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國名醫傳

杏林雜話

杏林雜話(1-2)

杏林雜話8
原文
富永伴意元祿間以瘍科鳴。為人質直有氣力。嘗浴混堂。一俠者易其矮小。命令刮垢。伴意佯應。窺間直攫陰囊。急引之曰。汝能辱人。其人失色。哀號謝罪。乃徐釋之。細川候臣某有病。急招邸醫某。某曰。方食少遲之時。伴意在座責之曰。藩士有急。而子以食辭。豈候祿子之意乎。吾恥與子交。某大慚。亟赴病家。時新幣初行。伴意舉示子弟曰。自今以後。人心必日澆。汝五六十歲。天下將大困窮。汝宜省焉。終如其言。
白話
富永伴意在元祿年間以治療瘡瘍的醫術聞名。他為人質樸正直,又很有力氣。曾經在公共澡堂洗澡,有一位俠客輕視他身材矮小,命令他刮除污垢。伴意假裝順從,趁對方不注意,直接抓住他的陰囊,並用力拉扯說:「你怎麼能侮辱人呢?」那人大驚失色,哀號求饒,伴意才慢慢放開他。細川侯的屬下某人有病,緊急召喚府邸的醫師某人。那位醫師說:「我正在吃飯,請稍等。」伴意當時在座,責備他說:「藩士有急病,你卻以吃飯為由推辭,這難道是領受侯爵俸祿的本意嗎?我以與你交往為恥!」那位醫師非常慚愧,立刻趕往病家。當時新錢幣剛開始流通,伴意拿給弟子們看,說:「從今以後,人心必定日漸澆薄。你們到了五六十歲時,天下將會陷入嚴重困境。你們應該節省啊!」後來果然如他所言。
原文
長澤道壽著醫方口訣集。三日而成。有馬涼及手寫證治準繩全帙。咸其所諳記云。
白話
長澤道壽撰寫《醫方口訣集》,三天就完成了。有馬涼甚至親手抄寫了整部《證治準繩》,這些都是他憑記憶所記述下來的。
原文
鳥山見庵(名守道)越前府中人。受醫術於有馬存庵。學經義於伊藤仁齋。前此越人不知汗下法。及見庵唱長沙之旨。其術大行。當日陋習。為之一洗。又常使其徒兼講儒學。以謂不通儒術。醫事不成。物徂來曰。醫之不可不讀儒書者有四。一以識字義文理語脈氣象。否則雖讀醫書。亦不能會古人之意於千歲之下。
白話
鳥山見庵(名守道)是越前府中地區的人。他向有馬存庵學習醫術,向伊藤仁齋學習經學義理。在此之前,越地的人不知道汗法和下法。等到見庵倡導張仲景的醫術要旨,他的醫術便大為盛行。當時的鄙陋習俗,也因此被徹底改變。他又經常讓他的弟子兼修儒學,認為不通曉儒術,醫學就無法成就。物徂來說:「醫生不可不讀儒家典籍的原因有四點:第一,是為了認識字義、文理、語脈和氣象;否則,即使讀了醫書,也無法體會古人在千年之前的用意。」
原文
一以識異邦之物產時世制度民風土俗之所以異同。否則於醫書有所不通。一以識天地造物陰陽五行之奧妙。三才人物之所當然與所以然。否則君師之權。有所不立。而不能以取信於人。不能以施仁於人。二子同時。而其說互相發揮。故附記。
白話
第二,是為了認識他國的物產、時代、制度、民風、習俗之所以異同的原因;否則,對於醫書中的某些內容就會無法通曉。第三,是為了認識天地造物、陰陽五行的奧妙,以及三才(天地人)與萬物之所以然與所當然;否則,君王與師長的權威便無法確立,因而不能取信於人,也不能對人施行仁愛。」這兩位先生(鳥山見庵與物徂來)是同時代的人,他們的學說互相闡發,因此附記於此。
原文
國玄貞正德。癸巳春病甚。賦詩曰。貪看青山影風月。不若溯流歸去來。即日沒。
白話
國玄貞在正德癸巳年春天病情嚴重。他寫了一首詩:「貪看青山影風月,不若溯流歸去來。」就在當天去世了。
原文
(玄貞墓在崎嶴茶白山。門人私諡曰思靖先生。)
白話
(玄貞的墓地在崎嶴茶白山。他的門生私下為他上諡號,稱為思靖先生。)
原文
五井持軒。名守任。後稱加助。大阪人。學醫於向井元升及中島長安。有婦人乞治者。方劑偶不中。乃嘆曰。將以治人。反致人死。何以醫為。遂改為儒。真名部忠庵。名臧。字季廉。筑後人。以醫仕子久留米候。一日。療人而不起。以為術疏之所致。慨然投劾而去。入京業儒。世稱藤井懶齋是也。二子可謂不自欺者。
白話
五井持軒,名守任,後來改稱加助,是大阪人。他跟隨向井元升和中島長安學習醫術。有一位婦人前來求醫,他開的藥方偶然沒能對症,於是感嘆說:「本要用醫術救人的,反而導致病人死亡,還做什麼醫生呢?」於是便改行研究儒學。真名部忠庵,名臧,字季廉,是筑後人。他以醫術侍奉久留米侯。有一天,他治療病人卻沒有救活,認為是自己醫術不精所導致的,便感慨地呈上辭呈離去,進京從事儒學。世人稱他為藤井懶齋。這兩位先生可以說是不自欺的人啊。
原文
中村玄春。名明遠。字子晦。世為幕府醫官。玄春不樂以技仕。每嘆曰。士君子濟世奚翅醫哉。後上言陳志。終為儒官。改稱深藏。山田大佐。名正朝。穎悟夙成。有神童目。擢為儒員。時年十三。二人一以志。一以才。皆從醫轉儒者也。
白話
中村玄春,名明遠,字子晦。他家世代擔任幕府的醫官。玄春不樂意憑藉技藝來做官,常常感嘆說:「士人君子救濟世道,哪裡只侷限於醫術呢?」後來他上書陳述志向,最終成為儒學官員,改稱深藏。山田大佐,名正朝。他從小聰明早慧,被視為神童,被提拔為儒學官員,當時年僅十三歲。這兩個人,一個是靠志向,一個是靠才能,都是從醫學轉向儒學的人。