氣，夏治陽氣，冬治陰氣）又《度地篇》說：當秋三月，山川百泉湧動，降雨下，山水出，海路閉塞，雨露連續，天地湊汐等等，潮濕日日產生，土質柔弱難以形成。

脾氣乃絕。《太素》「脾」作「肺」。楊上善說：肺氣剋制肝氣，使肝氣津泄，那麼肺就沒有可剋制的東西，所以肺氣沒有作用。堅按：《太素》經文和注釋都似乎不妥，但這段沒有提到肺，姑且依從它。

短肌。先兄說：大概是《陰陽別論》所說的「索澤」，《山海經》所說的「體臘」。

心氣抑。《太素》沒有「心」字。楊上善說：鹹味用來營養骨骼，現在鹹味太過損傷骨骼，那麼脾就沒有可剋制的東西，所以肌肉短小，脾氣壅塞抑制。堅按：《太素》經文和注釋都很難遵從。但下面有「心氣喘滿」（這裡沒有「心」字是對的）。

味過於甘。《太素》「甘」作「苦」，「衡」作「衛」。楊上善說：苦味用來營養心臟，現在苦味太過損傷心臟。堅按：作「苦」是對的。大概是說味過於苦，心氣過於充實，導致喘滿，火亢盛血乾燥，所以面色黑，水火不濟，所以腎氣不平。

味過於苦。《太素》「苦」作「甘」，沒有「不」字。楊上善說：甘味用來營養脾氣，現在甘味太過損傷脾氣，使脾氣濡緩，導致心悶，胃氣厚盛。注釋說：厚是敦厚的意思，也是壅滿的意思。經文說「土太過曰敦阜」就是這個意思。堅按：作「甘」是對的。根據「過酸」的條例，「不」字應當作「以」字。也是說味過於甘，則脾氣過於充實，胃氣敦阜。尤怡《醫學讀書記》說：「脾氣不濡，胃氣乃厚」是由於脾不能為胃運行津液，而胃也不能輸送精氣給脾。胃不輸送，脾不行運，則津液獨自停滯在胃，胃就變厚。厚如同滯，哪裡說得上是強厚呢？這種說法未必正確。

沮弛。《太素》「沮」作「涅」，下面「乃央」作「乃英」。楊上善說：心之神克制肺氣，使之涅泄，神氣英盛浮散而無用。堅按：《太素》經文和注釋都不夠清晰。《醫學讀書記》說：沮是消沮，弛是懈弛。由於辛散太過，導致血氣消沮，筋脈懈弛，精氣衰減到一半，哪裡還能潤澤長久呢？

氣骨以精。楊上善說：調和五味各得其所，那麼鹹能營養骨骼，所以骨骼端正；酸能營養筋，所以筋柔軟；辛能營養氣（原脫「資」字，今依文義補），所以氣流通；苦能營養血，所以血流通；甘能營養肉，所以腠理緻密。堅按：《呂氏春秋·簡選》說「欲其精也」，注釋說：精如同銳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